第528章 電老虎真的要吃人
翌日一早，穿戴一新的羅阿柱帶著給父母準備的衣物，李家和陳家送的糕餅、紅糖，還有頭、鰻、蝦乾，以及昨晚下粘網收起來的一筐鮮貨，跟大夥兒道別。
陳永威推著腳踏車出來，帶著他出了院子，他把羅阿柱送到鯉魚山山下，還要去姑媽家吃喜酒。
李母送他出去，嘴裡還唸叨著，「回去不好玩就早點回來，讓你晚一天走，帶上現做的麻餈，你又急著回去。」
陳阿奶笑道：「阿柱出來這麼久了，眼看就過年了，他阿孃阿爸要記掛他的。」
羅阿柱看著兩個老的憨笑，「阿婆你們不用送，我過了年就來。」
他家住離錢阿聰家還有大半天山路的山裡，李長樂想著這孩子力氣大，便讓他帶了一筐鮮貨給錢阿聰。
送走了羅阿柱，李大哥和李二哥就推著板車走了過來，車上捆著從老宅拉過來的石臼。
石白四周四四方方的，裡面有一個人工開鑿的石頭窩子，專門用來搗年糕、麻餈用。
李長樂跟著兩人將石臼拉到後院，抬起來放在水槽邊，開始刷洗石臼。
李母婆媳昨晚泡了不少糯米，打算今天搗麻餈，雖說也有加工的，始終覺得加工點做的麻餈，沒自家手工搗的軟糯瓷實。
今年新收的糯米粒粒圓白飽滿，浸泡了一個晚上的糯米，飽滿得好像要爆開來，輕輕捏一下就成了米粉。
製作糯米麻餈一百斤糯米新增五斤晚米左右，年糕則剛好相反，晚米九十五斤，糯米只需五斤左右。
這年頭，年前製作的年糕是準備吃一年的，李母婆媳幾個昨晚泡了幾百斤晚米和糯米，裝了四口大橡皮桶。
糯米麻餈要將糯米蒸熟後搗制，年糕則要磨成粉後製作，李大嫂和李二嫂一早就蹬著三輪，拉著泡好了的晚米去加工點加工年糕。
周若楠和她在家蒸糯米飯，製作糯米麻餈。
先將麻布織的飯巾浸溼後，鋪在飯甑裡的蒸篦上面，倒入糯米，將飯甑周邊的飯巾將米蓋上，蓋上蓋子以免蒸汽外洩。
李母將灶膛裡的火燒的旺旺的，熱騰騰的蒸汽很快從飯甑四周上升，糯米的清香從每一絲縫隙往外逸出，散發到屋外。
屋外，李長樂兄弟先用冷水將石臼裡裡外外刷洗乾淨，然後用熱水刷洗一遍，再用幹抹布將臼窩裡外擦拭一遍。
確保洗得乾乾淨淨的，就等著上糯米飯。
「阿孃，石臼洗好了！」李二哥衝屋裡喊了一嗓子。
「來了！」李母加了一把火在灶膛裡，去準備糯米粉去了。
李大哥提著兩根石杵過來，石杵的樣子有點像石斧，一根三四十斤重的石條，鑿一個鑲嵌木柄的卯口，然後將一根木質手柄鑲嵌進去。
搗麻餈沒點力氣根本幹不下來，至少要兩至三個壯勞力輪換著搗，才幹的下來。
這時，李小海和李小洲蹬蹬的跑進了廚房，「阿孃，我們要吃吹飯！」
「好！」周若楠柔聲應下，將菜板放到灶臺上，揭開蓋子，用勺子舀了一勺糯米飯放在一張小竹簾上。
用勺子擀平壓緊實後，再放一個煎蛋兩個琵琶蝦蝦仁，最後夾了一筷子酸菜放在上面，裹緊實後，裝紙袋裡遞給李小洲。
李長樂倚著門框，看著灶臺前忙碌的周若楠，翻滾的蒸汽滋潤著她的臉頰，紅撲撲的。
李小洲看到門口站著的老爸，歡喜的跑了過去，「阿爸，我有吹飯吃咯！」
李長樂低頭，「阿爸嚐嚐！」
「好！」小傢伙將吹飯送到他嘴邊，笑眯了眼看著他，「好吃吧？」
「好吃！」李長樂揉揉兒子，嚼著糯米飯，鹹香味、糯滋滋的糯米，在口腔裡輾轉，幸福又滿足的看著笑盈盈的看向自己的老婆。
「等我給小海裹好了，再給你裹一個。」
「我等會兒吃年糕！」李長樂笑著上前，拿起抹布墊在飯甑外面的扣手上，稍一用力便將飯甑端了起來，大步出了後門，快速放到方桌上。
李大哥將飯甑裡的糯米飯傾倒在一個，鋪著一張溼飯巾的大竹匾裡面。
李二哥將包裹著糯米飯的飯巾取下，溼布不沾米，飯巾乾乾淨淨的，一粒糯米飯也沒有黏在上面。
李長樂和李大哥拽緊飯巾，將糯米飯抬起來，快步走到石臼前。
李父和李大哥上前幫忙提著飯巾，四人小心翼翼地將糯米飯往臼窩裡倒，確保每一粒糯米都進了碓臼。
李長樂將乾乾淨淨的飯巾，放進瓷盆裡面，李母淘洗乾淨掛在竹竿上備用。
搗麻餈是個技術活，講究快、準、穩、狼，這樣搗出來的麻餈才搗得瓷實，糯滋滋的有韌性。
李父洗了手，放了一盆涼水放在離石臼不遠的方凳上，李大哥、李二哥先是舉著石杵在石臼裡用力研磨。
隨後李大哥高高搶起石杵，喊了一聲「搗麻餈嘍！」石杵便重重杵在熱氣騰騰的糯米飯上。
李父將雙手在瓷盆裡浸溼，上前翻動白窩裡的糯米，手浸溼後，石白裡的糯米不燙手，也不會粘在手上。
臼窩裡的糯米餈翻一面後，還要順便蘸些水在石杵的頂端抹上一把，石杵每搶一下，糯米飯就要翻動一次。
李大哥和李二哥「嗨唑、嗨唑」的喊著號子，用力將石杵落下，喊一聲手裡的石杵往下落一次。
兄弟倆在一個方位搗一會兒，開始圍著臼窩轉圈，邊走邊搗，不時變換方向。
李二哥累了換李長樂上，他重重將石杵落下，想到後世在短影片裡看到的那些直播間，換成現在，他們面前起碼擺著十幾臺手機，十幾個人在喊。
「我們的麻餈是全手工搗制而成的，軟糯瓷實，沒有任何新增劑————」
李父不停用浸溼的雙手，將白窩裡的糯米餈翻面，往石杵上抹水，李大哥兄弟接著搗。
就這樣迴圈往復，一杵接著一杵，將顆粒分明的糯米搗成了軟軟的、富有彈性的米團。
李母和周若楠端著磨細的幹米粉出來，均勻的撒在案板上，李大哥雙手浸溼後，和李父將糯米糰抬到案板上，這才拿起圍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
李母把裝著紅糖的瓷碗放到桌上，「先吃幾塊，還有一鍋馬上就來。」
李長樂笑著點頭，從冒著熱氣的糯米糰上快速揪下一小塊放進嘴裡，一口一個甜滋滋糯滋滋的糯米麻餈下肚後，瞬間甜到心窩子裡。
「小洋幾個呢，怎麼不來吃麻餈？」
李大哥嚥下一塊麻餈，「小洋、小濤、小波提著水桶去海邊撿帶子去了，小慧和小青去村裡找同學玩去了。」
「難怪一個都看不到。」李長樂上前跟李父將案板上的糯米糰拉開，李母和周若楠用擀麵杖將糯米餈擀薄，然後拉起疊成兩層。
李長樂和李大哥提刀將麻餈，切成一塊塊，撒上米粉後放在一旁涼冷後，放入裝著清水的大缸裡泡著。
只要隔段時間換一次水，缸裡泡著的年糕和麻餈，能吃到來年夏天不壞。
李長樂父子四人將最後一鍋糯米麻餈搗完，涼冷後裝缸。
李母和周若楠開始切茭白、酸菜、豆腐乾、胡蘿蔔、肉絲準備炒麻餈吃。
這時，李大嫂和李二嫂蹬著三輪，載著做好的年糕回來了。
李小洋幾個跟在屁股後面，手裡還拿著一條熱乎乎的年糕，看到桌上的紅糖，端起碗蘸了幾下，大口吃了起來。
李母見幾人連水桶也沒帶回來，「你們帶去淘海的水桶呢？」
「放前院了。」李小洋咬了一口年糕，鼓著腮幫子說道，「王麻子又開著船出來電魚了，阿發叔讓我們回來，說電魚的會漏電。」
李長樂看了一下時間，「阿發出海下粘網去啦？」
「沒有，他去蘆葦蕩釣蟹虎魚去了，我們看到海溝邊的蘆葦叢裡，好多筷子大的小魚，全是他們電死了不要的。」
李長樂忙叮囑兩人，「你們不許過去看他們電魚，電老虎要吃人的。」
李小洋點了點頭，「三叔，他們天天在那兒電魚，我們以後去海溝那兒，還找得到魚麼？」
「只要他們不電了，過段時間魚就回來了。」
李長樂和李二哥把石臼抬去放階簷下放好，「哥，我去蘆葦蕩看看，弄點蟹虎魚回來吃。」
李二哥還沒說話，李小洋就激動起來，「三叔，我跟你一起去。」
「我先去下釣，明天我帶你們一起去收。」李長樂回屋拿了釣鉤，又讓周若楠給找了一團紅毛線，提著水桶朝前院走。
剛到拐角，就看到王二狗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
「小洋哥，快去看啊，死人了，電魚的電死人了。」王二狗話音未落，又一陣風似的跑了。
「臥槽！連年都不想過了？」
「昂~」李小洋幾個拿著年糕拔腿就跑，還不忘衝李長樂喊，「三叔，電老虎真的要吃人的。」
「哥哥，等等我————」李小洲和李小美也跟著跑。
李母見狀忙衝李長樂喊，「快把兩個孩子抱回來。」
李長樂放下水桶，一把抓住跟著跑的李小洲和李小美，交給李母和李二嫂，哥倆不顧哇哇大哭的孩子就朝海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