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問題討論之前,先要搞清楚有甚麼問題。
所以,天城光很簡單地跟赤馬零兒總結了一下。
他目前面對的問題是。
發生了甚麼?發生的事情導致了甚麼結果?因為衍生的結果,未來會發生甚麼事情?
而你,又該怎麼辦?
“首先是發生的事情。”
天城光隨手從校服裡拿出一張清單。
“呃——”
赤馬零兒看到這一幕,眼神一頓。
一旁的塞瑞娜可能沒反應過來,但是他看到這個的瞬間,就知道這是甚麼了。
這不是當初天城光在靈擺次元的時候,筆記上的紙嗎?
看破舊程度——
似乎就是當初開始記錄的!
他嘴角有些輕微的抽搐。
從那個時候開始算嗎?
“這張清單上的內容你自己看吧。”
赤馬零兒接過清單,掃了一眼。
和塞瑞娜不一樣,赤馬零兒足夠聰明,也有清晰地自我管理能力,因此,天城光沒有必要耳提面命。
更重要的是,赤馬零兒其實是個知錯能改的人。
當然。
你得先讓他知道他錯了,並且讓他認為自己錯了。
赤馬零兒看了一下上面總結的東西,然後感覺慢慢地有些流汗了。
他感覺後背彷彿被打溼,越來越頭疼。
首先,最直觀的事情是“扎克”,現在總結來看,扎克應該是被GOD影響了——不管歷史上的扎克是一個甚麼樣的人,不管他是多麼英雄的人物,但現在被GOD影響的扎克,一定會有一些他沒想到的地方。
此外,因為當前最強的“亞當”是那個遊裡,所以如果扎克真的活了……那,肯定也會更傾向遊裡那種狀態。
顯然,這就是他的“擬神機”計劃的巨大失誤。
而且——
天城光還不知道。
他又做了四臺擬神機用來監管扎克,現在也跟著沒了。
顯然,那四臺擬神機,應該是去其他的亞當手上了。
其次。
永動機。
這一點,天城光也調查的很仔細。
他顯然已經發現了,在這個次童野市,也有永動機的存在——很簡單的道理,4個次元聯合的這場次元KC杯,本來就有四個次元的投資和技術支援,在他幫忙和準備賽場的時候,他就已經將永動機裝載在這個次元,然後向自己的世界輸送能量,嘗試製造扎克了。
畢竟,想要製造扎克,需要龐大的能量來完成虛擬影像的實體化。
永動機本身的問題,他是知道的,只是權衡利弊之後,還是覺得比起未來,先守護現在更重要。
現在的話,倒是無所謂了,他可以現在就讓手下們停止永動機的使用——畢竟,擬神機們已經跑了。
永動機如果純粹作為能源使用,他們的世界還用不完那麼多的能源。
畢竟,他們的世界能源本身並不缺,關掉永動機,不會影響他們多次元的實質。
而且,關閉了永動機,說不定能讓那幾臺擬神機宕機或者減少活動?
儘管他知道這是奢望,但萬一呢。
最後,則是現狀的總結。
塞瑞娜給他做了身體檢查,天城光在一旁順便看了,也幫忙總結了一下。
簡單地來說,赤馬零兒身體裡的亞當因子因為這突兀的衝突,如今已經整合完,徹底融入到了他的身體裡。
這就導致,現在的赤馬零兒體內的亞當因子極其旺盛——甚至比任何一個“亞當”還要多!
是的!
比遊矢、比遊吾,甚至比遊裡還要多!
考慮到有GOD的親自附身,他體內還出現了全新的、大量的未啟用狀態亞當因子,他的總亞當因子,可能是遊矢的七八倍。
可以說是極其的龐大了。
這導致,赤馬零兒可以用這些亞當因子創造很多屬於他自己的靈擺卡。
也就是說,赤馬零兒平白變強了非常多。
但——
“不能預料,那個傢伙會不會捲土重來嗎?”赤馬零兒還沒等天城光往下說,就說出了這個問題。
天城光點了點頭。
他不知道GOD此時已經不能再主動影響這個時代了——而且哪怕真的知道了,他也不會那麼容易相信。
這種事情,肯定還是要多多少少預防一下。
“好訊息是,現在的你,應該可以在自己的靈魂深處和對方分個勝負,而不是單純地靠意志強弱來蘇醒了。”天城光隨口說,“這個很容易學,以你的智力,應該很快就會了。”
赤馬零兒點點頭。
事到如今,他對自己的智慧也不是很信任了。
唯一能相信、信賴的,似乎真的只剩下了……
他看向手邊的卡組。
只有決鬥。
“我無法預料你接下來會不會再被GOD騷擾,而且我不可能一直跟著你。”天城光解釋著,“更重要的是,這些事情是你的事情。
你造成的後果,需要你自己去承擔。”
“我明白。”赤馬零兒輕輕推了推眼鏡,“我會去回收那些擬神機的。”
“那些?”天城光眉頭一挑。
赤馬零兒默默地又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
天城光沉默了一下,沒有繼續追問這個話題。
“如果要回收的話,你現在倒是有一個優勢。”
“優勢?哦——原來如此,我現在才是【最亞當】的那個是嗎?”他聽了天城光的話之後,立刻反應了過來。
是的。
在排除掉了身體裡的GOD的意志之後,赤馬零兒體內蘊含的亞當因子,自然就理所當然的全歸他所有了。
儘管他們無法確定GOD會不會捲土重來,但這些亞當因子是當之無愧的實際力量。
這就導致了一個現實。
除非真正的“亞當”“夏娃”,分裂後的扎克或者零伊將所有的力量總和起來,不然沒有一個能和赤馬零兒比的。
這是一個非常大的優勢。
不僅讓他可以更容易找到那些人,更重要的是,只要他一直都是最多的那個,那麼,“GOD”的計劃就會卡住。
因為他不是扎克,但是他是最“強”的亞當。
“利用這個優勢,是可以讓扎克復活的同時不會真的像遊裡那麼瘋狂。”天城光解釋著。
“的確……”
赤馬零兒點了點頭。
“如果扎克真的能復活,並且是正常地復活,他作為你們次元曾經的英雄,想來也不是壞事。說不定會解決你一直擔心的事情。”
赤馬零兒被說穿心思,倒是也沒尷尬。
如果真正的英雄扎克復活,並且願意守護他們的世界,那肯定是皆大歡喜。
現在的問題是,因為GOD的運作,扎克可能不會是正常地復活。
“而且,這對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天城光又接著想了想,說,“雖然,因為GOD的原因,我和提耶拉找不到我們想找的人,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如果你發現了遊裡,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
如果放了以前,赤馬零兒聽到這種話,一定會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真遇到了遊裡自己親自解決。 畢竟他更相信自己。
但現在。
他不好說了。
一方面,他親身地、第一視角地感受了天城光的決鬥。
雖然沒有親自和天城光決鬥,但是作為決鬥者,他能清晰地從決鬥中,體驗出天城光的那些東西。
執著,堅定,融合。
這些是最基礎的。
而其次,則是對“宿命”的把控。
用宿命來說,或許有些過於的離譜,也有些略微的貶義,但赤馬零兒一時之間找不到別的詞。
但他能明白,天城光有一種“需要做的事情,就由需要做的人去做。”
所以,哪怕自己搞砸了一些事情,他也沒有真的就不管他,自己一個人、不管他的想法,直接一個人去處理——這就是他和GOD決鬥時,說的“尊重”。
尊重別人的選擇,尊重別人的想法。
如果別人不是真的無法繼續自己的事情,或者主動尋求幫助,那麼他是不會管的。
而,面對GOD,則是屬於他的,不能放棄、放過的事情。
他和GOD之前,有夙怨,也有“命運的指引”和“必須要進行的對決”。
那是三幻魔的執念和痛苦,所以他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同理——
他製造的扎克,他釋放的東西,天城光要麼靜靜地等待結果,看看是好是壞,要麼,就靜等著他去處理。
這是屬於他的事物,屬於他的“命運”。
而遊裡則不同。
他和天城光從決鬥的理念,到決鬥的行為,再到各自所處的勢力,幾乎全部都是對應甚至相反。
兩人是“融合”這個大範圍的敵對者。
所以,他不希望他的決鬥被其他人所影響。
“我明白,如果發現他的話,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
赤馬零兒點了點頭。
這並不影響他的事情。
反正,天城光又沒有辦法吸收亞當因子。
如果是他通知的天城光,天城光也贏了,那麼,那些力量自然會到他的身上,讓他完成回收,完全不衝突。
而,如果那些亞當因子融合化了——那不是更好嗎?
省下了後續處理的風險。
天城光和赤馬零兒又談了一會兒細節,赤馬零兒感覺收穫了不少。
和上次在靈擺次元不一樣,那次的天城光,雖然也很盡心地教一些他擅長的東西,但因為那時候他的“閉關鎖次元”想法,所以沒有說的很直白很全面。
這次,他倆聊了半天,頓時感覺收穫頗豐。
自然了,他也更加了解天城光和天城光的融合了。
不過,這樣也就結束了。
天城光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他已經在這裡聊了太久了,此時此刻,還有很多融合軍在到處搞破壞。
他不想浪費時間。
為了更快地找到遊裡,天城光也不會和他們同行。
提耶拉叫了塞瑞娜一聲,問她要不要和天城光一起。
雖然提耶拉不是很喜歡塞瑞娜和他們一起行動,但這種時候,她也不希望塞瑞娜出事。
但塞瑞娜只是想了一下,就搖了搖頭。
她決定跟赤馬零兒繼續旅行。
“……你長大了啊,小丫頭。”提耶拉狠狠地捏了捏塞瑞娜的臉。
“好吧,加油啊,塞瑞娜——你想和琉璃她們決鬥對吧?”
“欸,提耶拉姐姐,你看出來了?”塞瑞娜大驚失色。
“哈……”提耶拉樂了,“你居然懷疑我嗎?”
哪怕塞瑞娜甚麼都不說,提耶拉其實也能猜到。
這個丫頭,肯定也有她自己的想法。
不管是出於感謝,還是出於友情親情,亦或者是出自於屬於“夏娃”的命運,她都會慢慢地去找她的姐妹決鬥。
這正是屬於塞瑞娜的“命運”,亦是屬於她的【融合】。
而且,提耶拉還看出來了。
塞瑞娜這個渴望親情、朋友的小丫頭,真的把赤馬零兒當做了自己的兄弟,而現在,她顯然處於一個“放不下”赤馬零兒的狀態。
興許,塞瑞娜現在心裡還想著,如果赤馬零兒突然又發癲,就讓她來打倒。
塞瑞娜太好懂了。
“加油。”提耶拉鬆開自己的手,這次卻沒有叮囑任何的事情,更是沒說出那句經典的【如果遇到危險,第一時間通知我】。
在不知不覺之間。
塞瑞娜其實已經沒有甚麼好教的了。
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判斷,也有自己的事情。
提耶拉抬起手,朝著兩人揮了揮,隨後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跟著天城光離開。
赤馬零兒和塞瑞娜,也各自帶著自己的想法走向另外的路。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自己的道路。
而此時此刻——
就有兩個人,在【路】上相遇。
“喂!!!是你——”
一個在城市裡開著D輪的銀白色少年摘下頭盔,指著不遠處的一個男生,大吼一聲:“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誰?”
另一邊,被喊到的男生,也瞬間警惕起來,一個後空翻,然後小心地看向來著。
那是一個和他有一樣臉的少年!
“是你吧!”白色少年氣鼓鼓地,“就是你派那傢伙狙擊我的對不對,還有凜的仇——”
“你是?”黑衣少年隨手甩開披風,露出決鬥盤。
“我是遊吾!”
“甚麼,你是融合?!”
遊鬥緊張了起來。
叫融合的人?!這麼誇張嗎!
雖然他隱約感覺眼前的人有些眼熟,但一時間因為輕微的戰後PTSD,連忙架起了決鬥盤。
另一邊,沒頭腦的遊吾也跳下車,摘下D輪上的決鬥盤。
如果遊吾這個時候有低頭看後視鏡的話,應該能看到,此時此刻,他的眼睛正發著光。
而事實上,做好準備的遊鬥,此時眼睛也輕輕地散發著紫黑色的烏光。
“咦?”馬路對面,一個年齡和他們相同的男生,剛好也轉過來,他看到兩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稍微有些宕機。
是遊吾和……遊鬥吧?
遊矢有些迷茫。
他們為甚麼要決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