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過癮
操控著旭升號專心捕撈的李長樂，忽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扭頭看了過去，看到已經扭頭開船捕撈的周阿昌。
「原來是這猢猻！」李長樂見他出現在這片海域，不由得又想起昨晚陳阿毛遇到圍村人的事。
「真要是你這雜碎乾的，儘管作死！」
這時，已經來了八條漁船，四條南岸漁船，三十來米那條也是南岸的，沙基村三條，沙頭村就他家一條。
李長樂覺得沙頭村的底子還是太差，明明離出海口最近，可最窮的漁村偏偏就是他們村。
舊時大家都住在巖頭山山頭，解放後才搬到巖頭山山下安家，生產隊的時候修建了那些機耕道，前些年才把通往盤鎮的馬路鋪設起來。
又有一大群海鳥鋪天蓋地的飛了過來，海鳥越聚越多，發現魚群的船隻也會越來越多，還是專心掙錢要緊，賤人自有天收！
李長樂專心操控著漁船避開海豚、鯨魚，朝陰影面積大，魚群聚集多的地方開，水底的拖網張著黑黝黝的大嘴，將捕食的和逃命的吸入網袋中。
「阿樂老大，網到啥大貨沒？」對講機裡傳來陳阿毛難掩激動的聲音。
「我阿爸大哥他們在甲板分揀魚獲，我還沒去看過。」李長樂頓了一下，「看你這麼激動，準是弄到了不得的大貨了！」
「哈哈哈，一條五六十斤重的大米魚！哈哈哈，幹了十幾年漁民，還是第一次捕到！」
「殺甲！趕緊下網，下面的好貨還多的是，加油幹！」
「哈哈哈！」陳阿毛又激動的笑了幾聲，「你海運這麼好，捕撈到的好貨肯定比我多。」
他真心覺得阿樂老大海運好，每次有大魚群都是他跑的最快，小船是這樣，大船也是。
難怪阿爸常說，出海得跟著運道好的人，才能撿順風。
「劍魚，旗魚那些可能有，大米魚肯定沒有。」
「劍魚、旗魚我只弄到兩條，還有一條一百來斤的藍鰭金槍魚！」
「等會兒我也看看去！」李長樂說罷又看到已經殺到的兩條漁船，「幹活！幹活！爭取再來一條大米魚！」
現在時間就是金錢，必須抓緊時間幹。
時間過去的越久，加入捕撈的漁船就越多，特別是南岸漁船，人家的大傢伙多，得趕在他們沒到之前，儘量多拖兩網。
陳阿毛握拳衝他做了加油的動作，「加油幹！欠帳如牛毛，海水著一潮，加油幹，爭取這一船把欠帳全都還清！」
李長樂握拳回應，「這是必須的！」
「就喜歡跟阿樂老大說話！」陳阿毛哈哈大笑道，「阿樂兄弟，回航一起喝酒喲！」
「好嘞！」李長樂應下，湊到喇叭口前，「準備起網！」
「起網！」甲板上響起了李大哥幾個的回應聲。
陳永威快速將一條首尾各被噶了一刀的金槍魚，放到大魚那一堆，將竹筐拉到一旁，各就各位準備起網。
這一網不曉得網到哪個大傢伙，起網機噠噠噠的轉動聲，變得就像沒擦油的老機器，嘎吱嘎吱的聽得人一陣心慌。
幾人不是擔心機器承受不起重量，拉不動幾千斤魚獲，就是擔心網袋被撐破！
看到網袋上了甲板那一刻，懸吊吊的心一下就落了下來，李大哥用纜繩快速將網袋紮緊掛到吊鉤上，李二哥啟動了吊臂，將網袋拉了起來。
王新城拿著漁繩快速將一條尖嘴綁起來，發現這傢伙的尖嘴跟前面幾條不怎麼一樣，可能就是姑丈說的青槍魚吧？
李二哥快速將網底繩結解開，幾條大魚一起湧了出來，「快看，藍鰭的大貨兩條！」
「伐得了！伐得了！」李父看著甲板上的大貨激動的手舞足蹈起來，「快看，還有兩條大馬鮫！」
「阿爸，這兩條還不算大，我們遇到銀鯧魚的那次網到的那條馬鮫才大，有一百多斤。」
「這兩條也不差，八九十斤隨便稱！」李父說著又去看那兩條藍鰭金槍魚，「比起這些大傢伙是要差一些。」
「阿爸，是不是覺得眼睛都看不過來了？」
「咋不是！平時捕到一條三四十斤的就高興的不行，現在一網起來就是幾條上百斤的，都高興不過來了。」
「臥槽，大馬鮫、藍鰭金槍魚、馬林魚，還有啥大貨沒？」李長樂激動的說道。
「你怎麼來了？」李父扭頭看到他，「趕緊回去開船，我們馬上就收拾好了。」
「陳老大說他弄到一條五六十斤的大米魚，我來看看，我們有啥大貨？」
「大米魚沒有。」李父說著往左舷邊指了一下，「大貨都在那，堆了十來條了。」
「旗魚，劍魚，槍魚，不錯，不錯，這次把三劍客湊齊了！
「阿樂叔，啥叫三劍客？」
「呶！那邊有旗魚、劍魚，網袋裡還有一條槍魚。這三個大傢伙就是海洋三劍客！」
「難怪我剛才綁它的尖嘴的時候，就覺得跟前面幾條不一樣。」王新城覺得還是上大船好，還能看到以前看不到的大魚。
李長樂見李大哥抱著一條藍鰭金槍魚去放血，「哥，要不換你去開船？」
李大哥連連擺手，「不用換，你運道好，捕到的都是大貨，除了你說的三劍客，還有兩條鬼頭刀，三四十斤重的就不說它了。」
「哦哦！那我去開船去。」
聽聽這口氣，三四十斤的連提都不想提，要是被那些沒遇到魚群的老大聽到，射來的眼刀能在咱們身上戳幾個洞眼。
李父忙道：「阿樂，你餓了就去拿方糕吃。」
「好嘞！」李長樂跑去廚房，解開鍋蓋拿了一塊方糕塞嘴裡，將鍋裡的方糕連蒸篾全都端到外面，衝埋頭幹活的幾人說道：
「你們別隻顧著幹活，先吃兩塊方糕墊墊肚子。」
李父衝他擺了擺手，「你趕緊去開船，我們把網放下去再吃。」
一網就是兩三百擔，耽擱一會兒就要少捕撈上百斤。
吃飯有甚麼好慌的，難得遇到一次大魚群，辛苦幹一天，入冬後不出海都不愁沒飯吃。
「好嘞！」李長樂一手拿著一塊方糕，嘴上還叼著一塊，大步朝駕駛室跑，聽到甲板上傳來的哨音，發動漁船慢慢追著魚群跑。
不時關注旭升號一眼的周阿昌，跟旭升號擦身闖過時，扭頭看到甲板上的大貨，臉色瞬間晴天轉烏雲，氣得臉都綠了。
「踏馬的！狗生的阿烏卵，老子就不信幹不過你！」
也不想想自己十幾米長的鐵皮船，怎麼跟二十多米的大鋼船比？
陳永威扭頭看到臉都氣變形了的周阿昌，輕蔑的看了他一眼便低頭專心幹活。
李大哥剌了鬼頭刀兩刀，抱去放到一旁，忙著給另一條鬼頭刀放血。
等他割完抱魚去放的時候，看到剛才那條魚身已經從豔麗的綠色褪變成淡灰，再看看手裡的鬼頭刀，不由得輕嘆一聲，「真神奇！」
李二哥笑著點頭，把藍鰭金槍魚跟金槍魚放在一起，咧嘴拍拍那些大魚，「這樣捕魚真踏馬過癮！」
「對，真踏馬過癮！」李大哥說完後，忽然覺得自己也跟阿樂學壞了，動不動就臥槽，踏馬的。
將甲板上的大魚都放血後，幾人這才脫下手套拿起方糕大口吃了起來，餓癟了肚子稍微墊了墊，又忙著分揀甲板上那些魚獲。
這幾網除了那些深海大魚，就是沙丁魚和馬鮫魚，蝦蟹只佔了極少一部分。
三斤以上的馬鮫分揀裝筐，以下的直接混裝在一個竹筐裡，到碼頭拉回去曬鮳頭。
主要是分揀和放血這一塊太費功夫，那些沙丁魚，連分揀都不用，直接用洋撬剷起來裝竹筐裡面，用鐵鉤鉤著送到貨艙冰凍起來。
李父拖著一摞竹筐過來，衝雙手忙個不停的陳永威說道：「阿威去幫著放血，剩下的我跟阿城來弄。」
李長樂專心跟著魚群走，十幾分鍾後，他左前方一條十幾米長的漁船忽然冒出幾股黑煙，船體抖動了幾下，熄火停了下來。
看樣子是船東干的太忘我，機器沒油吃，鬧脾氣罷工咯！
李長樂扭頭看到船東氣得猛捶了駕駛臺幾下，想到柴油倉裡那些柴油，得意的笑了。
吃一塹長一智，這位老兄下次應該就會把糧油準備充足咯！
等他看到那老兄衝著海事電臺喊了幾嗓子，甲板上的船工拿出手拋網，開始撒網捕魚時，想起這年頭已經有專門送柴油的貨船。
但價錢就得翻幾番咯，是得加緊幹活，多撈一點也能減少一點損失。
不到一個小時，李長樂再次通知大夥兒準備起網。
陳永威直起身子，應了一聲，看著甲板上堆著的魚獲，「太快了，太快了，甲板上的魚獲都來不及分揀完，又要起網了。」
聽到起網準備的李父，拖著疲憊不堪的雙腿，拖了一摞竹筐到甲板上，高興又犯愁的對幾人說：
「咋辦哦？竹筐快用完了，接下來起的魚獲就快沒筐子裝了。」
到這邊後，每隔個把小時就起一網，半天功夫這已經是第四網了，一萬多斤魚獲，已經把竹筐幾乎消耗殆盡，剩下的二三十個竹筐，最多還能裝一千多斤。
幸好貨艙夠大，再來幾萬斤也不怕沒地方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