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海上有魚在飛
李長樂幾人剛回去躺下沒多久，陳永威接聽到海事電臺傳來的雨霧天氣預警，剛準備叫李長樂起來，對講機裡傳來李大哥的說話聲。
「阿威，等到了鳳山島，我們接上阿奶和陳叔就返航，跟阿樂說一聲，回去的路上就不下網了。」
「大哥，天氣預報大多時候都不準的，我們要明天半夜才到，回航不拖網，損失可不少。」
「損失和安全比起來算的了甚麼？你忘了上次遇到霧牆的事了？我跟你說，安全最重要，寧願錯過，也不能犯錯。」李大哥嚴厲的說道。
陳永威想起上次遇到霧牆的事，還心有餘悸，「大哥，我記住了！」
「好！」李大哥緩和了語氣，溫聲道，「魚獲怎麼樣？」
「蠻好的，上一網拉起來一個大網頭————」
「我們也網到一些，但比起你們就差遠了。
兩人閒聊了幾句，李大哥通知起網，陳永威也通知起網。
「臭阿威，早點不喊，剛把被窩捂暖，就喊我們起網。」李長樂嘀咕著不捨的掀開溫暖的被窩，套上防水衣褲。
陳永威見他出來，把雨霧天氣和李大哥的話跟他說了一下，「哥，我們到鳳山島天也亮了，接上我阿奶和阿爸，我們就回家。」
李長樂衝他打了個手勢，那邊趙阿樹已經開動了機器。
網袋拉上來開啟後，驚喜又來了，這一網又上來不少紅立魚，馬鮫還有一些灰鯧和星鰻。
「哇塞！這條馬鮫才大！」羅阿柱抱起一條大馬鮫魚，跟自己比了一下，這條魚就比他短一個頭。
「這是康氏馬鮫，個頭都比較大，但口感沒藍點馬鮫好。」李長樂一手拉著一條大馬鮫魚朝角落走。
「老大，康氏馬鮫不多，大多都是藍點，個頭還不小。」趙阿樹一刀切斷馬鮫魚鰓根，又在魚尾部割了一刀，一股血腥味飄到甲板上空。
這些馬鮫魚的個頭都比平時捕撈的大，大魚放血能減少腥味，使魚肉更加白嫩有光澤，新鮮度和口感也更好。
冬天是馬鮫魚口感最好的時候，天氣越冷馬鮫肉質越好，魚身儲藏的油脂也越多。
康氏馬鮫魚身為細條紋，個頭通常比藍點馬鮫大，但肉質沒有藍點馬鮫細嫩，油脂也沒它多，吃起來有點發柴，價錢一直都沒藍點馬鮫好。
直到漁船在碼頭停靠下來，大夥兒才把所有的魚獲分揀完，開始入艙。
這一網，藍點馬鮫居多，而且全是大個頭，最小的都是四五斤一條，大的十七八斤。
康氏馬鮫有十五條，小的十條從十七八斤到三十來斤，大的幾條有五六十斤一條。
陳永威熄火走出駕駛室，見李大哥他們的船也緩緩靠攏，「哥，幫我抬一下跳板，我們上岸接阿奶和我阿爸。」
「好！」李長樂跟他去抬跳板。
「哥！」陳永威拉住他，小聲說道，「我那天聽王大叔跟他們村的幾個老大說，他攢下的錢只夠給鋼殼船的定金。
我想跟他說一聲，如果到接船那天尾款還沒攢夠，我可以先借給他，你覺得行麼？」
李長樂點了點頭，「我看王大叔一家都是厚道人，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
「那等會兒我就跟他說一聲！」
兩人將跳板搭好，就看到陳阿奶一行朝碼頭走來。
王水生從旭升2號下來，就他一人跟李長樂他們回港，他們的船已經去縣城的碼頭出貨。
李長樂笑著上前遞上香菸，「王大叔，跟我們一起去盤鎮玩幾天？」
「年後一定去。」王水生說道，「我想去你們那邊看看你說的那家船塢，價錢合適的話，就在你們那邊定一條。到時候還要麻煩你們。」
李長樂笑著點頭，「好！到時候你來我帶你去。」
「阿生，小毛頭，阿樂老大，我們來嘍！」陳大強挑著一擔籮筐邊走邊喊。
「慢點，別摔了。」王水生衝陳大強喊，上前接過他老婆挑著的籮筐。
籮筐裡裝滿了豆麵，鹹鴨蛋、海貝幹、糕點、番薯粽啥的，來的時候挑來的兩擔籮筐，回去的時候又裝的滿滿當當。
大夥兒見面又是一番客氣。
王老太太拉著陳阿奶的手，「本來想留你們多玩兩天的，哪曉得老天爺不留客，下次有功夫一定來玩。」
陳阿奶不捨道：「年後他王大叔來看船，老姐姐也一起來家住幾天。」
王老太太拍著她的手，「老姐妹，我年紀大了，不敢走了啊！你有空多來走走。」
「老姐姐，翻過年我就七十了，走不動了，走不動嘍！」
兩個老太太都有些傷感，覺得這輩子第一次見面，可能也是她們最後一次見面。
兩人手拉著手，一直到李長樂幾人把東西送到船上放好，才依依不捨的揮手道別。
陳大強也連連揮手，「孃姨，阿生嫂，阿生、我走了，過完年來看你們，給你們帶好吃的。」
「好好好！」王老太太笑著揮手。
阿生嫂笑道：「阿孃，阿呆嘴皮子越來越利索了。」
老太太欣慰的看著陳大強，「老孃照管和我們照管是不一樣的。」
李長樂和陳大強攙扶著陳阿奶往船上走。
陳永威落下兩步，真誠的對送他們上船的王水生說道：「王大叔，你大膽去訂漁船，如果到接船那天你們的錢還沒攢夠，我這裡先幫你們墊上。」
「謝謝阿威！謝謝！」王水生沒想到他會說這樣的話，感激的衝他道謝。
陳永威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我們回去了，年後來家玩。」
「好！」王水生一家又送了他幾步，站在碼頭衝他們揮手道別。
「嗚——嗚————」李長樂衝王水生幾人揮揮手，操控著漁船緩緩駛離碼頭，加大馬力往回趕。
船艙裡，陳阿奶拿出熱乎乎的番薯粽子，還有冒著熱氣的番薯慶糕，「阿生嫂妯娌幾個一大早就起來和粉蒸糕，包番薯粽子，甜糯糯的好吃的緊。」
「吃，好吃的！」陳大強大方的把糕點往幾人手裡塞。
「阿奶，我家過年也有蒸的。」羅阿柱拿起一塊慶糕咬了一口，「他們這個比我們過年蒸的甜多了，好吃多了。」
趙阿樹幾個吃的連連點頭，「沒吃過番薯粽，慶糕我們前幾年也有蒸，就這兩年才沒做了的。」
陳阿奶樂呵呵的說道：「她們加了不少糯米粉在裡面，還放了些白糖，蒸熟後又撒上一層炒香了的黑芝麻。
我們以前就一點糯米粉和番薯粉，沒放糖也沒放芝麻，當然沒這個好吃。」
「你以前也是這樣做給我吃的！」陳永威說著拿出一包暈船藥，「你先把暈船藥吃了，睡一覺醒了，我們就到家咯。」
「哪有這麼快！」老太太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我們來的時候，開了一晚上一個下午，以為我老了不識數了啊！」
「回去不拖網，速度快不少的。」陳永威笑著把藥放她手裡，「你吃了坐一會兒再睡。」
「好，你把慶糕和番薯粽給你哥送幾個去。」老太太吃過藥，拿了兩個粽子和幾塊慶糕在搪瓷盆裡。
「一個粽子幾個慶糕就夠了。」陳永威忙把大粽子拿了一個出來，端著去了駕駛室。
李長樂看到大粽子時愣了一下，「島上過年還包粽子啊？」
陳永威笑著放下搪瓷盆，「番薯粽，裡面還加了薄荷草。」
「來一個嚐嚐！」李長樂解開綁在上面的粽繩，咬了一口，發現味道還好。
番薯粽也是用番薯和糯米一起裹的，裡面包著大棗、蜜棗，甜滋滋的一個就管飽。
李長樂駕駛著漁船駛出鳳山島海域，吃過午飯，趙阿樹和陳永威來駕駛室換他回去休息。
沿途不時遇到回港的船隻，大家都想趕在雨霧天來臨前回港。
天陰沉沉的，海面上平靜無波，越是這樣的天氣，大夥兒越是擔心。
下午，睡飽了的李長樂起床出去，見天色已經暗下來了，看了看時間已是下午五點多，照時間算來，還有四個多小時就能靠岸。
他走到駕駛室外面，推門走了進去，「阿威，到哪兒了？」
「還有兩個小時到虎子島海域。」陳永威笑著看了他一眼，「睡醒啦？」
「醒了！」李長樂說著搓了搓臉，坐在他旁邊，無聊的看著海面上往回趕的漁船。
忽然海面上有幾條魚躍出水面，張開又長又寬的胸鰭，如同海上滑翔機一樣，在水面上飛行。
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的李長樂，猛地一下站了起來，湊到玻璃窗前，朝海面看去。
只見又有幾十條魚躍出水面，它們用尾鰭用力拍打水面，整個身體好似離弦的箭一樣向空中射出，張開跟鳥一樣的翅膀在海面上滑翔。
越來越多的飛魚一會兒躍出水面，一會兒鑽入海中。
看它們疲於奔命的樣子，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追趕它們，使得它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飛出水面。
陳永威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景象，抬起屁股好奇的往前湊，「我的乖乖，怎麼這麼多飛魚飛出水面？」
「下面可能有飛魚群經過，但是被大魚圍堵捕食了！」李長樂湊到喇叭前，「陳叔，阿城你們快出來看，海上有魚在飛。」
「哥你看，越來越多了。」
「我出去近距離看看。」
李長樂說罷拉開駕駛室的門走到甲板上，這時，越來越多的飛魚躍出水面，看著比下雨前低空飛翔捕食蚊蟲的蜻蜓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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