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村上空忽起異象,赤霞如龍捲直貫九霄。小不點盤坐柳樹下,周身密佈符文。
他稚嫩身軀爆發出搬血境極致的十數萬斤神力,氣血轟鳴,竟在虛空中凝成九座血色火山。
岩漿般的生命精氣垂落而下,將方圓十丈草木催生成參天巨木。
“轟——“
第十座符文火山拔地而起時,蒼穹突然裂開漆黑縫隙,有雷雲傾軋而下。
老族長石雲峰手中骨杖顫動,驚覺這並非普通雷電。
“這雷是朝著小不點劈來!!”
第一道神雷劈落,小不點發絲瞬間焦枯。
他本能運轉起江玄傳授的寶術,掌心浮現雷道符文竟將雷霆吞噬三成。
“師父你看!”
小不點驚喜發現體內符文正在重組,“這些雷霆在助我修行寶術!“
話音剛落,又有神雷化作朱雀形態俯衝而下。
石昊腳踏狻猊寶術騰空,雙臂展開如鯤鵬振翅,硬生生將雷雀撕成兩半。
焦黑面板下透出瑩潤寶光——竟是借天雷淬鍊身體。
“臭小子別往靈藥田跑!”
江玄看著在紫電中上躥下跳的身影,很是無奈。
隨手一揮,雷霆避退。
當最後一道神雷消散,小不點踉蹡落地時,周身九口洞天如星環流轉。
最奇異的當屬烘爐狀洞天,其中沉浮著烘爐虛影,竟是與他的本名神通不謀而合。
“九口洞天!”
石清風的祖爺爺激動得鬚髮皆顫,“尋常修士百年苦修方得一洞天,便是皇都天驕也需三年磨一洞.”
“即便人皇,也未能修成九口洞天啊……”
話音未落,那烘爐洞天突然鯨吞八方精氣,其餘八洞天受其牽引,竟如眾星拱月般自行運轉。
江玄凝視著法則交織的異象,絲毫不覺得意外,小不點可是未來的荒天帝。
能人所不能,基操。
想起上十洞天可熔鍊唯一神環,演化體內世界。
焦黑老皮簌簌脫落時,小不點通體綻放琉璃寶光。
五臟六腑隱約可見符文鎖鏈纏繞,這是將搬血境極致肉身與洞天境完美融合的徵兆。
他好奇戳了戳冒煙的頭髮,突然瞪大眼睛:“我的至尊烘爐在凝實!”
胸口神秘符文流轉,竟與烘爐洞天產生共鳴。
柳神枝條輕撫而過,混沌霧靄中傳出道音:“以劫雷為錘,洞天為爐,可鑄不滅體。”
小不點似懂非懂地點頭,卻沒發現髮梢殘留的雷紋正悄然滲入骨髓。
“我要開闢十洞天!”小不點聽完江玄講述上古秘聞,雙眼放光地指向烘爐:“你看這道雷紋像不像第十洞天的雛形?”
老族長驚歎,看向自己的洞天,他在鴻蒙道樹中試煉,同樣收穫很大。
不過,此刻卻顯得黯淡無光:“數十年修持,得六洞天,不及半日之功啊.“
江玄望著追逐雷紋滿村瘋跑的少年,笑道:“他或能打破八域極限”
“你這召喚的雷劫很有意思。”良久,柳神開口。
“我所在多時代,沒有雷劫,便算不得天驕。”
“你所在的時代?”柳神枝條一顫。……
江玄負手立於雲巔,眸中倒映著石村炊煙。
五歲稚童單臂一晃便有十二萬斤神力,氣血如龍沖霄而起。
這哪是凡俗孩童?
分明是上古大能轉世重修!
小不點搬血境破關之時,九霄雷雲翻湧如怒海,煌煌天威化作三千道劫光垂落。
小不點卻以肉身硬撼雷劫,將神雷煉作洞天根基。
如今九口洞天懸於身後,有混沌氣瀰漫,每口洞天中皆演化日月山河,較原軌跡足足提前三載春秋。
“同階無敵.”江玄輕嘆,指尖劃過虛空激起漣漪。
那些號稱鎮壓當世的太古遺種幼崽,在其眼中不過土雞瓦狗。
縱是金翅大鵬後裔,怕也難擋小不點一拳之威。
這般逆天資質,便是上界那些自封神源中的古代怪胎甦醒,恐怕也要道心崩裂。
江玄看到這樣的一天:九天十地天驕喋血,長生世家傳人被鎮壓得抬不起頭,所謂初代、重瞳者在小不點面前皆成笑話。
更可怕的是,這般妖孽修行速度竟還在暴漲,鴻蒙道樹的造化玄機已化作其腳下登天梯。
小不點註定要走上獨斷萬古之路,所謂同階爭鋒早已失去意義。
或許唯有某個吃人流老魔方有資格做其對手。
暮色漸染石村簷角,村口古樹下人影穿梭。
兩年過去,小不點七歲了。
七歲的小不點抱著一罐溫熱的獸奶躺在竹榻上。
他要離開石村了。
他要去補天閣修行。
即將踏上遠行之路,此刻卻仍像個貪嘴的幼獸,要飽飲獸奶。
瘦猴的母親等村婦們一邊給小不點收拾行囊,一邊絮絮叨叨:“這孩子一走,灶臺都要冷清三分。”
“小不點從沒有離開過村子。“石林虎渾厚的嗓音穿過炊煙,“但雛鷹總要離巢!當年搬血境震動大荒,如今洞天境更要讓八域震顫!“
石清風擦拭著骨箭輕笑:“林虎叔,兩年前虛神界那塊'鐵鍋熬獸奶'的碑文.“
“咳!“族長石雲峰適時打斷,目光掃過角落裡憋笑的鼻涕娃。
眾人默契地轉移話題,將曬乾的兇獸肉乾仔細裝進藤箱。
某些秘密,終究要留給遠行的少年自己守護。
廂房內蒸騰著乳香,江玄凝視著徒弟鼓動的腮幫,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丹爐的裂痕。
這孩子總能在嚴肅時刻破開沉重,就像此刻,分明是離別的時辰,卻硬生生被啜飲聲攪成午後偷食的場景。
“此去.莫讓人瞧見喝奶的模樣。“他終究沒忍住叮囑。
“師父冤枉人!“少年急得打翻陶罐,乳白液體順著桌沿滴落,“清風都說我上月就斷奶了!“
江玄輕拂去他嘴角奶漬,袖中滑出枚刻著饕餮紋的玉瓶:“若實在饞了,用這個裝。”玉瓶內側,密密麻麻的隱匿陣紋泛著微光。
當啟明星躍上枝頭,石昊揹著塞滿靈藥的包袱踏上青鱗鷹。
他最後回望石村,看見師父立於屋脊,月光將那道身影拉得孤直如槍。
少年不知道,那襲青衫的袖袋裡,還藏著三十七罐用冰髓封存的獸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