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澤正要觸碰一朵豔麗的紫色花朵,聞言急忙縮手。
那花朵突然張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尖刺,噴出一股腥臭的液體,濺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見鬼.“
水澤額頭滲出冷汗。
三人繼續前進,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灌木叢中不時傳來窸窣聲,有毒蛇吐信,有蟾蜍鼓譟,整個叢林彷彿活物般對他們充滿敵意。
“等等。“
水澤突然停下,鼻子抽動。
“氣味更濃了,就在前面!“
列克示意兩人放輕腳步,三人呈扇形靠近一片灌木。透過縫隙,他們隱約看到地上有一團黑影。
“是那個賊!“
木曲低聲道。
列克突然臉色大變。
“不對!“
他猛地拉開兩人,幾乎同時,一支箭矢從相反的方向射來,釘在木曲剛才站立的位置!而地上那團黑影,不過是一塊染血的破布。
“中計了!“
列克怒吼。
剎那間,箭矢如雨點般從四面八方射來!水澤慘叫一聲,一支箭精準貫穿他的右眼,從後腦穿出!他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水澤!“
木曲悲忿大喊,正要衝過去,腳下卻突然一軟。
“別動!“
列克急忙喊道,但為時已晚。
木曲的雙腿已經陷入看似堅實的地面,那竟是一片偽裝極好的泥沼!他越是掙扎,下沉得越快。
“列克!救我!“
木曲驚恐地伸出手。
列克急忙解下腰帶扔過去,可就在木曲即將抓住的剎那,又一支箭矢射來,精準地釘在腰帶中央,將其釘入泥沼!
“不。“
木曲絕望地嘶吼,轉眼間就被泥沼吞沒,只剩幾個氣泡冒出表面。
短短一分鐘內,兩名同伴接連喪命。列克背靠一棵大樹,冷汗浸透後背。
他從未遇到過如此狡猾的對手,不僅熟悉叢林,還精通心理戰術。
“出來!卑鄙小人!“
列克怒吼,聲音卻在顫抖。
“有種正面一戰!“
回應他的只有叢林的風聲和毒蟲的鳴叫。
那個神秘的敵人彷彿融入了環境,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
列克握斧的手發抖。
他意識到,繼續追擊只會是送死。必須回去報告野翎祭祀,請求更多援兵。
“你等著“
列克咬牙道,開始謹慎地後退。
“蠻族不會放過你的!“
當他退出毒瘴範圍時,才發現自己渾身已被冷汗溼透。回頭望向那片死亡叢林,列克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恐懼。
……
江玄的刀鋒距離列克的後頸僅有寸許,突然渾身寒毛倒豎。
那種感覺就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全身。
“不好!“
江玄硬生生收住刀勢,腳尖在樹幹上猛蹬,身形如離弦之箭反向彈射而出。
幾乎在同一瞬間,一道水藍色刀光劃過他剛才站立的位置,碗口粗的樹枝被整齊切斷。
“咔嚓“一聲砸落地面。
江玄頭也不回地在霧靄中狂奔,耳邊風聲呼嘯。
他能感覺到那股殺氣如影隨形,遠比列克之流強悍數倍。
“巫蠻一族的年輕強者?“
江玄腦海中劃過石禹曾經的分析。
“魔雲嶺外圍不該出現這種級別的對手.“
左臂傷口傳來陣陣刺痛,體內真氣也只剩半數。
江玄咬牙提速,身形在密林中劃出一道殘影。
現在不是硬拼的時候,必須甩掉這個追蹤者!
在三丈外,一道藍色身影無聲掠過樹梢。
水雉嘴角噙著冷笑,眼中帶著戲謔。
他身形修長,面板呈現出詭異的水藍色,每一步落下都不發出半點聲響。
“跑得倒快。“
水雉輕聲道,右手掌心浮現出一枚水珠,一彈。
水珠穿過霧氣,精準地落在江玄前方一根樹枝上。
看似無害的水珠突然炸開,將整根樹枝腐蝕斷裂!
江玄急剎身形,被迫轉向。
這一耽擱,身後殺氣又近了幾分。
“該死的水蠻秘術!“
江玄心中暗罵,突然折向一處灌木叢生的窪地。
“轟!“
血角蟒蛇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碗口粗的蛇身還在抽搐。
江玄拔出插在蛇眼中的短刀,甩掉刀上血跡。
就在他彎腰準備收集蛇膽時,背後突然傳來清脆的掌聲。
“精彩,精彩。“
水雉站在五丈外的岩石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江玄。
“不愧是能連殺我三名族人的弒血營學員。“
江玄直起身,右手悄然握緊刀柄。
這個距離,逃已經來不及了。
“水蠻一脈?“
江玄打量著對方水藍色的面板和腰間懸掛的青銅短刀。
水雉輕笑一聲,從懷中掏出兩塊金屬銘牌,隨手拋向江玄。
“認識這兩個嗎?“
銘牌落地發出清脆聲響,上面赫然刻著“弒血“二字,背面則是學員編號和姓名。
江玄瞳孔微縮。
這兩人的名字他聽說過,都是乙字營的好手。
“我這次來魔雲嶺,只為一件事。“
水雉豎起一根手指。
“殺光遇到的弒血營學員。“
江玄突然笑了。
“就憑你?“
“怎麼,覺得我不夠格?“
水雉不怒反笑,右手按在刀柄上。
“你剛才跑得那麼快,現在怎麼不跑了?“
“因為我想看看。“
江玄抽出破軍戰刀。
“水蠻的雜種血是甚麼顏色。“
水雉眼中寒光一閃,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拙劣的激將法。不過沒關係,反正你馬上就要死了。“
江玄注意到,儘管自己出言侮辱,水雉的呼吸節奏卻沒有紊亂。
這是個難纏的對手,不僅實力強悍,心性也極為沉穩。
“廢話少說。“
江玄刀尖指向水雉。
“要打就打!“
水雉突然動了!
眨眼間跨越五丈距離,青銅短刀帶起一道水藍色弧光,直取江玄咽喉!
金鐵交鳴聲響徹叢林。
江玄勉強架住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只覺虎口發麻,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速度不錯。“ 水雉輕笑。
“可惜力量差了點。“
江玄不答,突然變招,破軍戰刀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刺水雉心窩!這一刀毫無花哨,卻快得驚人。
水雉有些詫異,急忙側身閃避。刀鋒擦著他的衣襟劃過,在藍色長袍上留下一道裂口。
“有兩下子。“
水雉低頭看了眼破損的衣袍,語氣終於認真起來。
江玄不給對方喘息之機,刀勢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出。
每一刀都直取要害,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水雉起初還能從容應對,但隨著江玄刀勢越來越快,他不得不全神貫注地格擋。青銅短刀與破軍戰刀不斷碰撞,火花四濺。
“鐺!鐺!鐺!“
連續十三刀過後,水雉終於抓住一個空隙,短刀如毒蛇般刺向江玄左肩!
刀鋒入肉的聲音格外清晰。
江玄悶哼一聲,左肩頓時血流如注。
但他不退反進,藉著前衝之勢,破軍戰刀狠狠劃過水雉胸膛!
水雉的藍色長袍被割裂,一道血痕出現在他白皙的胸膛上,鮮血很快染紅了衣襟。
兩人同時後退,各自檢視傷勢。
“夠狠。“
水雉舔了舔嘴唇,眼中戰意更濃。
“不過這樣才有意思。“
江玄左肩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但他臉上卻露出猙獰笑容。
“看來水蠻的血也是紅色的嘛。“
水雉不再廢話,雙手握住青銅短刀,刀身突然泛起水藍色光芒。
四周空氣中的水分開始向他匯聚,在刀鋒上形成一層流動的水膜。
“水刃·千流斬!“
隨著一聲低喝,水雉身形驟然模糊,化作數十道藍色殘影從不同角度襲向江玄!每一道殘影都帶著凌厲刀氣,真假難辨。
江玄瞳孔驟縮,全身肌肉繃緊。
這一招封鎖了所有閃避角度,只能硬接!
“破軍·狼突!“
江玄不退反進,破軍戰刀化作一道黑線,筆直刺向正前方的水雉真身!這是兩敗俱傷的打法,就算被斬中,他也要給對方致命一擊。
“噗!“
“嗤!“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水雉的短刀刺入江玄右腹,而江玄的戰刀則貫穿了水雉的左肩!
兩人面對面站立,刀鋒都深深插在對方體內,鮮血順著刀身滴落。
“你比我想象的難纏。“
水雉喘息著說道,嘴角溢位鮮血。
江玄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齒。
“你比我想象的弱。“
水雉眼中帶著怒意,但很快又恢復冷靜。
“嘴硬。“
兩人同時發力,將刀鋒從對方體內拔出,帶起一蓬血花。
隨後又迅速戰在一起,刀光劍影中,鮮血不斷飛濺。
這場近身搏殺慘烈至極。
江玄身上已添了七處傷口,最嚴重的是右腹那個血洞,每次移動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疼痛。
水雉也不好過,左肩貫穿傷嚴重影響了他的左手活動,胸前刀傷更是不斷滲血。
“砰!“
兩刀相撞,火花四濺。
江玄借力後躍,落地時右腿一軟,單膝跪地。
水雉也踉蹌後退,背靠一棵大樹才穩住身形。
兩人喘息如牛,汗水混著血水從下巴滴落,在泥土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有意思。“
江玄抹去嘴角血跡。
“能把我逼到這份上的,你是第一個。“
水雉沒有答話,只是調整呼吸,握刀的手穩如磐石。
他眼中殺意不減,顯然不打算就此罷休。
江玄突然暴起,長刀化作一道銀色閃電。
水雉舉刀相迎,兩刀相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
江玄變招極快,刀鋒一轉,直削水雉手腕。
水雉手腕一翻,險之又險地避開,反手一刀刺向江玄肋下。
“嗤。“
刀鋒入肉的聲音令人牙酸。
江玄悶哼一聲,卻不顧傷勢,左手突然探出,一把扣住水雉持刀的手腕,右手長刀直劈對方面門。
水雉被迫棄刀後仰,刀鋒擦著他的鼻尖掠過。
他右腿猛然上踢,正中江玄右腹傷口。
“呃啊!“
江玄痛呼一聲,手上力道一鬆。
水雉趁機掙脫,一個翻滾撿起掉落的刀,迅速拉開距離。
兩人再次對峙,都已是強弩之末,卻誰也不肯先倒下。
這場戰鬥不僅是力量和技巧的較量,更是意志和膽魄的比拼。雙方都展現出了極高的戰鬥素養和堅韌不拔的鬥志,即使身受重傷,也沒有退縮之意。
這種慘烈的戰鬥方式讓旁觀者都感到不寒而慄,而江玄和水雉卻彷彿置身於自己的世界,完全不顧及自身的傷痛。
“再來!“
江玄吐出一口血沫,眼中戰意熊熊。
水雉沒有廢話,刀鋒一振,再次撲上。
刀光如雪,血花如雨。
兩人身影在林中穿梭,所過之處,草木盡折,地面留下一個個帶血的腳印。
經過一刻鐘的激戰,兩人都已疲憊不堪,身上傷痕累累,但鬥志卻未減。
他們彼此對視,眼中都帶著強烈的殺機和戰意,都清楚地意識到,對方是一個強大的對手,必須全力以赴才能取得勝利。
就在他們準備再次交手之際,遠處叢林中傳來急促的破空聲,顯然是有人正在快速靠近。
江玄和水雉同時收刀,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你的人?“
江玄若有所思。
水雉搖頭。
“不是。“
兩人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樣的想法,此刻繼續戰鬥可能會陷入更大的危險。
“下次再分生死。“
江玄冷笑一聲,轉身便走,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水雉也沒有追擊,他深深看了眼江玄離去的方向,捂著胸前傷口,朝相反方向疾馳而去。
片刻後,野翎祭祀帶著列克等十餘名水蠻強者趕到現場。看到滿地狼藉的戰鬥痕跡和尚未乾涸的血跡,眾人臉色大變。
“是水雉大人的刀痕!“
列克蹲下身,手指撫過樹幹上的一道刀痕,聲音發緊。
野翎祭祀面色凝重地環視四周。
“兩敗俱傷。水雉大人恐怕也受了重傷。“
“我們怎麼辦?“
一名水蠻戰士焦急道。
“是去追兇手,還是找水雉大人?“
野翎祭祀陷入兩難。兇手手中握有水蠻一族的聖器天水聖珠,但水雉作為族中頂尖高手,若有不測,對水蠻一族也是巨大損失。
就在眾人猶豫之際,不遠處的灌木叢突然晃動。
“誰!“
列克立刻拔刀,眾人也紛紛戒備。
灌木分開,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踉蹌走出。
“水雉大人!“
眾人驚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