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力提升了至少三倍.“
江玄暗自評估。
“而且消耗更少。“
這就是人罡境與真武境的本質區別，靈力質變為靈罡，威力倍增，控制也更加精細。
39號營地比江玄想象中要熱鬧。
數十名剛突破人罡境的修士正在各種設施前練習靈罡運用。
有的在嘗試靈罡護體，有的在練習遠端攻擊，還有的在測試靈罡對武器的增幅效果。
“新來的？“
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注意到江玄，主動走過來打招呼。
“我是鐵山，三天前突破的。“
“江玄，今天剛突破。“
江玄簡單自我介紹。
鐵山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那就是小師弟了。來，我帶你熟悉一下。“
他熱情地領著江玄參觀營地設施。
“這是靈罡測試柱，可以測量攻擊強度；那邊是反應訓練場，專門練習靈罡的精準控制；最裡面是實戰區，不過新人最好別急著去.“
江玄認真聽著，不時點頭。鐵山見他態度誠懇，說得更加起勁。
“突破人罡境後最大的變化是甚麼知道嗎？不是力量增強，而是這個。“
說著，鐵山體表突然浮現出一層淡黃色光罩。
“靈罡護體！這才是保命的關鍵。“
江玄好奇地伸手觸碰那層光罩，感受到一股柔韌的阻力。
“試試你的。“
鐵山鼓勵道。
江玄閉目凝神，調動體內靈罡。
剎那間，天青色光暈從他體內滲出，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而緻密的護罩。
與鐵山的淡黃色光罩不同，江玄的護罩上隱約有細小漩渦流轉，散發出奇特的波動。
“這“
鐵山瞪大眼睛。
“你的靈罡怎麼是這個顏色？而且這波動.“
江玄心中一緊，立刻收斂了護罩上的漩渦特效，只保留基本的天青色。
“可能跟我修煉的功法有關。“
鐵山撓撓頭。
“也是，每個人情況不同。不過你這靈罡質量看起來很高啊，要不要去測試柱試試？“
江玄正想答應，突然感到氣海處的風暴漩渦震顫，似乎在預警甚麼。
他不動聲色地婉拒。
“今天先熟悉基本操作，改天再測試吧。“
鐵山也不勉強。
“行，那你隨便看看，有不懂的隨時問我。“
江玄點頭致謝，獨自走向一處人少的角落。
他需要靜下心來，好好研究體內這個“變異“的靈力池。
與此同時，密室中的徐三七仍在沉思。
他面前攤開一部古樸玉冊，上面已經記錄了江玄的資訊。
【江玄，年十七，突破人罡境時引發化罡之湖異變。經查，凝聚第一品靈力池“風暴之眼“，潛力評級：甲上。】
筆鋒在此停頓，徐三七在探查江玄氣海時，還感知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在那風暴漩渦的核心處，似乎蟄伏著一股更為神秘的力量。
那股力量讓他本能地感到忌憚，以至於不敢深入探查。
“這小子身上到底還有甚麼秘密.“
徐三七喃喃自語。
他沒有在玉冊上記錄這一發現。合上玉冊，徐三七長嘆一聲。
“罷了，既然答應為他保密，就不該再有其他心思。“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牆邊，按下一處隱蔽機關。牆壁無聲滑開，露出後面幽深的通道。
徐三七步入其中，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通道盡頭是一間更為隱秘的石室，中央懸浮著一面青銅古鏡。
徐三七站在鏡前，猶豫許久，終於還是伸手拂過鏡面。
“稟報大人，本屆訓練營中發現一名風暴之眼持有者.“
鏡面泛起漣漪，隱約可見一道模糊身影。
徐三七恭敬地彙報著，卻刻意淡化了化罡之湖異變的程度，也沒有提及自己感知到的那股神秘力量。
彙報完畢，鏡面恢復平靜。
徐三七站在原地，神色複雜。
“江玄，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心。風暴之眼已經足夠引起重視，若再暴露更多你的命運將不再由自己掌控。“
帝國對那些天賦異稟的年輕人，從來都是“特殊關照“。
而這種關照，往往意味著失去自由。
“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徐三七轉身離開密室，背影顯得有些落莫。
作為教官，他必須為帝國選拔人才；但作為一個見證過太多天才隕落的前輩，他又不忍心看到一個好苗子被過早地“栽培“。
晚上，在39號營地裡。
江玄踏著沉重的步伐歸來，衣袍上還沾染著靈力池凝聚時留下的淡淡雷紋。
他剛走到營地入口，一道白色身影便映入眼簾。
白靈犀倚在一株古木旁。
“等你很久了。“
白靈犀開口，聲音清冷如泉。
江玄腳步一頓。
“有事？“
白靈犀直起身，月光下她的眼眸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銀灰色。
“聽說你今日凝聚了靈力池？“
她緩步走近，每一步都彷彿丈量過般精準。
“幾品？“
江玄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那裡有一團旋轉的風暴正在緩慢運轉。
“第一品。“
他坦然道。
白靈犀忽然笑了，那笑容讓江玄想起雪山之巔綻放的冰蓮。
“不錯。“
她頷首。
“但還不夠。“
“甚麼意思？“
江玄若有所思。
白靈犀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點在江玄胸前。
剎那間，江玄感覺自己的靈力池竟然一顫，彷彿遇到了甚麼令它忌憚的存在。
“下次見面，我們真正分個勝負。“
白靈犀收回手指，轉身離去，白色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希望到時候，你能給我一個驚喜。“
江玄站在原地，胸口靈力池仍在震顫。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比第一品更特殊的存在？“
他喃喃自語，眼中帶著疑惑與戰意。
直到白靈犀的氣息完全消失，江玄才收回思緒，大步走向營地中央。
遠遠地，他就聞到了酒香和烤肉的香氣，還聽到了寧蒙那標誌性的大嗓門。
“來了來了！我們的風暴小子回來了！“
寧蒙第一個發現江玄，立刻揮舞著手中的酒缸喊道。
他身材魁梧，一頭亂髮在火光中像燃燒的火焰。
石禹和宮冥也站了起來。
石禹面容俊朗，總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容；宮冥則相對沉默，但此刻眼中也帶著興奮的光芒。
“你們這是.“
江玄看著眼前擺滿酒肉的桌子，有些愕然。
“慶祝啊！“
寧蒙一把攬住江玄的肩膀。
“第一品靈力池風暴之眼，整個弒血營歷史上也沒幾個人能做到！“
石禹遞來一碗酒。 “先幹三碗，這是規矩。“
江玄看著三人期待的眼神，二話不說接過酒碗，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燒得胸口發熱。
他連幹三碗，最後一碗喝完時，感覺一股熱氣直衝腦門。
“好！“
寧蒙大笑，又給江玄滿上。
“這才像話！“
四人圍坐在一起，酒碗相碰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江玄很快就被灌得滿臉通紅，但他來者不拒，彷彿要用酒精沖刷掉這些日子積累的所有疲憊。
“說起來。“
石禹忽然壓低聲音。
“白靈犀剛才找你做甚麼？“
江玄端著酒碗的手一頓。
“她問我靈力池的品級。“
“然後呢？“
寧蒙湊過來，眼中帶著八卦的光芒。
“她說.還有比第一品更特殊的靈力池。“
江玄皺眉。
“你們聽說過嗎？“
三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宮冥開口。
“傳聞中確實有超越品級劃分的靈力池，但那都是上古記載，近千年來沒人見過。“
“白靈犀那丫頭神秘得很。“
寧蒙灌了口酒。
“據說她來自北境雪山深處的某個古老家族，血脈特殊。“
石禹拍拍江玄的肩膀。
“別想那麼多，今天只管喝酒！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說得對！“
寧蒙突然跳起來。
“差點忘了還有個傢伙！“
他大步走向營地角落，不一會兒就拖著一個瘦削的身影回來。
“放開我！“
李獨行掙扎著，臉色陰沉如墨。
這個總是獨來獨往的少年此刻被寧蒙像抓小雞一樣拎著後領，顯得格外狼狽。
“獨行兄，別這麼不合群嘛！“
寧蒙笑嘻嘻地把李獨行按在座位上。
“今天可是江玄的大日子，給個面子！“
李獨行冷哼一聲，但看到江玄遞來的酒碗，猶豫片刻還是接了過來。“
就一碗。“
他生硬地說。
然而在寧蒙的連番攻勢下，李獨行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當第三碗酒下肚時，這個平日冷若冰霜的少年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紅暈。
夜色漸深，酒過數巡。
江玄感覺天旋地轉，眼前的火光變成了模糊的色塊。
他聽到寧蒙在高聲唱歌，石禹在講某個下流笑話，連李獨行都難得地笑出了聲。
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妙的和諧。
“敬弒血營！“
寧蒙突然高舉酒碗喊道。
“敬弒血營！“
眾人齊聲回應，連江玄也掙扎著舉起已經端不穩的酒碗。
最後的記憶是滿天繁星在眼前旋轉，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刺眼的陽光將江玄從混沌中拉回現實。
他猛地坐起，一陣劇痛立刻從太陽穴炸開。
喉嚨幹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胃裡翻江倒海。
“醒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江玄眯著眼睛看去，小滿正端著一杯茶站在床邊，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
他這才發現自己躺在老莫倉庫的小床上，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散發著濃重的酒氣。
“我怎麼會在這裡？“
江玄聲音嘶啞。
“昨晚你醉得像灘爛泥，是我把你拖回來的。“
小滿把茶遞給他。
“真沒想到，堂堂風暴之眼的擁有者，酒量這麼差還敢和人拼酒。“
江玄一口氣喝完茶水，清涼的液體緩解了喉嚨的灼燒感。
他運轉體內靈罡之氣，一股清涼的能量立刻流遍全身，驅散了所有不適。眨眼間，頭痛、噁心全部消失，整個人神清氣爽。
“徐三七教官已經把你凝聚出一品靈力池的訊息傳開了。“
小滿靠在門框上，眼中帶著揶揄。
“那些曾經看不起你的人，現在臉色可精彩了。“
江玄揉了揉太陽穴。
“其他人呢？“
“一大早就被各自家族接走了。“
小滿的語氣忽然變得輕柔。
“石禹家來了三輛鎏金馬車，寧蒙是被他父親親自接走的，連那個陰沉的宮冥都有專人來迎。“
江玄沉默片刻，突然明白了甚麼。昨晚的狂歡，那些不醉不歸的誓言，原來都是為了掩蓋今日離別的不捨。
他們選擇了用歡笑代替淚水，用醉酒沖淡離愁。
“這些混蛋.“
江玄低聲說，嘴角卻不由自主地上揚。
小滿看著江玄的表情變化，輕聲道。
“弒血營的日子結束了，但你們的修行之路才剛剛開始。“
江玄站起身，走到窗前。
陽光正好，照在倉庫外的小路上，那裡空無一人，只有幾片落葉隨風飄舞。
三個月前，他們就是沿著這條路來到弒血營，如今又各自沿著它離開。
“你接下來有甚麼打算？“
小滿問。
江玄轉身，發現小滿的表情罕見地認真。
“不知道。“
他誠實地說。
“但總會有路可走。“
小滿忽然笑了。
“你身上藏著太多秘密，江玄。我知道你不會在這裡久留。“
江玄心頭一震。確實，自從凝聚出“風暴之眼“後，他感覺體內有甚麼東西正在甦醒，一些模糊的記憶碎片不時閃現。
白靈犀的話也讓他耿耿於懷，比第一品更特殊的靈力池，那會是甚麼？
“小滿。“
江玄突然上前一步，給了女孩一個擁抱。
“如果遇到麻煩，一定要告訴我。“
小滿顯然沒料到這個舉動，身體僵了一下，但很快放鬆下來，拍了拍江玄的後背。
“放心去吧，我能照顧好自己。“
江玄鬆開手，大步走向倉庫門口。
他獨自走在空曠的營地中，腳下的碎石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三個月前，這裡還充斥著學員們的喊叫聲、兵器碰撞聲，如今只剩下一片寂靜。
“礦山牢獄.鹿先生.夏至老莫“
這些名字在他心頭一一劃過，像一把把鈍刀割著他的神經。
他來到紫曜帝國的目的從未忘記，只是暫時被弒血營的殘酷訓練掩蓋了而已。
現在，是時候直面這些問題了。
“江玄。“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玄轉身，看到徐三七站在訓練場邊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