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黑蛇哥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如同被高速奔跑的犀牛撞上，再次橫飛出去，比上次更遠！鮮血混合著更多的碎牙狂噴而出，重重砸在店鋪的櫃檯上，將櫃檯都砸塌了一角!
他像條死狗一樣癱軟在地，翻著白眼，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徹底昏死過去！
“嘶！”
所有跟著來的地痞流氓，以及站在門口看熱鬧的路人，全都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這…這甚麼情況？！錢老不是來幫場子的嗎？怎麼先把自己人給廢了？！
“瞎了你的狗眼！！”
錢老氣得混身哆嗦，一張老臉煞白，指著地上昏死的黑蛇哥，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尖銳變調。
“你…你…你這個蠢貨！廢物！垃圾！你知不知道你招惹的是誰？！你想死別拉著老子！別拉著碧光閣墊背！！”
他越說越氣，看著地上那攤爛泥，只覺得一股邪火無處發洩，竟然衝上去對著昏迷的黑蛇哥又狠狠踹了幾腳！邊踹邊罵。
“蠢豬！廢物！不長眼的東西！老子打死你！打死你！”
旁邊的地痞們全都嚇傻了，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看著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錢老像瘋了一樣暴打自己人，一個個只覺得脊背發涼，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全身。
古良也徹底懵了。
他原本已經攥緊了拳頭，做好了豁出去和江玄一起大鬧一場、甚至血濺當場的準備。
卻萬萬沒想到，事情會朝著如此戲劇化、如此荒誕的方向發展！看著錢老那副活見鬼、驚恐萬狀、拿自己手下撒氣的模樣，再聯想到剛才他看向江玄時那瞬間的呆滯和恐懼…古良忍不住轉頭看向身旁的江玄。
只見江玄依舊站在原地，臉上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雙手抱臂，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出“狗咬狗”的好戲，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古良心中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一個清晰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江玄大哥如今的威勢…已經恐怖到這種程度了嗎？！連碧光閣的供奉級人物，僅僅只是認出他，就嚇得魂飛魄散，不惜當眾自扇耳光、暴打手下以撇清關係？！
錢老踹得氣喘吁吁，心中的驚懼和憋屈稍稍發洩了一些。
他猛地停下動作，轉過身，不敢再看江玄的眼睛，而是對著那群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地痞流氓，厲聲咆哮道。
“你們這群不開眼的東西！還愣著幹甚麼？！都給老子跪下！向江玄公子磕頭道歉！求公子饒你們一條狗命！快！！！”
這一聲咆哮，如同驚雷炸響在那些地痞耳邊！
他們早就被錢老的反常和暴戾嚇得肝膽俱裂，此刻聽到命令，哪裡還敢有半分猶豫？
“噗通！噗通！噗通…”
剩下的七八個地痞，如同被割倒的麥子，齊刷刷地跪倒一片！對著江玄的方向，磕頭如搗蒜，聲音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恐懼。
“江玄公子饒命啊！”
“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公子！”
“我們再也不敢了！求公子饒了我們吧！”
“都是黑蛇那混蛋指使的！跟我們無關啊公子！”
古良看著眼前這跪了一地、磕頭如搗蒜的地痞流氓，再看向那嚇得臉色慘白、渾身哆嗦的錢老，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竄上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江玄的威勢…竟至於斯？！
然而，江玄的目光根本沒在那些惶恐的地痞身上停留片刻。
他平靜地、帶著一絲玩味的視線，落在了那位碧光閣的錢老身上。
錢老本就如同驚弓之鳥，被江玄這目光一掃，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同山嶽般壓來，讓他幾乎窒息!
他雙腿一軟，根本不等江玄開口質問。
“噗通”一聲，竟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動作之快，姿態之低，比那些地痞有過之而無不及！
“江…江玄公子！老朽知罪！老朽有眼無珠！衝撞了公子！求公子開恩！饒老朽一命！饒過碧光閣吧！”
錢老聲音帶著哭腔，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姿態放得極低，將所有的責任和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只求江玄能高抬貴手。
古良徹底被眼前這一幕震住了！錢老！這可是碧光閣的供奉級人物啊！在煙霞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角色！現在竟然…竟然對著江玄直接下跪求饒？！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太不可思議了！
他哪裡知道，自從那場雨夜廝殺和角鬥場巔峰對決之後，江玄這個名字，早已成為煙霞城十多個豪門勢力心中最忌憚的存在之一！連少閣主齊雲霄這等真正的豪門核心子弟都在他手上吃過苦頭、丟了顏面，更何況錢老這種在碧光閣內頂多算中層管事級別的角色？在江玄面前，錢老這點身份地位，根本不夠看!
他深知，若江玄真要追究，碧光閣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將他推出來當替罪羊，以平息這位煞星的怒火！
江玄看著跪伏在地、姿態卑微到極點的錢老，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這老傢伙，倒真是個聰明人，知道把姿態放到最低，把責任全攬下，反而讓他不好再繼續發難了。
他隨意地走到旁邊一張椅子上坐下，端起之前那杯已經微涼的茶，輕輕啜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說說吧，錢老，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錢老聽到江玄開口，渾身猛地一哆嗦，以為江玄還是不打算放過他，驚恐之下，竟掄起巴掌。
“啪啪啪”地狠狠抽起自己的老臉！下手極重，幾下就把自己打得嘴角溢血，臉頰紅腫！
“公子饒命！是老朽鬼迷心竅！是老朽該死！求公子高抬貴手！只要公子饒了老朽這次，老朽做牛做馬報答公子恩情！碧光閣…碧光閣也必有重謝！”
他一邊打一邊哀嚎，聲音悽慘，充滿了絕望。
他太清楚了，若得不到江玄親口的原諒，回去碧光閣也絕不會輕饒了他！齊雲霄少閣主對江玄的恨意，他心知肚明！
古良看得目瞪口呆。
那些跪在地上的地痞更是神色呆滯，如同木雕泥塑。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在碧光閣威風凜凜、在他們面前頤指氣使的錢老嗎？怎麼感覺…比他們還要不堪？
江玄皺了皺眉，瞥了錢老一眼，聲音微冷。
“行了，別打了。我問你話，把事情原原本本說清楚，你就可以帶著你的人離開了。再聒噪，就真別走了。”
這句話如同天籟之音！
錢老猛地停下自抽耳光，腫成豬頭的臉上瞬間爆發出絕處逢生的狂喜，連連磕頭。
“是！是！老朽說！老朽這就說！絕不敢有半句隱瞞！”
他不敢起身，依舊跪著，連忙竹筒倒豆子般將事情原委說了出來。
“公子明鑑！這…這其實完全是個誤會！天大的誤會！老朽…老朽並非奉碧光閣高層之命行事，純粹是…是個人私心作祟！”
他喘了口氣，指著金玉堂的鋪面，臉上帶著懊悔和尷尬。
“老朽…老朽也看中了這家店鋪的位置，覺得地段極好，想盤下來自己開個小鋪子養老。奈何下手晚了一步，被這位古良小哥捷足先登買下了。老朽心中不甘，又打聽到古良小哥是外地來的，在煙霞城無甚根基背景…一時鬼迷心竅，就…就指使了黑蛇幫這群蠢貨，想…想用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把古良小哥逼走，好…好把這鋪子低價弄到手…”
錢老說到這裡，已是汗流浹背，偷瞄了江玄一眼，見他神色平靜，才敢繼續說下去。
“老朽萬…萬沒想到！古良小哥竟然…竟然與公子您相識！這…這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老朽該死！老朽有眼無珠！冒犯了古良小哥，更衝撞了公子！請公子責罰！請古良小哥海涵！” 原來如此！
江玄和古良聽完，都愣住了。
江玄更是啼笑皆非。
他還以為是甚麼複雜的商業傾軋、勢力博弈，搞了半天，竟然是這老傢伙自己想佔便宜，仗勢欺人，結果一腳踢到了鐵板上？這理由…還真是簡單粗暴得可以。
古良也長長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只要不是碧光閣整個勢力盯上了他，僅僅是一個供奉的個人行為，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以江玄大哥如今展現的威勢，諒這錢老也不敢再耍花樣。
“滾吧。”
江玄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語氣帶著一絲不耐。
“帶著你的人，還有地上那個廢物，立刻消失。以後，不許再踏足金玉堂半步，更不許再找古良任何麻煩。否則…”
“不敢！絕對不敢！”
錢老如蒙大赦，激動得差點哭出來，連連磕頭。
“多謝公子寬宏大量！多謝公子不殺之恩！老朽發誓，絕不敢再犯！古良小哥，對不住！實在對不住！”
他一邊道歉，一邊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招呼那些還跪在地上的地痞。
“快！快把那廢物抬起來！趕緊滾！別髒了公子的眼！”
那群地痞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抬起昏死的黑蛇哥，跟著連滾帶爬的錢老，狼狽不堪地逃出了金玉堂，轉眼間就跑得無影無蹤，彷彿身後有惡鬼在追。
看著瞬間變得空蕩蕩、只剩下滿地狼藉的店鋪，古良恍如隔世，只覺得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實。
江玄站起身，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好了，麻煩解決了。我也該回去了。”
“等等！江玄大哥！”
古良猛地叫住他，臉上帶著一絲猶豫，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江玄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還有事？”
古良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他走到江玄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江玄大哥，這次…真的多虧了你！沒有你，這金玉堂怕是開不下去了。我…我想請你加入金玉堂！”
“加入金玉堂？”
江玄愕然。
“甚麼意思？”
“就是…就是入股！”
古良語速飛快，似乎生怕自己反悔。
“以後金玉堂的收入，無論多少，都有你的一份！份額…份額我們好商量！總之，絕不會讓你吃虧！”
江玄看著古良那認真又帶著點緊張的眼神，有些哭笑不得。
“古良，你這是做甚麼？幫你不過是舉手之勞，何況古叔當年對我也多有照顧。談甚麼入股不入股？”
“我不管！”
古良忽然有些煩躁地揮了揮手，帶著少年人的執拗。
“沒有為甚麼！我就是想這麼做！你就說答不答應吧！給個痛快話！”
他竟是用上了激將法。
江玄看著古良那副“你不答應我就不讓你走”的架勢，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這小子…還跟當年一樣，認死理，重情義。
“行行行，怕了你了。”
江玄無奈地嘆了口氣，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隨手丟給古良。
“拿著。
就當是我入股的‘本金’。”
古良下意識接過袋子，入手沉甸甸的，他下意識地用靈識一掃，臉色瞬間變了！這哪裡是甚麼金幣？裡面裝的，分明是一批種類繁多、靈氣氤氳、品相極佳的珍稀靈材！其中有好幾種，連他都只在圖譜上見過，價值難以估量！這所謂的“本金”，其價值恐怕遠超他這間金玉堂總店！
“江玄大哥！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古良急了，就要推辭。
“少廢話。”
江玄打斷他，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給你就拿著。就當是放在你這裡，以後我有需要再找你拿。至於金玉堂怎麼發展…”他拍了拍古良的肩膀，臉上露出一絲促狹的笑意。
“就靠你了，古大掌櫃！我就掛個名，當個甩手掌櫃，沒事別來煩我。”
說完，不等古良再說甚麼，江玄轉身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金玉堂，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人流之中。
古良捧著那個沉甸甸、價值驚人的儲物袋，站在狼藉的店鋪中，望著江玄消失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