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第520：花樣作死
李長樂將三輪車停放在屋前，把裡面的火腿、五花肉還有骨頭拿出來放筲箕裡面，肥腸和小腸裝木盆裡。
看著收拾好的東西，覺得自己現在比後世有的女人還賢惠！
李大哥端著一口瓷盆過來，裡面裝的是從灰礁鯊身上割下來的背鰭、胸鰭和尾鰭。
「阿樂，給我放一桶水過來。」
「好嘞！」李長樂放了大半桶山泉水，李大哥將魚鰭拿出來放進水桶裡面浸泡。
李長樂見瓷盆裡還裝著魚腸魚肚啥的，「這個好吃，用辣椒姜蒜爆炒特別下飯。」
「曉得你喜歡吃，阿孃特意整理出來的。」李大哥抓了一把鹽放裡面，「阿孃把魚肝給春花婆了，讓她送收購站賣錢。」
「魚肝收購站收多少一斤？」
鯊魚的肝臟比別的魚大，油膩膩的腥味特別重，吃多了還會中毒。
遇到弄回來的鯊魚特別多的時候，魚肝挖出來送收購站賣錢，魚肉留著曬頭。
鯊魚的肉質很粗，還有一股刺鼻的氨水味，漁村的人都不喜歡吃鮮的鯊魚肉，全都是用來曬制頭。
「三四分一斤，也能賣幾角錢。」李大哥說著又道，「冬伯讓我們去村委一趟，想讓大夥兒贊助點錢，請劇團來村裡做戲。」
「阿冬伯打算做幾天？」
「阿冬伯和村裡幾個頭頭準備做大戲。」李大哥說著笑道，「往年最多做三天，冬伯這次準備來個大的，臘月二十八開戲，連做九天。」
「行，明天去村委看看。」李長樂又把訂大船的事跟李大哥說了一下。
聽說才短短的半年功夫，船價就漲了一千多塊，李大哥也咂舌不已，「幸好你下手快「」
。
「哥，大船要將近七萬塊，下午給訂金，你回去跟大嫂商量一下。」
「昨晚就跟你大嫂說過了，她說你想訂多大的就訂多大的。」
「我倒是想訂更大的呢，人家造不出來。」
李大哥一臉滿足，「四十九米九也就是五十米，大哥這輩子能開一次這麼大的漁船，已經知足了。」
「我的大哥，你要做一個有追求的捕魚佬，我聽張叔說，我們國家在八零年的時候，就造出七十米長的大拖網船了！」
李大哥樂呵呵的說道：「大哥心不大，覺得五十米已經可以了。再說，五十米可以跑好遠了，都能去小日子的海域晃一圈了。」
李長樂拐了他一下，「大哥，明年夏末就能接大船回來，那時阿歡已經回來了，聽說有捕撈隊開拓了DYD馬面魚漁場，到時候我們去那兒跑一圈？」
「這是去年的事了，聽說那兒的馬面魚個頭比我們這邊的大的多。」李大哥說著高興的點頭，「好，等阿歡回來，我們一起去跑一趟。」
兄弟倆把鯊魚鰭泡好，推著板車去了海灘，海鳥在大水坑前的海面飛舞，啄食魚肚魚腸。
李父和阿生伯幾人還在劈黃魚鯗，李二哥、羅阿柱還有李大肖把劈好的頭和黃魚鯗裝進竹筐，放到板車上。
「大哥，還有多少筐鮮貨沒殺出來？」
「還有一百多筐。」
「速度這麼快？」
「每次都這樣，來的時候阿爸就跟他們說了，不管多早幹完都算一天的工錢，他們打算加班幹完再收工回家。」
「這法子好！」李長樂忽然想起一事，「我早上起來沒看到陳阿奶，她老人家沒事吧？
「」
「別的都好，就是沒甚麼精神。阿威一大早起來幫著幹到七點多，才回去帶她和陳叔去塗下橋看醫生，鮮貨也讓他帶過去了。」
說話間，兄弟倆就到水坑前，只見旁邊的大礁石下面放著一個煤爐子，上面放著一口鋼精鍋，裡面是熱氣騰騰的薑茶。
李父衝他說道：「阿樂，把黃魚鯗拉到後院，再舀兩大盆鹽到鹽漬池邊上，我們把剩下的幾筐劈出來就回去鹽漬。」
「好嘞！」李長樂上前將一筐筐黃魚鯗提起來放到板車上，跟羅阿柱一起拉著板車往回走。
「阿柱，等這批頭曬乾，你就可以回家，走之前去下兩組粘網，弄點鮮貨帶回去。」
羅阿柱猶豫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阿樂叔，不用帶那麼多，帶幾條就行了，帶的再多，我阿爸阿孃也吃不到幾條。」
「那就帶些頭和鰻鯗回去，讓他們放著慢慢吃。」李長樂想到他哥嫂的為人，明白他為甚麼會這麼說，這孩子被冷心冷情的哥嫂傷到了。
「謝謝阿樂叔。」羅阿柱說道，「我這次回家，帶一百來塊錢回去就成，別的還是麻煩你幫我存起來。」
李長樂拍了拍他肩膀，「好，你想給他們買甚麼年貨，明天跟阿婆去鎮上買。」
「阿樂叔，我想給他們買一雙————」羅阿柱見他沒說自己，高興的把自己想給父母買的東西告訴了他。
李長樂覺得這孩子跟陳永威一樣，看著傻其實心裡比誰都明白，忽然想起島上養殖的事，「你阿爸、阿孃多少歲了？」
羅阿柱不好意思的說：「我阿爸六十五歲，阿孃六十二歲，他們看著比陳阿奶還老。
「」
「你父母跟你大哥他們住啊？」
李長樂覺得六十多也不是很老，但這年頭的山裡，大多都比較窮困，吃的東西也沒甚麼營養，人看著就比較顯老。
要是腿腳沒問題的話，等他去島上看了回來，可以僱老倆口去島上幫忙看管。
羅阿柱說道：「我沒走以前，我們跟大哥大嫂一起住，表舅接我出來的時候，阿爸把族公還有大隊幹部請到家裡，把我從大哥大嫂家分出來了。
他們也從大哥大嫂家分出來，分了一間房子給他們住，種的地是我戶頭下的兩畝山地，三分水田。我沒在家，多的他們也幹不動。」
李長樂沒想到他們才這麼點田地，「我看你表舅家的山地有十幾畝，你們怎麼那麼少？
「」
「我們那兒林地多，不少人燒炭賣，就是我們船上燒的那種木炭。聽說現在好些人都燒煤餅了，木炭也沒以前好賣。」
李長樂這才曉得他們那兒的條件這麼差，難怪大胃王在家吃不飽，「好好學技術，攢了錢在山下買地皮建房，把你阿爸、阿孃接山下來住。」
羅阿柱聽後停下來，激動的看著他，「阿樂叔，我能掙到買地皮建房的鈔票麼？」
「能！怎麼不能！」李長樂笑道，「等你幹到船老大，阿樂叔預支工錢給你買地皮建新房。」
羅阿柱喜出望外，「謝謝阿樂叔，我一定好好學。」
「把培訓班發的那些書好好看看，看不懂的就讓小洋、小濤他們教你，以後的考試只會越來越多，沒文化技術再好也要被人卡脖子。」
「我記住了。」
羅阿柱覺得渾身都是幹勁，歡喜的拉著板車進了後院。
李長樂跟他一起把竹筐搬進砌著鹽漬池的屋子裡，又去舀了兩大盆鹽過來放好，兩人這才拉著板車往外走。
剛到門口，李二哥和李大哥就拉著板車進了院門，「阿樂，快十一點了，碼頭的貨款可以收了。」
「好嘞！」李長樂讓羅阿柱先去海灘，他回屋拿了麻袋和單子，騎車朝碼頭走。
快到礁石灘時，遠遠看到一條漁船緩緩在拐彎處的海面上行駛，停下腳踏車，踩著防波堤朝拐彎處走去，想看看是不是葛昌發在那放粘網。
走近後才看到王麻子操控著漁船，阿彪和一個男的揹著個黑乎乎的東西，握著長長的抄網，在海里電魚。
「臥槽！簡直就是花樣作死！」
這時，王麻子也看到了他，起身伸長脖子朝防波堤這邊啐了幾口，「阿烏卵，老子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李長樂聽不清他在罵甚麼，抬手衝他豎起中指，「豬頭三、臭死潺！」
王麻子氣得臉都綠了，跳腳罵了起來，「李長樂你個鱉孫，有本事就別走，看你爺爺怎麼抓魚的？」
「作死壞！」李長樂再次衝他豎起中指，轉身大步離開。
從陳記拿了貨款回家，陳永威三代人也從塗下橋回來了，陳阿奶就是染了風寒，沒甚麼大毛病，陳叔的記憶力依舊沒甚麼好轉。
幾十個人忙到中午一點，才把所有的魚殺洗乾淨送回曬場，煮了一鍋米麵，隨便對付了一口，又花了一個多鐘頭才曬出來。
李小洲和李小美見他回來，像兩個小尾巴似的跟了上去，「阿爸，我們可以去看好好看的鰻魚了麼？」
「可以！」李長樂擼了兩人一把，「去喊哥哥們準備，問一下阿姐去不去？」
「哦哦！」李小洲和她轉身，扭動著穿成球的短小身子，快速朝李大哥家倒騰，「哥，小洋哥、阿姐，我們要看好看的鰻魚去嘍！」
李長樂回屋洗了把臉，上樓拿了麻袋下樓，李母就走了進來。
「阿孃，小娘舅給了不少大骨、還有小腸、大腸。我還買了五花肉、排骨，你們先收拾，我回來幫你們。」
「你回來幫著吃還差不多！」李母見他拿著搖把，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鎮上又沒發柴油，看個鰻魚也要開拖拉機。」
李長樂揚揚手裡的麻袋，湊上前小聲道：「我還要去收貨款，那麼多錢，騎腳踏車去，萬一被賊骨頭盯上————」
「呸呸呸！」李母一連啐了幾口，又拍打了他一下，「趕緊呸幾口，壞的不靈好的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