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捍衛者戰爭（十三）
寒風在長城之外的永冬之地不停地嘶吼，如同垂死巨獸的喘息。
冰封王座，這座異鬼最後的堡壘，矗立在寒冬之心破碎的冰川之上，蒼白如骸骨。它的城牆是亙古不化的堅冰，比鑽石更硬，比永恆的長夜更冷，這裡曾經是古老的異鬼領主們統御亡者大軍的王庭，也曾是難以逾越的冰山。如今，它已被龍焰與黎明之光照得千瘡百孔。
十二名森林之子站在世界根鬚之上，他們的面板如樹皮般皸裂，眼眸中流淌著遠古的智慧。最年長的綠先知長老抬起枯瘦的手，撫摸著黎明機器上晦澀難懂的符文。
這些森林之子在千面嶼恢復了元氣之後立刻回到了永冬之地，他們感受到了長夜的消退，也感受到了異鬼們的虛弱。
現在，他們來痛打落水狗了。
龍騎士們已經起飛，隨時準備給異鬼們最後一擊。在此之前，伊戈爾將龍澤爾留下的血塗抹在了黎明機器上。
“我們曾是這片土地的歌者，”長老的聲音如風中落葉：“如今，我們將成為它的喪鐘。”
其餘十一名森林之子沉默地圍成一圈，他們的指尖滲出了翠綠的血液，滴落在黎明機器的符文上。機器開始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大地深處傳來的心跳。
“為了黎明。”長老低語，舉起了手中的黑曜石匕首。
十二把黑曜石匕首同時刺入他們的胸口。
剎那間，翠綠的血液如藤蔓般爬滿機器表面，符文逐一亮起，從暗紅到金黃，最後化作刺目的熾白。三道光柱沖天而起，撕裂了永夜的天幕，下一刻，黎明機器的頂端，熾烈的光芒轉動方向，如同三柄天神投下的長矛，直刺冰封王座的城牆。
轟！
光柱撞擊冰牆的瞬間，世界彷彿靜止了一秒。
緊接著，冰層開始尖叫。
那不僅僅是融化的聲音，還是某種更古老、更可怕的崩裂，彷彿冰川本身在哀嚎。冰牆在高溫中扭曲、龜裂，最後如脆弱的玻璃般轟然崩塌。融化的冰水化作奔騰的洪流，沖刷著戰場，蒸汽如濃霧般升騰，遮蔽了整片天空。
長老的軀體在光芒中化為灰燼，他的最後一句話消散在風中：
“請記住我們火之歌的寵兒”
蒸汽迷霧中，一個巨大的陰影盤旋而下。
沃米索爾降臨在天穹之上，這頭最古老的巨龍雙翼展開時足以遮蔽半個戰場。它的鱗片在高溫中泛著熔岩般的暗紅色，龍瞳如兩輪燃燒的太陽，雖然又老又慢，但只要降臨，沃米索爾就是。龍背上，伊戈爾·瓦雷澤斯銀髮飛揚，手中緊握銀血劍，目光如刀鋒般鋒利。
“龍焰！”伊戈爾的吼聲穿透戰場。
沃米索爾深深吸氣，胸腔如熔爐般鼓動，喉間的火光將周圍的霧氣映成血紅色。
然後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龍焰不再是單純的火焰，而是液態的毀滅。熾白的烈焰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灌入冰封王座被融化的缺口。高塔的冰晶在高溫中直接汽化，整座城堡的結構開始崩塌，巨大的冰柱如利劍般墜落，砸碎了下方殘餘的屍鬼軍團。
伊戈爾駕馭著沃米索爾低空掠過，龍爪撕扯著搖搖欲墜的塔樓。
“再來一次！”他咆哮。
沃米索爾再次噴吐龍焰，這一次，烈焰直接貫穿了王座的核心，巨龍們緊隨其後，紛紛傾瀉下顏色各異的龍焰。
冰封王座在烈焰中坍塌，如同一場緩慢的雪崩，最終化作一攤沸騰的冰水。
蒸汽散去時，戰場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和最後一名站在殘骸上的冰法師領主。
他的寒冰權杖已斷裂，蒼白的面容如雕塑般冰冷。
“人類.終將遺忘”他的聲音如風雪低語。
“但你們會先被遺忘。”伊戈爾平靜地說道。 冰法師的身體在陽光下碎裂，化作千萬片冰晶，隨風消散。
在沃米索爾毀滅冰封王座的時候，人類軍佇列陣於冰原之上，鐵甲與長矛在黯淡的天光下泛著冷芒。在他們前方，冰封王座的殘骸仍在燃燒，融化的冰川化作奔騰的激流，沖刷著戰場。但異鬼仍未潰散，數千屍鬼如潮水般湧動，蒼白之女們高舉冰晶法杖，喚冰者吟唱著刺骨的咒語，寒霧在空氣中凝結成鋒利的冰刃。
巨龍們率先出擊。
瘋癲的森卓洛斯一龍當先，龍焰如熔岩洪流，瞬間吞沒了正在施法的蒼白之女們。她們的冰魔法在烈焰中崩解，慘白的軀體化作焦黑的殘骸。
“龍焰開路！”伊戈爾·瓦雷澤斯的聲音在戰場上回蕩。
星歌從側翼掠過，龍翼掀起颶風，將屍鬼的陣型撕開一道缺口。它的吐息是星光般的熾白龍焰，宛如太陽一樣，被照射到的屍鬼都像蠟像般融化。銀翼則以優雅卻致命的姿態低空滑翔，龍焰精準地掃過喚冰者的陣列，凍結的咒語尚未出口，施法者便已化為灰燼，隨後是其他巨龍們的龍焰。
龍焰為人類的軍隊開闢了道路。
人類的衝鋒開始了。
泰溫·蘭尼斯特騎著一匹披掛金甲的戰馬，獅盔下的綠瞳冰冷而銳利。他的劍在寒光中劃出致命的弧線。三名屍鬼同時撲來，腐爛的手指抓向他的馬鞍。泰溫手腕一翻，劍鋒橫斬，三顆頭顱幾乎同時落地。“蘭尼斯特！”他低吼，聲音裡沒有少年的稚嫩，只有獅子的冷酷。他的侍從們緊隨其後，長矛刺穿屍鬼的胸膛，金獅旗幟在風雪中獵獵作響。在他身側，勞勃·拜拉席恩一馬當先。“來啊！”他狂笑著一錘砸碎了一名異鬼騎士的冰甲，碎裂的寒冰四濺。第二名異鬼從側面突襲，冰矛直刺他的咽喉。勞勃側身閃避，反手一錘，敵人的頭顱如西瓜般爆裂。他的戰馬被屍鬼拽倒，但他落地時仍緊握戰錘，怒吼著砸斷了兩名亡者的膝蓋，隨後一腳踩碎它們的頭顱。“拜拉席恩！衝鋒！”他的吼聲如雷，激勵著風暴地的騎士們。布蘭登·史塔克騎著一匹灰毛戰馬緊隨其後，劍鋒上凝結著寒霜。他為勞勃帶來了新的戰馬。
一名蒼白之女試圖用冰魔法凍結他的血液，但勞勃早已預判。他猛地擲出戰錘，粉碎她的頭顱，隨即布蘭登策馬衝過，一劍斬斷她的身軀。
“乾的漂亮，公鹿。”他低吼，劍鋒所向，屍鬼如麥稈般倒下。
“無畏的”巴利斯坦·賽爾彌的披風已被鮮血染紅，但他的劍技依舊無可挑剔。三名異鬼騎士同時圍攻他，冰劍與他的鋼刃碰撞，火花四濺。他側步閃避，反手一劍刺穿第一人的咽喉，隨即旋身斬斷第二人的膝蓋，最後一記上挑，劈開第三人的胸甲。“為了七國！”他的聲音沉穩如鐵。與他並肩作戰的“黑魚”布林登·徒利沒有騎馬，而是徒步衝鋒，雙劍如旋風般揮舞。他的戰鬥風格靈活如游魚，屍鬼的利爪永遠慢他一步。一名喚冰者試圖凍結他的雙腳，但布林登猛地躍起，雙劍交叉斬擊，敵人的頭顱飛上半空。“徒利家！前進！”他厲喝，河間地的戰士們怒吼著跟隨。
當騎兵撕開敵陣，步兵如鐵牆般推進。
瓊恩·艾林公爵高舉鷹隼的藍色旗幟，指揮弓箭手齊射，箭雨覆蓋屍鬼的軍陣型。亞瑟·戴恩親王的黎明在混戰中如星辰閃爍，每一劍都精準地斬斷亡者的脊柱。奧柏倫·馬泰爾的雙蛇長矛在敵群中翻飛，屍鬼成片倒下。霍斯特·徒利的聲音如戰鼓般迴盪：“碾碎它們！一個不留！”
僅剩的這數千屍鬼在人類軍隊的推進下崩潰，它們的軀體被長矛刺穿，被戰斧劈碎，被鐵靴踐踏成腐肉與碎骨。
最後一名異鬼騎士被十名人類戰士圍殺，冰劍斷裂的瞬間。
太陽昇起了。
長夜，於斯徹底終結。
戰場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融化的雪水潺潺流動。
伊戈爾·瓦雷澤斯從沃米索爾背上躍下，青銅鎧甲上沾滿龍焰的焦痕。他望著崩塌的冰封王座，緩緩吐出一句話：
“結束了。”
但沒有人歡呼。
他們只是沉默地站著，看著黎明終於刺破長夜的天穹。
這個漫長的夜晚，終於徹底結束了。
代價是無法估量的死亡，以及淪為廢墟的厄斯索斯。
多斯拉克大草海和周邊可以生存的丘陵，草場被鬼草摧毀，三分之一的厄斯索斯被陰影吞沒。
經此一夜，厄斯索斯不再豐饒。
這或許就是代價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