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她能忍，我忍不下
李長樂回到南山凹，周若楠娌幾個帶著幾個孩子在收頭，新房旁邊的倉房，看樣子最多還有兩天時間就能完工。
跟李小美在院壩邊上玩泥巴的李小洲見他回來，扔下手裡的土就朝他跑，「阿孃，阿奶，我阿爸回來了。」
「乖兒子！」李長樂一把抱起他，「阿爸臭不臭？」
「不臭！」李小洲摟著他脖子，「阿爸，我作業寫完，還幫著剝蝦仁了的。」
「乖！」李長樂揉揉他腦袋，看向笑盈盈的看著自己的周若楠，「我回來了。」
「嗯！鍋裡燒著熱水，去洗個澡把衣服換下來，我們把眷頭收完，等大哥他們回來就擺飯。」
「我還要去阿冬伯那一趟。」
周若楠小聲道：「你真要包海島啊？阿爸阿孃要罵死的。」
李長樂嬉皮笑臉的看著她，「他們罵，我不怕的，只要你不罵，我就敢下手。」
周若楠瞪了他一眼，「我覺得現在就很好了。貪多嚼不爛，先把你手裡的事做好再說其他。」
「遵命！」
李長樂洗了澡出來，騎車去了陳會計那兒，林福珍剛好在擺飯，「伯孃，做甚麼好吃的給我冬伯下酒？」
林福珍笑眯眯的說道：「你阿孃給的墨魚墨，還有兩個小菜，你也在這將就吃點？」
「不了。」李長樂笑道，「這次撈到不少鳳尾魚，等我哥他們把船開回來，送些過來炸了給冬伯下酒。」
陳會計睨了他一眼，「你不是拖網麼，去哪兒撈的鳳尾魚？」
「船上燈光誘魚捕撈的，個頭還蠻大。」
「少拿幾斤。」陳會計接著說道，「你說的那事我問過了，他們說上頭還沒這樣的政策，等他們問過了再說。」
「不著急。我就是看島上那些海鴨，覺得被人抓完了可惜了，今天聽我阿爸說，已經被抓的沒剩下幾隻。」
「有些人啊，只要有點好東西被他們看到，非得吃絕種了心裡才舒服。」
「有甚麼辦法，海島那麼遠，咱們想管也夠不著。」李長樂頓了一下，「我先回去了，不打擾你們吃飯。」
等他到家，李大哥幾人也回來了，李父也把他們帶回來的鳳尾魚一家分了一些，讓李小洋給李三叔和陳會計送去。
幾人進屋後，李大哥說道：「陳老大那兒收了十一筐海鰻、八筐墨魚、三筐大黃魚、
五筐小黃魚，加上上次買貨的錢，我一起給了阿泰。
阿城和阿杰那兒，我給了他們些帶魚、鳳尾魚、還有馬鮫，兩人已經回家去了。」
「好！」李長樂也把他們去見周隊長的事，跟兄弟幾人說了一下，「現在就等那邊的訊息了。」
「只能這樣了。」
「明天阿喜的鋪子開張，你看你幾點去喝喜酒？」
「明早先去阿姐那放鞭炮，回來再去阿豪家。」
李大哥應下拿了貨單出來，那條大蘇眉八塊一斤，八十九斤半，賣了七百多，加上紅石斑、馬鮫、鳳尾魚、帶魚還有魷魚，一共賣了一千三百塊。
其他的魚獲，林老闆收了一萬多斤，賣了五千六百多，剩下的一萬多斤送去了李長喜的鋪子，船上剩的明天殺了曬頭。
李長樂把錢分了後，陳永威幫著把曬場裡的頭收進屋，這才跟李大肖一起往村裡走。
吃飯的時候，李父對幾人說道：「玉清家的事跟你們說一下，姓姜的跟人亂搞兩三年了，現在還要跟她離婚·
你三叔和三嬸、長清兩夫妻都勸她離了算了，那丫頭說寧願耗死姜永祥也不離。
也不準長清跟我們去機械廠找姓姜的麻煩。還說，只要長清去找他麻煩，她就喝敵敵畏。」
李大哥和李二哥聽得膛目結舌，「玉清那丫頭怎麼跟四叔一個德行？」
李大嫂連連點頭，「對，我早就想說這句話了。」
李長樂覺得他們說的一點沒錯，他們李家就是有這樣的奇葩。
一個寧願為了丈母孃那一家子，委屈自己孩子，一個寧願一月拿二十多塊，守著名存實亡的婚姻。
一直在姜家守到九幾年姜永祥下崗，帶著頭去了滬市做買賣，才跑去機械廠找人。
這才曉得姓姜的不曉得使了甚麼手段，早在九零年就跟她離婚，每月給她那二十多塊，一是為了孩子，二是為了穩住她，免得李家人去廠裡找他麻煩。
李玉清得知訊息後，哭天抹淚的豪了幾天，還讓李長清陪她去滬市找姓姜的。
被陳麗萍指著鼻子臭罵了一頓，灰溜溜的走了，隔年才找了個老光棍嫁了。
李父見李長樂不聲，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阿樂，玉清的事，你說該怎麼辦？」
「涼拌！李玉清已經說了，要是我們去找姓姜的麻煩，就喝敵敵畏，你們去管人家，萬一真死給你們看，李家的臉就丟到太平洋去嘍。」
李母點點頭，「吃飯，長清和阿萍都說不管她了，我們還管那麼多做啥？」
一家子吃過飯，幾個孩子就跑去金家看電視去了，李長樂看了看篷佈下蓋著的電視機，想著要不弄一臺出來，省得孩子們天天跑去金家追劇。
這時，趴在壩子裡的大黃汪汪叫了兩聲，扭頭看到李長清拿著手電走了過來。
「大忙人，你怎麼有空來家？我還說明天去找你，後天跟我去鹿城。」
「聽我阿爸說，阿喜姐的海鮮鋪子明天開業，來問你們幾點去鎮上？」
「六點半過去。」李長樂拉了把椅子給他，「坐。」
李長清搖頭，「我們去走走。」
「也行！」李長樂跟小屋裡洗衣服的周若楠打了聲招呼，跟他往外走。
兩人一直走到海邊，李長清才停了下來，「阿樂，玉清的事你曉得了吧？」
「回來才曉得的，事主不願伸張，我們乾著急也沒用。」
「她忍得下這口氣，我這個做兄弟的忍不下。」李長清看著李長樂，「不收拾姓姜的雜碎一頓，我咽不下這口氣。」
「我理解！」李長樂拍拍他肩膀，「打一頓簡單，到時候姓姜的肯定要去找玉清，如果她來找你尋死覓活的跟你鬧，你怎麼辦？」
李長清沉聲道：「玉清甚麼性子我最清楚不過，她說那些話，只能嚇唬到我阿孃阿爸，嚇不住我。
說實話，她跟四叔有甚麼兩樣？四叔為了許仙梅逼阿爺阿奶的事還少啊？你看，現在不也活的好好的。」
李長樂沒想到連他也這樣說，笑道：「你想怎麼做？寫匿名信揭發，還是套麻袋、抓毒蟲嚇唬那龜孫，我都幫你。」
「毒蟲嚇噓他哪有自己動手過癮，寫匿名信也用上。」李長清說道，「我今天跟蹤了姓姜的，查到他跟他頭現在住的地方。
到那要經過一條坡道，坡道烏漆嘛黑的也沒人家，我們就在那攔他，套麻袋打他一頓。」
李長樂見他把路線都摸清楚了，想了一下說道：「最好帶根繩子，把腳踏車絆倒，套上麻袋就是一頓悶棍。麻袋最好用死魚爛蝦泡泡，燻死那龜孫。」
「這主意好，得讓他心裡明白是誰衝他動手。」李長清說著衝他豎起大拇指，「還是你鬼點子多！」
「我這叫腦子靈光，江湖經驗豐富，連話都不會說！」
「難怪家裡都叫你三猴子！」
李長樂白了他一眼，「你準備甚麼時候去？」
「今晚就去。我找大舅哥幫忙找人打聽過了，姓姜的今晚上夜班，十二點下班，我提前埋伏在那等他。」
「幾點出發，我在村口等你！」
「十一點出發。」李長清想想又道，「聽說那女的老公是得癆病走了的，還給她留了兩個兒子。我看這女的找姓姜的，純粹是讓他幫忙養孩子的。」
「這樣的事還少啊！」李長樂依稀記得姓姜的下場，還真如李長清說的，那女的就是找他幫忙養孩子的。
聽說幫頭養大孩子，老了幹不動了，就被送去了養老院，死在養老院都沒人管。
「好，那我先回去了！」李長清拍拍他肩膀，感激的說道，「謝謝你阿樂哥！」
「滾蛋！」李長樂笑著端了他一下，「每次找我做事就喊阿樂哥，不做事的時候，就喊阿樂！」
李長清捏著小指指尖，遞到他眼前，「誰讓你就大我這麼點。」
李長樂翻了個白眼，「大你一分鐘，也是比你大，誰讓你不跑快點的！」
「你也沒跑多快—」
兩人一路鬥嘴往回走，到路口時，李長樂說道：「寫匿名信的時候別隻寫一封，寫他個幾十封分次寄出。」
李長清連連點頭，「對，多一點效果更好。」
「嗯！」李長樂衝他揮揮手，轉身朝家走。
路過金家時，看到金家的電視機，放在階簷上，山凹裡住的幾家都在那，一個個的伸看脖子看得津津有味。
電視螢幕上的畫面一點都不清晰，也不曉得一個二個的，怎麼那麼喜歡看。
李長樂剛走到家門口，就被李二哥叫住了，「阿樂，阿清找你做甚麼？」
李長樂小聲道：「他找我去套麻袋——」
「好，不打那雜碎一頓，還以為李家的男人都是軟骨頭呢！」李二哥說著又道，「就你倆去啊？」
「對！」
「我跟你們一起去，兩個拉繩子，一個套麻袋，剛好合適。」李二哥用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