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一個奶娃娃
「大伯,誣告樂哥本來就是阿貴不對,你怎麼能說那種話啊?」
「踩低捧高的東西,老子看他能給你多少好處?」李桂高惡狠狠的瞪了李長水一眼,罵罵咧咧的朝外面走去。
李父沒想到這麼多人幫著說公道話,李桂高走後,感激的衝王老大幾個道謝。
李長樂兄弟掏出香菸給在場的人發了一支,大夥兒又說了幾句客氣話。
陳會計招呼大夥幾坐好,開門見山的把大家召集來村裡的意思,告訴了大夥兒。
「一天兩百八的出場費,下午演一場晚上兩場,臘月二十八開演,村裡計劃做九天大戲,一共要2520的出場費。
演員的伙食和往年一樣,由本村的村民輪流招待,今年先從我家開始,然後是其他村幹部、村民。
村裡今年租灘塗地攢了些錢,但明年要把村裡幾戶孤老的房屋修繕一下。
我們算了一下,只抽得出祭老爺、買鞭炮,還有三天演出費的錢,剩下的一千六百八在場的老大自願贊助。
今年就不挨家挨戶的湊錢了,湊得夠做九天大戲的出場費,我們就做九天,湊不夠就做三天。」
王老大說道:「這樣好,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大家都高高興興的看大戲。」
李長軍看向李長樂,「阿樂,你家今年的運道最好,每一水洋都賺的盆滿缽滿,你贊助大頭,我們再添一點,就不用每家湊錢了。」
「託阿軍哥吉言!今年的收入還過的去,村裡有幾年沒熱鬧過了,今年就大辦一場,我兄弟四個一人贊助兩百塊。」
李長樂說著接過李父遞來的布包,將早就準備好的八百塊交到陳會計那兒。
兄弟幾個原本說好以李父李母的名義贊助的,父母想給阿歡,兄弟三個也就同意用阿歡的名義贊助。
李長軍沒想到他們一家就贊助了八百塊,羨慕又嫉妒的說道:「還是大船來錢快啊!」
葛昌富笑道:「阿軍,我要是有你那麼旺的鈔票,早就買大船出海了,存銀行那點利息,運道好一網起來就掙回來咯!」
「阿富你就別取笑我了,我哪來的鈔票哦!」
李長軍想起上次租李長樂的大船,他拒絕後勸自己早點訂大船,自己沒聽他的,覺得存銀行吃利息好。
哪曉得銀行的利息錢,還沒船價漲的快,悔的腸子都青了。
「我跟我阿爸一人贊助兩百塊!」陳永威也上臺把準備好的錢交給了陳會計。
「我也贊助兩百塊!」王老大拿著錢上臺。
李長軍見狀贊助了五十塊,幾個村幹部、葛昌發、李長水他們都二十、十塊的贊助。
李家和陳家出了大頭,一千六百八很快就湊齊不說,最後還多了幾十塊。
陳會計把從臘月二十八開始,做九天大戲的通知寫在紅紙上,上面還寫下了大夥幾贊助的金額口小隊長拿著紅紙出去貼在佈告欄,等著看結果的村民看到要做九天大戲都沸騰了。
看到李家、陳家、王家的贊助金額,都羨慕不已,還有些暗戳戳的準備把存銀行裡的老窖挖出來,早點買大船掙大錢。
最高興的還是小孩子,這幾天他們有的玩了,戲臺前可有不少賣花生瓜子、小糕糖的,他們有零嘴吃了。
這年頭的沙頭村不像後世,有專門的大戲臺,都是臨時搭建的。
接下來的日子,陳會計和幾個村幹部,帶著村裡的工匠開始砍毛竹搭戲臺,為臘月二十八的大戲做準備。
臘月十三這天,盤鎮鄉政府大院擠滿了人,就連圍牆上和院子裡的幾棵香樟樹上,也有人爬上去騎在上面。
看公判大會的群眾比看戲的還多。
李長樂和陳永威站在一起,肩頭騎著李小洲,羅阿柱肩頭騎著李小海。
李二哥抱著他的寶貝小閨女,李父和李大哥看著兩條長板凳上站著的李小洋幾個,凳子是何振豪從鄉政府端出來的。
這傢伙的百貨店開業了,生意還不錯,據他說,開張第一天就賣斷了好幾個品種。
聽李長樂說家裡有不少磁帶,讓他送到店裡給他代賣,兄弟幾個挑了些喜歡聽的留家裡,剩下的全部送到何振豪的百貨店。
時間一到,一排武警就押著一長串犯罪分子朝臺上走,所有的犯人大都低垂著腦袋,偶爾有幾個抬頭東張西望的,可能也是在看群眾裡面有沒有自己的家人。
李長樂發現每個犯人後面跟著的武警,手裡都拿著根粗麻繩,面無表情的站在他們後面。
「哥!」陳永威拐了他一下,指了一下最後上臺的幾個犯人,「周老二、周老三在最後幾個人裡面!」
李長樂看了過去,也認不出來哪個是他們,想著宣判的時候,就曉得哪個是哪個了,也懶得特意找著看。
所有的犯人一排站好,臺上的法官,拍拍話筒開始宣讀第一個犯罪分子的名字,還有家庭住址以及所犯罪行。
臺下鴉雀無聲,大夥兒都認真的聽著法官的宣判,李長樂發現這種公判大會的震力還蠻大。
第一個是個盜竊犯,法官宣讀完後,武警扭住他雙臂,三下五除二,就用粗麻繩把人捆綁起來,在他脖子上掛一個紙殼寫的牌子。
上面寫著犯人所犯下的罪行,還有名字。
這時他發現最先宣判的都是打架鬥毆或是盜竊,越到最後的罪孽越嚴重。
宣判結束後,對那些罪孽嚴重的犯人,武警捆綁的時候會把他身上麻繩勒的更緊一些。
這時,有看熱鬧的群眾在小聲教育自己的調皮崽子,「看到沒,幹壞事就要拉到臺上公判。」
「再不聽話,出去跟社會上那些混子瞎混,早晚跟他們一樣。」
宣判過一個搶劫殺人犯後,總算輪到周家兄弟,罪孽還不輕,走私柴油、搶劫漁船、殺人、把船上的人賣到公海大船幹苦力————
兄弟倆跟搶劫殺人犯一樣,死刑立即執行。
公判大會完了後,三人押送到刑場槍斃前,還會被押上刑車遊街示眾一圈,不少人留在那兒,打算跟著刑車看行刑。
李大哥揪住想跟著跑的李小洋,一行人把長凳放在階簷下,擠出鄉政府大院,跟著人流走過老街到了街上。
李長樂扭頭看向羅阿柱,「阿柱,給你父母買的過年貨買好了麼?」
羅阿柱笑著點頭,「買好了,棉衣、棉褲阿婆和嬸子都幫我做好了。」
「買好了,那我們就回家。」李長樂帶著大夥幾跟著人流朝街口走,路上遇到十幾個沙頭村的,一群人結伴朝鎮口走。
剛走出鎮子,就看到李大肖一臉著急的,抱著一個哇哇大哭的奶娃娃站在路邊。
「等你半天,公判大會都散場了,你怎麼還在這兒?」李大哥說著上前,「你抱的誰家的奶娃娃?」
他們一起來看公判大會,走到街口,李大肖說要上茅坑,讓他們先走他隨後就來,結果人還在這兒。
李大肖急的臉都紅了,「我從茅坑出來,就被一個女人叫住,讓我幫她抱一會兒孩子,她去茅坑方便一下,我站在這兒等了半天,人都沒回來。」
李長樂看著他手裡的孩子,想到他撿的兒子,「你去茅坑找過沒?」
「我請過路的大嫂幫我看過,說茅坑裡根本沒人。」李大肖苦著臉,「阿樂叔,他一直哭,可能是餓了,怎麼辦啊?」
同村的婦人上前看了看孩子,「看樣子還沒滿月,哭聲倒是蠻響亮的,應該不是有病不要了的。」
「不會吧?」李大肖看著懷裡的孩子,有些著急的說道。
「怎麼不會?公判大會開了兩三個鐘頭,那女的都沒來抱孩子,就是不要了的。」
「阿肖,拆開包著孩子的棉襖看看,是小毛頭還是小囡因?」
李大肖連連搖頭,「這麼冷的天,拆開要著涼的。」
「你們看這孩子連襁褓都沒有,就一件棉衣裹著,八成是私生子。」
「對!八成是私生子不敢養,就把孩子送你了。」
「真的啊?」李大肖聽後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想到讓自己幫忙抱孩子的女人年紀真的不大。
又想到自己都四十七了,這輩子可能就是個光棍的命,有個孩子陪著自己也好。
可孩子才這麼點大,就沒了親孃,多可憐啊!
想到這兒,他滿臉愁容的看向李長樂,「阿樂叔,怎麼辦?」
李長樂也不曉得他上輩子,是甚麼時候撿到兒子、在哪兒撿到的?
但公判大會開了兩三個鐘頭,那女的都沒來抱回去,八成就是他的養子。
「阿肖,我們去供銷社看看有沒有奶粉、米糊啥的,買了問售貨員要點開水先把孩子餵飽。」
李大肖忙從兜裡掏出隨身帶著的幾塊鈔票,「阿樂叔,你幫我買,我在這裡等一會兒,萬一他阿孃來了找不到孩子,該著急了。」
「你自己揣著,我先買了再說。」李長樂讓李大哥和李二哥先把孩子帶回去,他去供銷社看了一圈,還真有奶粉賣,還是罐裝的。
買了一罐奶粉一個玻璃奶瓶,一共才花了幾塊錢。
供銷社的售貨員聽他說了情況後,還用開水幫忙把奶瓶奶嘴裡裡外外都燙了一遍,一邊幫著把奶粉兌好,一邊教他怎麼弄。
李長樂將奶瓶揣兜裡,抱著奶粉一路小跑回到鎮口,看到還有不少人圍著李大肖,還有婦人讓他把孩子送她養。
「阿肖,我們先去派出所一趟,把孩子的事跟他們彙報一下,如果孩子的父母沒來,你又沒孩子,剛好收養這個孩子。」
李長樂這話說到李大肖心窩子裡了,激動的點頭如搗蒜,「阿樂叔,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