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蕩平這片大地,屠戮一切生靈!”窮奇的聲音低沉如雷霆,目光如炬,要將天地間的生機盡數碾碎。
它屹立如山,混身散發著滔天煞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震得周圍空氣都在扭曲。
“清除一切障礙,殄滅一切敵!”
吞天雀雙目泛起血色,獠牙畢現,話語中盡是殺伐之意。
它的羽翼輕輕一動,便掀起一陣腥風,那些低階兇獸無不瑟瑟發抖,下一刻就會被這股氣勢撕成碎片。
“若有表現超群者,準其進入我所居的太古神山潛修!”它的話語中透著無上威權,在宣示承諾。
太古神山,那是修行者的聖地,若是能踏入其中,哪怕是兇獸,也能脫胎換骨,成就非凡。
此言一出,無數兇獸眼中頓時燃起貪婪的火焰。
太古神山的誘惑,足以讓任何兇獸為之瘋狂。
它們嘶吼,躁動不安,下一刻就要撲向戰場,用鮮血和廝殺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放肆!“小紅鳥發出一聲震天長鳴,如驚雷炸響,震得方圓百里的兇獸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躁動。
它的雙翼張開,散發出耀眼的金光,如一尊戰神降臨。
然而,儘管有他鎮壓,卻也只能暫時安撫住一小部分兇獸。
獸類本就難以用道理相通,更何況是那些靈智低下的兇獸。
整個大荒陷入了一片瘋狂的躁動之中,獸吼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
無數兇獸眼中泛著血色。
那些被小紅鳥勉強壓制的兇獸,也忍不住蠢蠢欲動。
在這等瘋狂的氛圍下,它們根本無法獨善其身。
若是不隨波逐流,最先被撕裂、踐踏的,必將是它們自己。
整個大荒彷彿陷入了一場無法遏制的瘋狂盛宴,無數兇獸的咆哮聲震天動地,瀰漫著血腥的氣息。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殺伐之氣,連呼吸都會讓人感到窒息。
“小不點,你的至尊骨化為至尊烘爐,為師便為你教教你真正的烘爐是甚麼樣的。”
江玄伸手一指,一抹流光從小不點胸口飛出,化作一口烘爐,橫亙虛空。
赤焰翻湧,熔岩橫流。
烘爐之火憑空而現,裹挾著滔天熱浪,瞬間將方圓百丈內的空間化作一片熔爐。
濃郁精氣在虛空中凝聚,形成一道巨大的火龍,直衝雲霄。
當它再次出現時,已經身處四頭兇獸的戰場中心。
通紅的火舌在虛空中游走,灼目的光芒驅散了黑暗。
四頭兇獸同時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威脅,齊刷刷將目光投向那團跳動的火光。
“轟!“
烘爐之內,熔岩噴湧,火浪滔天。
赤色的火焰如同實質般的長鞭,抽打在吞天雀的魔翅之上。
魔翅表面瞬間被燒熔,化作一灘粘稠的液體。
“嗤!“
吞天雀想要逃離,卻被烘爐釋放出的火鏈纏繞。
火鏈如影隨形,緊緊箍住魔翅。
每一寸接觸之處,都傳來鑽心的灼痛。魔翅表面的鱗片在高溫下扭曲變形,發出“滋滋“的聲響。
“啊!“
淒厲的慘叫回蕩在天際。
魔翅在烘爐的高溫下徹底崩解,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吞天雀的血肉之軀也在持續的高溫中受到重創,黑色的血液順著傷口汩汩流出。
但這一切似乎還不夠。
烘爐之內,熔岩翻滾,逐漸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一道赤金色的火柱直衝天際,將吞天雀牢牢吸住。
“滋滋滋!“
吞天雀的血肉之軀在火柱中不斷扭曲,黑色的血液被高溫蒸發,取而代之的是一縷縷金色的蒸汽。
這些蒸汽順著火柱流入烘爐內部,與其中的熔岩融為一體。
小紅鳥和另外兩頭兇獸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是在煉化?“
小紅鳥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
它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手段。一頭尊者級別的吞天雀,就這樣被活生生煉化了?
更令它們感到不安的是,烘爐釋放出的氣息中,隱隱夾雜著一股令它們毛骨悚然的親切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回到了母體的懷抱一般,卻又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恐懼。
“好強!“
不知是誰先開口,其餘兩頭兇獸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在這樣恐怖的存在面前,所謂的戰鬥,不過是一場笑話。
烘爐之內,熔岩漸漸平靜,火光收斂。
四頭兇獸的目光中,只剩下深深的忌憚與敬畏。
它們很清楚,今天遇到的,絕不是一個簡單的煉器師。
這是一個能夠掌控天地法則,將兇獸煉化為己用的恐怖存在。
這樣的存在,絕對不是它們能夠輕易招惹的。
“既然前輩在此,這聖物就歸您了,我退出爭奪。”在山脈深處,小紅鳥恭敬地說道。
“完了,這次真的完了。”
小紅鳥內心哀嚎,看著眼前那株漸漸甦醒的柳樹,它終於明白自己為何會被困在這裡。
這個人的氣息讓它想起了當年那個幾乎讓自己隕落的存在——神靈。
和一個神靈爭,怎麼爭?拿命去拼啊?
小紅鳥成長至今,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存在。它的心跳得飛快,翅膀上的羽毛一根根豎了起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它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就在這時,它注意到了天空中漂浮的三具烘爐。
那些烘爐散發著詭異的翠綠色光芒,平靜地懸浮在空中,像是等待獵物的毒蛇。
小紅鳥的目光掃過那些烘爐,渾身的血液彷彿都要凝固了。
遠處,已經被鎮壓的吞天雀躺在地上,它的雙翅殘破不堪,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
那具可憐的尊者境兇獸,曾經也是大荒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此刻卻像一隻待宰的羔羊,任人宰割。
小紅鳥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它知道,這些烘爐絕不是擺設。
它們的作用顯而易見——對付剩下的三個人。
“啪!“
一具烘爐在空中旋轉,空間瞬間碎裂,混沌之氣瀰漫開來。
小紅鳥看到這一幕,腿肚子不由自主地發軟。它能感受到空氣中的壓迫感,彷彿有一座大山壓在身上,讓它幾乎喘不過氣來。
“完了,一切都結束了。“它絕望地想。
它試圖調動體內的力量,但那些力量彷彿被甚麼東西壓制住了,根本無法運轉。它的爪子緊緊抓在地上,指甲深深地陷進泥土裡,卻依然無法穩住身形。
“嗤!“
一聲輕響,三具烘爐同時發動。
小紅鳥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已經被束縛住了。
它掙扎著,想要逃離這可怕的力量,但一切都是徒勞。“為甚麼?為甚麼會這樣?“它在心裡瘋狂地嘶吼。
它記得自己曾經是多麼強大的存在,縱橫大荒,無人敢攖其鋒。但現在,它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其他兩隻兇獸也遭到了同樣的命運。
它們的掙扎聲、慘叫聲迴盪在山谷中,卻無人能救它們。
就這樣,四隻曾經橫行大荒的尊者境兇獸,被一網打盡了。
整個過程平靜得不可思議,甚至沒有發生任何激烈的戰鬥。
除了最開始的吞天雀動了一下,其他的兇獸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這就是神靈的實力嗎?“小紅鳥在心裡默默感嘆。
這樣的存在,根本不是它們這些尊者境的兇獸能夠抗衡的。
隨著最後一隻兇獸被鎮壓,整個大荒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無窮兇獸,彷彿感受到了甚麼,紛紛停下了躁動的腳步。
小紅鳥知道,這場災難終於結束了。
但代價,卻是它們四隻尊者境兇獸的生命。
“嘿喲!“小不點兒一下子拔高了聲調,興奮得手舞足蹈,指著那隻小紅鳥,扯著嗓子喊:“是小紅呀!”
小不點話音還在空氣中迴盪,撒開腿“噠噠噠”地朝著吊著小紅鳥奔去。
“小紅,你怎麼進入師傅的爐子裡了?“小紅鳥渾身紅得似火,唯有眼睛是別樣的顏色。
此刻,它與小不點兒四目相對,立馬翻了個白眼。
小不點兒撓了撓腦袋,滿心困惑,總感覺小紅的眼神裡藏著甚麼古怪。
緊接著,他又冒出來一句:“小紅,你莫不是被師父教訓了一頓?”這話剛一出口,小紅鳥瞬間生無可戀。
士可殺不可辱,自己這一身狼狽,還看不出是被揍了的下場?
這小屁孩,淨挑人痛處說,到底跟誰學的這說話勁兒!
不過,小紅鳥心裡也慢慢安定了些。
之前和這小傢伙一起玩鬧過,想著這次大概能平安過關。
世事無常,堂堂火國祭靈,如今竟要靠著和一個小毛孩的交情,才有希望保住性命。
“早就讓小紅留在村子裡啦,你要是沒走,哪會被師父收拾。”小不點兒嘴巴就像個停不下來的小喇叭,自顧自地念叨個不停。
突然,他腦袋裡靈光一閃,眼睛猛地亮了起來,興奮地說道:“小紅,你當初離開,是不是和師父合計好了啥秘密計劃?你去那邊當內應,瞅準時機,就把那些壞傢伙一網打盡?”小不點兒滿臉興奮,一臉篤定,彷彿自己發現了一個超級大秘密。
小紅鳥被這奇奇怪怪的想法弄得一愣一愣的,這個渾身還帶著奶氣的小屁孩,一天到晚腦袋裡都在琢磨些甚麼稀奇古怪的事兒!
然而,小不點兒這番離譜的猜測,卻引起了另外三隻兇獸的注意。
和這麼厲害的師父認識?
當初還差點留在這個村子?
這也太可疑了。
石雲峰他們看著小不點兒,心裡七上八下,畢竟他們可是親身感受過這四隻兇獸的恐怖威力。
小不點兒的祖爺爺更是像被定住了一樣,整個人僵在那兒,完全呆住了。
在石村,除了江玄和小不點兒,就屬他見識廣。
尊者級的兇獸那可是能和人皇相提並論,可現在,四個這般厲害的傢伙,竟然像掛著的醃肉一樣,被埋入爐中。
這也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小不點的師傅,難道是神?!
而且這爐子,分明是江先生勾連小不點體內至尊骨而形成。
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小不點,學會了這招,你就不缺資糧食了。”江玄笑道。
江玄看向吞天雀。
這吞天雀,其性如淵底惡蛟,兇殘狠辣,行事詭譎。
遙想當年,它曾拜入一位神靈座下,成為其親傳弟子。
時光悠悠流轉,當那神靈步入遲暮之年,體內神火搖曳不定,隨時都可能熄滅。
生死存亡之際,吞天雀毫無徵兆地悍然出手,背叛了自己的恩師。
自此,它便踏上了一條血雨腥風之路,憑藉著種種狠辣手段與詭譎謀略,搖身一變,成為了名震下界、令人聞風喪膽的恐怖存在。
在下界,尊者已然站在了這片世界巔峰,他們是凡俗的極致象徵,舉手投足間都能引動風雲變幻,擁有著翻江倒海的偉力。
然而,在尊者之上,還有神靈境界。
神靈,本就是超凡入聖的存在,但即便同為神靈,彼此之間卻也存在著天壤之別。
有那麼一些修士,歷經無數艱險磨難,終於點燃了神火,得以踏入神靈的領域,享受著無盡的尊崇與敬仰。
但當他們步入晚年,神火如同燃盡的燈油,逐漸黯淡無光,直至熄滅。
神火一滅,他們的氣血也隨之衰敗。
此時,若單純論力量,與凡俗巔峰的尊者相差無幾,只不過,神靈畢竟底蘊深厚,所掌握的手段要比尊者多上許多。
這類神靈,處於神火境,也被世人稱作偽神,他們的強大僅僅侷限於壯年時期,一旦步入暮年,便輝煌不再。
但倘若有神靈能夠在神火境的基礎上,逆天而行,突破那層桎梏,成功修成真神,那可就徹底改天換地了。
從偽神到真神的蛻變,不僅自身實力會呈幾何倍數暴增,真神的神火更是堅不可摧,唯有身死才會熄滅。
也就是說,無論處於人生的哪個階段,真神都始終屹立在力量的巔峰,擁有著無盡的神威,幾乎不可能淪落到連偽神都不如的悽慘境地。
在小紅鳥等一眾兇獸的認知裡,江玄正是處於巔峰狀態的偽神。
下界八域,雖廣袤無垠,但承載力量的極限卻如同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而神火境便是這極限的邊界。
“我願傾盡所有珍藏,只求換得一線生機!”
就在這時,吞天雀尖銳而又帶著幾分顫抖的聲音驟然響起。
此刻的它,斷裂的雙翅處猶如有萬千鋼針在穿刺,劇痛如洶湧的潮水般一波又一波襲來。
生死攸關之際,它已然顧不上往日身為尊者的威嚴與驕傲,整個身軀都因恐懼與求生的慾望而微微顫抖,姿態放得極低,近乎於卑微地哀求著。
“寶術、靈藥、原始寶骨、無上法器,只要能饒我一命,我應有盡有,皆可雙手奉上!”
它的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與急切,企圖在黑暗中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在那巨大的烘爐之中,被禁錮著的窮奇宛如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眼中不斷翻湧著暴虐的情緒,那濃烈的殺意仿若實質化的火焰,熊熊燃燒。
它仰天長嘯,聲震四野,惡狠狠地吼道:“神靈又怎樣?!在我眼中,不過是待宰的羔羊!今日,即便正面搏殺,我也要咬下你一塊肉。”
這窮奇,乃是真正的兇獸之王,它曾讓無數生靈膽寒,往昔更是吞食過一方古國的無數子民,所到之處,皆是一片生靈塗炭。
此刻被置於烘爐之中,它心中的怒火與殺意愈發濃烈,滿腦子想的都是將石村眾人統統吞入腹中。
自被鎮壓的那一刻起,它就從未停止過掙扎,身軀不斷扭動。
二者雖同為至強兇獸,但性格與行事風格卻截然不同。
窮奇以兇狠殘暴著稱,所過之處皆被夷為平地;而吞天雀則勝在陰險狡詐,如同隱匿於暗處的毒蛇,隨時準備給敵人致命一擊。
再看朱厭,它靜靜地被置於烘爐內,雖說也同樣渴望活下去,但心態卻格外平靜,彷彿已然看淡了生死。
它的狀況可謂是岌岌可危,身上的傷勢是四獸之中最為嚴重的。
這傷並非江玄所致,而是在四獸爭奪山寶的那場慘烈大戰中留下的。
朱厭天生擁有三頭六臂,其戰鬥力堪稱逆天,在爭奪山寶的過程中,多次成功奪得寶物。
但這也引來了其他三者的聯手圍攻。
而且,在山寶出世之前,朱厭還與小紅鳥有過一場大戰。
朱厭先是在混戰中被集火而身負重傷,又因重傷引得其他三隻兇獸有意繼續針對。
即便此次能幸運地從江玄手中逃過一劫,朱厭想要徹底痊癒也是難如登天。
因如此,朱厭已然看開,無論江玄做出何種決定,它都抱著一種聽天由命、愛咋咋滴的態度,彷彿這世間的一切都已與它無關。
至此,三大凶獸如同待宰羔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