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王字倒過來寫
李長樂掏出發票說道：「冬伯，你看這是邊防派出所開的購船發票。」
陳會計看了一眼發票，對李父說道：「發票在這你有啥好擔心的？」
李父嘆了一口氣，「老婆子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說我不該攔著她罵人。」
「阿堂！」陳會計拍了李父一下，「這我就要說你了，阿奶和弟妹都說要罵，你就讓她們罵去。
咱們男人不好撒潑罵街，女人隨便來，讓她們去罵一頓，那些紅眼病就消停了。」
李父點了點頭，「好，等你把這事問清楚了，我就讓她們罵去。」
三人又閒聊了幾句，陳會計又問李長樂，「製冰廠裝置的事，問的咋樣了？
」
「林老師說，日產50噸冰塊的廠子，大概要投資七八萬————嚴老師說，跟那邊聯絡讓人來現場看看。」
陳會計咂舌道：「七八萬，這投資可不小啊！」
李父也連連點頭，「就是，比買一條几十噸的大船還貴。」
「阿爸，辦廠和買船不一樣的。」李長樂想到李長喜安裝電話花了兩千多，「一臺電話機都要兩千多塊，我覺得到最後投產，應該不止這個數。」
「還有電線，以前的雖說是三相電，但功率肯定不夠，還有冰庫這些都要錢。」
「所以我擔心七八萬還不夠。」
「你問過利潤有幾成沒？」
李長樂想到以前聽來的製冰廠利潤，「冬天五十多一噸，伏天最高賣過八九十，除去電費、原材料以及廠子的基本開支，三成利潤應該還是有的。」
陳會計樂呵呵的說：「就照六十一噸算，每天都能賣五十噸冰塊，三成利潤，一月下來也很可觀。」
「實際情況得等廠子建好，開始運營才曉得。」
李長樂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生意好的話，應該是很可觀的，但漁船天氣不好就不能出海。最好還得多拉幾家海鮮行，他們才是用冰大戶。」
陳會計樂觀的說：「你家三條船出去一趟，也要準備一二十噸冰塊，你自己也說，以後大船隻會越來越多，我還擔心五十噸的產量小了點呢。」
李長樂笑道：「我這裡還在愁最後算下來湊不夠辦廠的錢，你老還想擴大規模，把你藏的老窖，私房錢挖出來看看。」
陳會計兩手一攤，「我哪來的老窖，四個孩子婚嫁都是錢，手裡這幾千塊，還是開了小賣部後才攢下的。」
李父接過去說道：「是啊，大集體的時候連吃都吃不飽，能把孩子養大都不錯了，哪攢得下來錢！
阿冬，你家比我家好多了，我家要不是阿樂成器，可能到現在還沒批地基建新房呢！」
陳會計拍拍李長樂，「是啊，誰又想得到，最不著調的小子，成了你家的帶頭羊呢！」
李父：「對，冬至祭祖得好好跟他阿奶阿爺說道說道！」
看著李父欣慰的眼神，李長樂耳根子都燙起來了，「我哪有那本事，出海都是我哥他們帶著我幹。」
「你大哥來買菸，說你懂得比他們還多。」陳會計說罷，又衝他道，「先跟你透個底，就按你說的七八萬投入，我還要找老大湊湊，才夠一成股子的錢。」
李長樂曉得陳會計話裡的意思是說，他只要一成股，他原本也只打算給一成出去，另外一成他打算給阿歡留著。
「行，到時候還得辛苦你老幫忙看著廠子。現在就盼著天氣好起來，這一冬多出海捕撈兩趟，我就不愁了。」
每年冬天都是這樣，西北風一來就是好幾天，然後就是大霧。
陳會計點頭，「天氣預報說還有兩三天才會好。」
「兩三天也好，製冰廠的人也該來了，如果我們走前他們還沒來的話，等他們來了，麻煩你幫忙照看一下。」
「放心好了。」
幾人閒聊了幾句，李長樂父子倆告辭回家，把陳會計的話跟李母他們說了一下，婆媳幾個準備明天就去村裡罵街。
周若楠氣呼呼的說道：「明天星期天，我也跟你們一起去。」
「阿楠！」李大嫂笑眯眯的看著她，「你罵人跟說話一樣，糯滋滋的一點都不嚇人，你還是在家算了。」
李母笑著點頭，「阿芳說的對，你是老師，我們去就成。」
「嫂子你別去！」陳永威說道，「吵架還得是我阿奶和伯孃她們，明天我蹬著三輪車，載著她們繞村裡走幾圈。」
周若楠覺得自己去了也礙事，不好意思的說道：「明天我去碼頭買豬肚回來，做肚子雞犒勞你們。」
「好，把那隻天不亮就瞎叫喚的大公雞殺了燉。」婆媳幾個邊說邊朝廚房走去。
李二哥沉聲說道：「到時候在大房外面多罵一會兒，看看李長貴那鱉孫是啥反應。」
李長樂覺得是李長貴的可能性較大，「我估計明天罵完，如果真是他給賴豹出的主意，八成會找賴豹打聽舉報信的事。」
陳永威惡狠狠的捏著缽大的拳頭，「踏馬的，抓到把他們的骨頭都搓成粉餵豬。」
「走了！」李長樂拍了陳永威一下，「趁這會兒漲潮趕緊去把粘網下下去，不加緊掙錢不行，製冰廠的人一來，我擔心兜裡的鈔票不夠用。」
「我還以為你不想去了呢！」陳永威說罷就朝倉庫走。
李二哥追了出去，「阿威，多拿幾張，除了礁石堆那兒，海溝那也下幾張。」
幾人穿著防水褲雨靴，戴著頭燈，提著粘網到走到海邊，寒風呼嘯而來，像刀子似的刮的人耳朵生疼，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水花四濺。
「近海海浪都這麼大，外海更厲害。」
「冬伯說還有兩三天才會轉晴！」
「唉！」李大哥無奈的嘆道，「這一季能出海作業兩三趟，就謝天謝地了。」
「兩三趟就兩三趟，我們在家下粘網，把工資錢掙起來。」陳永威說著把纜繩解開，跳上小板，從揹簍裡取出搖把發動機器。
李二哥讚道：「還是阿威想的開！」
「男人就得想開一點！」李長樂提著揹簍也跟著跳了上去，「阿威，先去海溝那邊。」
「好！」陳永威操控著舵把，小舢板噠噠噠的朝東南面的海溝駛去。
大水坑到海溝最多四五分鐘就到，一個浪頭打來，鹹澀的海水濺了幾人一臉O
很快就到了海溝前，李長樂兄弟仨將將浸溼了的粘網抖開，一個浮球一個浮球按照順序往下放，下好後將浮標放下。
「阿威，礁石堆下面的暗礁多，過去後別靠的太近！」
「好嘞！」陳永威轉舵朝西南面的礁石堆駛去，這邊的浪頭更大，四人都是幹活利落的，很快就把粘網下好，放下浮標。
小板回到大水坑前，拋錨下船後，將纜繩綁在礁石上，陳永威取下搖把跳上了岸。
四人到家，周若楠娌已經帶著孩子睡下，李長樂洗漱後開門進屋，見她靠在床頭看書。
上前拿掉她手裡的書，「別看了，晚上看書容易近視！」
周若楠滑進被窩，看著他問：「阿孃定的傢俱，甚麼樣子的？」
李長樂上床拉滅電燈，摟著她說道：「三開門的大衣櫃，用的還是香樟木————覺得我們家的碗櫃不好，又定了一個碗櫃，搬家前，我讓阿清去接她，順便帶一車貨過去。」
說到這裡，他又想起那些山匪的事，「山上的劫匪被公安抓了，我打算找坤叔幫忙買一輛拖拉機，以後送貨用。」
周若楠想到那些茅臺，「又去麻煩坤叔，這樣多不好！」
「拖拉機緊俏的很，沒他幫忙，我們連指標都弄不到。」李長樂笑道，「坤叔喜歡吃香魚、鰣魚，明年弄一些給他送去。」
「嗯！」周若楠想起一事，「阿孃說十二搬家，明天星期天，我想去鎮上買幾米花布做窗簾，電視機、收錄機套子。」
「嘿嘿，馬上就不用打地鋪了。」李長樂攬著她親了一口，「要我陪你去麼？」
「你去幹嘛，大嫂、二嫂去村裡罵完人，我們一起去。」周若楠嘆氣道，「我怎麼這麼笨，連罵人都不會！」
李長樂想到明早李母幾個組團罵街就覺得好笑，「就是，我怎麼討了個連罵人都不會的笨女人。」
周若楠拍打了他一下，「你牙尖嘴利的，明天你上陣撒潑去！」
「我現在就上陣地————」
「別鬧！」周若楠推了他一把，「收拾被褥去。」
「哎哎！」
翌日一早，李長樂起來見壩子裡溼漉漉的，看樣子昨晚又下了一場雨。
李母端著簸箕出來，「阿樂，去曬場喊你阿爸跟阿柱回來吃飯。」
李長樂看了看時間，才六點一刻，「這麼早？」
「吃了就去村裡罵街，這個點一個個都在家，老孃曉得是哪些人在村裡造謠，今天不把那些個紅眼病罵個狗血淋頭，老孃王字倒過來寫！」
李母忍了好久了，要不是李父攔著，早就去村裡指桑罵槐去了。
李長樂衝她豎起拇指，「不愧是姓王的，倒過來寫，還是王！」
「吃柴坯！」李母笑著拍了他一下，「趕緊叫你阿爸去。」
「得令！」李長樂趿拉著鞋去了曬場，只見李父和羅阿柱拿著笤帚在曬場裡掃水。
曬場的圍牆已有一人多高，再砌三四十公分，把大門安裝好，就結頂插碎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