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爺…是老奴無能,沒能守住家業…”
江玄緩緩抬起頭,眼中雖然翻湧著怒火和痛楚。
他搖了搖頭,聲音低沉。
“不,忠伯,這不怪你。弱肉強食,本就是這世間的法則。我江家遭此大難,是因為我們不夠強!”
他站起身,走到殿門口,望著山下那片繁華而危險的紫禁城。
“他們奪走的,我會親手拿回來!他們施加的恥辱,我會百倍奉還!這紫禁城,不是想讓我鬧個天翻地覆嗎?好!我就如他們所願!”
他轉過身,看著江忠,一字一頓道。
“我要讓江家,在這片廢墟之上,起死回生!”
看著江玄那年輕卻堅毅無比的臉龐,那眼神中燃燒的火焰。
江忠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同樣意氣風發、誓要帶領江家走向輝煌的文靖少爺!
他渾濁的老眼中湧出熱淚,激動地跪倒在地。
“老奴…老奴誓死追隨小少爺!重振江家!”
當晚,江玄就在這破敗的洗心殿中休息。
他從江忠手中,正式接過了掌控洗心峰出入通道樞紐的令牌。
一枚雕刻著山巒雲紋的古樸玉璽,名為“洗心玉璽”。
手握玉璽,感受著其中與整座山峰隱隱相連的靈陣波動。
夜深人靜時,江玄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件物品——那是一根樣式簡單、卻通體銀亮、尾部雕刻著細密薔薇花紋的髮簪。
這是離開青陽鎮前,教官徐三七託小珂轉交給他的。
撫摸著冰涼的簪身,江玄眼前彷彿又浮現出小珂那倔犟而關切的眼神,心中泛起暖意和思念。
在這冰冷的紫禁城,這些回憶是他重要的力量源泉。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江玄整理好衣衫,準備下山。
他需要去了解紫禁城的現狀,更需要去尋找資源和變強的途徑。
江忠早早等候在殿外,臉上滿是擔憂。
“小少爺,您初來乍到,紫禁城龍蛇混雜,危機四伏,您一定要萬事小心啊!”
江玄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忠伯放心,我自有分寸。你留在山上,將我江家被各大家族搜刮走的寶物、產業,儘可能詳細地列一份名單出來。我們要做到心中有數。”
“是!老奴明白!”
江忠躬身應下。
江玄不再多言,轉身走向下山的路。
他來到山崖邊,催動洗心玉璽。玉璽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與山底的靈陣共鳴,一道由潔白雲霧凝結而成的階梯緩緩延伸至地面。
當江玄踏著雲梯,穩穩落在洗心峰山腳的地面上時,卻發現前方早已等候著一群人。
大約有十多個年輕人,個個衣著光鮮,錦衣華服,神色倨傲。
其中幾人,正是昨晚被江玄教訓過的江玉嬌等人。
此刻他們臉上帶著怨毒和幸災樂禍的表情,正對著江玄指指點點。
而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是一名身著明黃色錦袍、面容俊朗、眼神卻帶著幾分陰鷙的青年男子。
他負手而立,氣息沉凝,周身隱隱有靈罡流轉的波動。
赫然是一位天罡境的修者!
此人名為江應真,是江家四支旁系中,西溪江氏一脈的嫡系子弟,在年輕一輩中頗有名氣。
看到江玄下來,江應真上前一步,上下打量著江玄,語氣冷淡地開口道。
“你就是那個從外面回來的江玄?”
江玄停下腳步,面色平靜地看著他,沒有回答。
江應真冷哼一聲,繼續說道。
“聽說你昨晚在洗心殿很是威風,打傷了我幾位堂弟堂妹,還口出狂言,要掌管洗心峰?”
他身後的那些年輕子弟紛紛出聲附和。
“應真哥,就是他!囂張得很!”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種,也配染指洗心峰?”
“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江玄聽著這些刺耳的話語,眼神依舊平靜,只是淡淡地反問道。
“是又如何?洗心峰,如今已歸我掌控。有問題嗎?”
這種態度,反而更讓那群旁系子弟感到憤怒和羞辱。
江應真眼睛微微眯起,帶著寒光,他盯著江玄,聲音帶著壓迫感。
“洗心峰乃是我江家根基所在,豈是你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子說佔就佔的?你有何資格?就憑你那點微末的修為?識相的,立刻交出洗心玉璽,滾出洗心峰,否則……”
他的話沒有說完。
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江玄聞言,嘴角卻勾起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
“我的資格?就憑我姓江,是江文靖和洛青珣的兒子,是江道臣老祖的嫡系血脈!這個資格,夠不夠?至於你們……”
他的目光掃過江應真以及他身後那些義憤填膺的旁系子弟,語氣帶著若有若無的譏誚。
“當年家族蒙難時,不見你們挺身而出,守護祖業;如今見我回來,倒是迫不及待地跳出來爭權奪利了?真是好大的出息!”
江應真被江玄那毫不留情的嘲諷話語徹底激怒。
他臉色鐵青,周身天罡境的靈罡波動驟然變得狂暴起來,厲聲喝道。
“狂妄小子!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今日就讓你明白,在這紫禁城,實力才是硬道理!”
話音未落,他體內靈罡奔湧,右手並指如劍,一道凌厲無匹、帶著刺目金芒的劍氣瞬間凝聚,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刺江玄面門!
這一擊,他動用了真力,意在速戰速決,一舉重創江玄,挽回顏面!
面對這足以讓普通地罡境修者重傷甚至殞命的一擊,江玄眼中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帶著不耐和冰冷。
他已經懶得再與這些糾纏不清的旁系子弟多費口舌。
“聒噪!”
江玄冷哼一聲,甚至沒有拔刀,只是右手並指成掌刀。
體內那經過《萬道吞天功》淬鍊、遠比同階精純雄渾的地罡之力轟然爆發!
一股慘烈、霸道、彷彿能斬斷一切的刀意瞬間凝聚於掌緣!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一記豎劈!
掌刀劃破空氣,帶起一道淒厲的破空聲,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劈在了那道金色劍氣的鋒芒之上!
“咔嚓!” 江應真那看似凌厲的金色劍氣,在江玄這蘊含恐怖力量和一往無前刀意的一劈之下,竟瞬間崩潰、瓦解!
“甚麼?!”
江應真萬萬沒想到,自己全力一擊,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破去!
而且,從對方掌刀上傳來的那股力量,霸道絕倫,讓他靈魂都感到一陣戰慄!
強烈的危機感讓他下意識地將雙臂交叉護在胸前,體內靈罡瘋狂湧出,在身前佈下層層防禦!
但,已經晚了!
江玄的掌刀在劈碎劍氣後,去勢不減,帶著摧枯拉朽般的力量,狠狠劈在了江應真交叉的雙臂之上!
“嘭!咔嚓!”
一聲悶響伴隨著清晰的骨裂聲!
江應真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湧來。
他引以為傲的護體罡氣破碎,雙臂傳來鑽心刺骨的劇痛。
整個人雙腳離地,口噴鮮血,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十幾丈外的地面上,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剛才還喧鬧不已的那些旁系子弟,此刻全都張大了嘴巴,瞪圓了眼睛。
看著躺在地上不斷咳血、雙臂扭曲變形、狼狽不堪的江應真。
又看看那個依舊站在原地、神色冷漠的江玄,大腦一片空白!
天罡境的江應真,西溪江氏年輕一輩的佼佼者,竟然被一個地罡境的小子,像拍蒼蠅一樣給劈飛了?!
這怎麼可能?!
江玄看也沒看那些嚇傻的旁系子弟,邁步走下臺階,緩緩走到癱軟在地、不斷咳血的江應真面前。
江應真又驚又怒又懼,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因為傷勢過重和內腑震盪,根本無法起身。
江玄俯下身,目光冰冷地掃過江應真身上佩戴的儲物戒指、腰間懸掛的靈玉、以及那件材質不凡的明黃色錦袍。
他毫不客氣,伸手將江應真的儲物戒指擼了下來,又解下靈玉,最後甚至開始扒他身上的錦袍和外褲。
“你…你想幹甚麼?!住手!”
江應真羞憤欲絕,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
江玄動作麻利,三下五除二,將江應真身上所有有價值的東西搜刮一空,只給他留下了一條遮羞的褲衩。
然後將那些東西隨手丟進自己的儲物戒指,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著幾乎赤身裸體、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滿臉屈辱和恐懼的江應真。
江玄站起身,目光掃向那群噤若寒蟬的旁系子弟,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回去告訴你們各家的長輩,洗心峰,現在是我江玄的。若再有人敢來挑釁,或者打甚麼歪主意,下場…只會比他更慘!”
說完,他不再理會這群人,轉身朝著紫禁城的方向,邁步離去。
那群旁系子弟看著江玄離去的背影,又看看地上幾乎昏迷過去的江應真。
一個個面如土色,渾身發冷,竟無一人敢出聲阻攔。
更無人敢去追擊。
江玄展現出的恐怖實力和狠辣手段,徹底震懾住了他們。
直到江玄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
他們才如夢初醒,慌忙上前扶起受辱重傷、最終氣急攻心暈厥過去的江應真。
倉皇逃離了洗心峰腳下。
……
江玄獨自一人,踏入了紫禁城。
清晨的陽光灑在這座古老而雄偉的巨城之上,為其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街道寬闊得超乎想象,足以容納數十輛馬車並行。
地面上鋪著光滑如鏡的青金石板。
街道兩旁是鱗次櫛比、風格各異的宏偉建築,飛簷斗拱,雕樑畫棟。
盡顯帝國帝都的繁華與氣派。
街道上車水馬龍,人流如織。
讓江玄暗自心驚的是,在這裡,修者的比例高得驚人!
放眼望去,人罡境的修者隨處可見。
地罡境的修者也不在少數,甚至偶爾能感受到天罡境修者身上那強大的靈罡波動。
更有甚者,他敏銳的感知還能捕捉到幾縷如同深淵般晦澀、令人心悸的氣息。
那顯然是踏入了洞天境的強者!
儘管城中強者雲集,卻無人敢在離地超過十丈的空中飛行。
江玄抬頭望去,只見天穹之下。
有一艘艘造型華麗、銘刻著複雜靈紋的梭車,在固定的靈紋軌道上飛速行駛,穿梭於雲層與高大的建築之間。
那是紫禁城特有的“靈紋梭車”,是城內主要的交通工具。
因為帝國律法嚴令禁止任何修者或飛禽在紫禁城高空飛遁,違者將受到嚴懲。
除了本國的修者,江玄還看到了許多外形、裝束各異的身影。
有身披絳紅色袈裟、手持念珠、寶相莊嚴的僧人,他們來自遙遠的寶象國;
有身著緊身勁裝、腰佩狹長彎刀、眼神銳利的武士,那是雲嵐國的使者;
甚至還有面板黝黑、身著奇異羽毛服飾、身上散發著淡淡蠻荒氣息的強者,據說是來自黑暗王庭的巫蠻一族。
這些外邦使者行走在紫禁城的街道上,與帝國的修者擦肩而過,形成了一幅奇特的畫卷。
也彰顯著紫曜帝國作為東道主的強大底蘊和海納百川的氣度。
江玄在紫禁城繁華的街道上信步閒逛了約莫半個時辰,感受著這座帝都的磅礴氣象與暗流湧動。
他看似隨意,實則目標明確。
很快便從一個看起來訊息靈通的雜貨鋪老闆那裡,打聽到了“靈鷲居”的大致方位。
付出一枚金幣的代價,他僱傭了一輛看起來還算乾淨整潔的靈紋寶輦,報上地址。
車伕聽到“靈鷲居”三個字,臉上露出不易察覺的古怪神色。
但也沒多問,驅動寶輦,匯入車流,向著城西北方向駛去。
約莫一炷香後,寶輦駛離了繁華的主幹道,進入了一片相對破舊、嘈雜的區域。
這裡的建築低矮了許多,街道也狹窄擁擠。
行人多為普通百姓或低階修者,與之前所見的核心區域判若兩地。
最終,寶輦在一條偏僻小巷的角落停下。
“客官,靈鷲居到了。”
車伕指了指巷子深處一家不起眼的二層小樓。
江玄付錢下車,抬眼望去。
所謂的“靈鷲居”,果然如傳聞般普通,甚至有些破敗。
門面狹小,招牌陳舊,油漆剝落,門口冷冷清清,幾乎看不到甚麼客人。
這與小珂那清冷的氣質似乎有些格格不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