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捍衛者戰爭(終)
終於,魔法水晶亮起微光。
“丹妮!”霍法幾乎是撲向水晶,聲音裡的喜悅讓附近的瓊尼爾和梅姬都轉過頭來。
光幕中浮現出丹妮莉絲蒼白的面容。她的眼睛紅腫,長裙上沾著血跡。
“霍法.”她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
霍法的笑容凝固了。
“伊耿死了。”
水晶那頭傳來模糊的抽泣聲,而霍法的世界在那一刻靜止。
“誰幹的?”他的聲音低得可怕。
“他他自己。”丹妮莉絲的手指緊緊攥著水晶,指節發白,“但他留下了遺詔,說是貴族們刺殺他要我們清算。”
霍法的胸口如被龍爪貫穿。他緩緩抬頭,看向歡慶的人群,那些在戰場上並肩作戰的人,那些剛剛還在唱歌跳舞的人
幾乎是一瞬間,霍法就聽懂了丹妮莉絲沒有說出口的話。
無論伊耿到底是怎麼死的,他的死亡的鍋會直接扣給所有不服從龍王家族管教,私下裡搞陰謀的貴族們,而瓦雷澤斯家族掌握了王國最強大的武力,以及王國最精銳的部隊,在訊息更敏銳的瓦雷澤斯家族面前,甚麼貴族禮儀,甚麼拉攏分化都不重要了。
當年血龍狂舞和黑火叛亂時候犯的錯,他們不會再犯了。
瓦雷澤斯已經證明了不亞於征服者的慷慨,現在,他們該展示對非龍王家族們的憤怒了。
寒風在燃燒的異鬼屍堆間嗚咽,沃米索爾的青銅鱗片映著火焰,像一座移動的金屬山脈。瓊尼爾·瓦雷澤斯用劍尖挑起一塊冰晶鎧甲碎片,看著它在篝火中爆裂成星芒。
“聽這聲音!”勞勃·拜拉席恩大笑著舉起酒桶,麥酒潑灑在他粗壯的臂膀上,“比雷德溫家的豎琴還動聽!”
七絃琴的銀弦突然在泰溫·蘭尼斯特指下震顫。小獅子嘴角噙著罕見的笑意,將曲子彈成勝利的變調。塞巴斯蒂安·瓦雷澤斯低沉的嗓音混入旋律,讓樂曲的層次更加豐富。
“接著喝!”戴米昂·瓦雷澤斯拎著多恩火酒,有些不滿地看著醉得迷迷糊糊的侄子。胭脂紅色的沙耶爾在遠處噴出毒煙,為狂歡助興。
“諸位。”
霍法的聲音切開狂歡。泰溫的琴絃應聲而斷。
“君臨傳來訊息。”他舉起發燙的水晶,讓所有人看清丹妮莉絲臉上的淚痕,“我們的國王,伊耿·坦格利安四世.遇刺身亡。”
瓊尼爾的劍光劈開凝滯的空氣。梅姬的銀眸驟然收縮。整個營地像被龍焰掠過般死寂,只剩下異鬼殘骸燃燒的噼啪聲。
“誰幹的?”布蘭登的怒吼驚起一群渡鴉。
霍法的視線掃過每一張面孔。泰溫·蘭尼斯特的手指在劍柄上輕叩,節奏像在計算甚麼;瓊恩·艾林的藍眼睛快速眨動;勞勃的酒杯在掌心裂開,琥珀色的酒液混著鮮血滴落。
“那些沒來參戰的貴族。”霍法聽見自己說,“那些畏縮不前的野心家,他們趁北方流血時.謀殺了國王。“
森卓洛斯突然噴出火焰,墨綠色的龍焰將整堆異鬼殘骸燒成翡翠色的火柱。丹·瓦雷澤斯撫摸著龍鱗,他們這些老傢伙很清楚伊耿的死亡背後的意義。
一名老兵踹翻酒桶,嘶吼著:“我們在這凍掉腳趾,他們在家謀殺國王?”“血債血償!”步兵們的吼聲炸開。騎士們開始用劍敲擊盾牌,節奏逐漸統一成送葬的鼓點。
伊戈爾·瓦雷澤斯緩緩起身。沃米索爾的陰影籠罩全場,老龍王的目光掃過泰溫思索的面容,掠過瓊恩顫抖的手指,停在霍法緊繃的下頜線上。
“龍騎士。”沃米索爾懶洋洋地抬起頭,發出的咆哮震落樹梢積雪,伊戈爾平靜地說道:“做好準備,日出前出發,我要在太陽昇到天空正中時,看到叛徒的血洗刷國王的棺槨。”
貴族們同樣發出了怒吼,幾乎是同一時間,貴族們就做好了分工,勞勃·拜拉席恩,布蘭登·史塔克和泰溫·蘭尼斯特會率領精銳騎兵全速南下,多恩的兩位親王率領那些騎馬步兵,步兵則由霍斯特·徒利公爵和瓊恩·艾林公爵全權負責,他們會負責收尾。
當星歌展開星光點點的雙翼時,霍法最後望了一眼燃燒的篝火。歡宴的灰燼中,他彷彿看見伊耿站在紅堡高牆上,藍色披風獵獵作響。
伊耿,你這瘋子你讓丹妮怎麼活?但我會完成你的佈局
“你點燃了火種。”霍法收緊韁繩,對著南方的夜空低語,“現在,我們去燒盡荊棘。”
星歌的龍焰劃破長夜,巨龍們相繼升空。在他們投下的陰影裡,已經看破了局勢的貴族們下定了決心。
他們會站在勝利者的一方。
二百年前如此。
二百年後亦然。
赫倫堡的陰影中,渡鴉的尖嘯劃破夜空。
當瑞卡德·史塔克的手指鬆開信箋,羊皮紙無聲地飄落在長桌上。他的眼神驟然變得冷厲起來,擇人而噬的目光緩緩抬起,落在奧蓮娜·提利爾那張佈滿皺紋卻依然精明的臉上。
“夫人。”他的聲音也變得冰冷起來:“您剛才說,如果史塔克家族同意聯姻,河灣地可以提供更多的糧食配額?”
奧蓮娜的手指微微一頓,酒杯停在唇邊。她的眼睛眯起,像是一隻察覺到陷阱的老狐狸。
太遲了。
瑞卡德猛地站了起來。
下一秒,埋伏在陰影中的北境士兵已經拔劍出鞘,封鎖了奧蓮娜的帳篷。
艾德勒·史塔克公爵緩步走來,灰白的鬍鬚下是冷酷的嘴角。他微微偏頭,看向站在角落的恐怖堡伯爵盧斯·波頓。
“波頓大人。”艾德勒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請侍奉夫人最後一杯酒。”
盧斯·波頓的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微笑,從袖中取出一隻銀盃,杯中的液體泛著詭異的紫色。他緩步走向奧蓮娜,步伐輕盈如幽靈。
“夫人。”他的聲音輕柔得像是情人的低語:“背叛者是沒有好下場的,抱歉,我們要借您老的人頭一用。”
奧蓮娜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怒與驚恐,但很快,她冷笑起來。 “你們不也.”她猛地抬手,想要打翻毒杯,但盧斯·波頓的動作更快,他的手指如鐵鉗般扣住她的下巴,另一隻手將毒酒狠狠灌入她的喉嚨。
奧蓮娜的瞳孔驟然收縮,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嗆咳聲。她的手指抓撓著脖頸,面板迅速泛起不自然的紫黑色。
“玫瑰.有刺”她掙扎著吐出最後幾個字,隨後栽倒在地,身體劇烈抽搐,最終歸於沉寂。
“抱歉,但是龍王有龍。”艾德勒·史塔克公爵憐憫地命人砍下了奧蓮娜的腦袋,他們與奧蓮娜夫人不構成主賓關係,所以.賓客權利無法束縛他們。
在此之前,梅斯·提利爾公爵的腦袋已經被掛在了荒冢屯的城牆上。
這一次,提利爾家族將會作為被殺的那隻雞,給所有覺得自己可以搬弄風雲的貴族看的那隻雞。
威廉·巴特威伯爵察覺到不對勁後,立刻召集了自己的親信。
“不對勁,一定發生了甚麼,北境人在調動。”他低吼著,拔出長劍,“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他的營地駐紮在赫倫堡的邊緣,士兵們匆忙集結,戰馬嘶鳴,火把在夜色中搖曳。威廉翻身上馬,正準備下令進軍。
然後,他聽到了號角聲。
那是佛雷家族的號角。
“佛雷?”威廉的臉色驟變。
下一秒,箭雨如蝗蟲般從黑暗中襲來,穿透帳篷,釘入士兵的胸膛。戰馬驚嘶,營地瞬間大亂。
年輕的瓦德·佛雷爵士騎著一匹雜色馬,從陰影中緩緩走出,嘴角掛著陰冷的笑容。
“巴特威大人。”他慢悠悠地說道,“您是要去哪兒啊?”
威廉怒吼著策馬衝鋒,但佛雷家的長矛兵已經圍了上來。他的戰馬被絆倒,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還沒等他爬起,一柄長矛已經貫穿了他的胸膛。
“叛徒.佛雷”威廉咳著血沫,死死盯著瓦德。
瓦德·佛雷只是聳聳肩,拔出匕首,割開了他的喉嚨。
“別亂說話。”瓦德嫌惡地說道:“我們從始至終忠誠的都是國王陛下與親王陛下,僅此而已。”
伊利里歐伯爵比威廉更狡猾。他沒有集結軍隊,而是帶著幾名心腹,趁著夜色悄然離開營地,試圖逃回征服地。
但他低估了接到訊息的史塔克家族的兇狠。
瑞卡德·史塔克早已派出了輕騎兵封鎖了所有退路。
當伊利里歐的馬蹄聲在森林小徑上響起時,黑暗中傳來了弓弦的震動聲。
咻。
一支箭精準地射穿了他的馬頸,戰馬嘶鳴著栽倒,將伊利里歐甩進泥濘中。他掙扎著爬起,拔出佩劍,但下一秒,騎兵已經圍了上來。
“跑得挺快啊,叛徒伯爵大人。”派柏伯爵看到伊利里歐時長鬆了一口氣,幸好他們跑的足夠快,不然到手的功勞丟了可得不償失了。
伊利里歐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逃。
“該死的”他喘息著,劍尖微微顫抖,“你們以為殺了我們,就能平息一切?”
派柏伯爵沒有給他廢話的機會。
“我們不需要平息。”伯爵的劍如閃電般刺出,貫穿了伊利里歐的喉嚨,“我們只需要確保叛徒死絕。”
雷耿·瓦雷澤斯站在紅堡的城牆上,俯瞰著君臨的燈火。
在他身後,金袍子們正挨家挨戶踹開貴族府邸的大門。名單上的每一個名字都被打上了叉——羅斯比家、斯湯頓家、達克林家.
富人區的街道上,鮮血匯成溪流,一個又一個貴族被拉到雷耿身邊斬首,一顆又一顆人頭被掛在紅堡的長矛上。
“求求您!我們是無辜的!”某個伯爵抱著雷耿的靴子哭嚎。黃金王的騎手只是輕輕擺手,下一秒,伯爵的頭顱就滾進了一旁,然後被掛在了長矛上。
總主教的聖堂大門緊鎖。當丹尼斯·達克林拼命捶打聖門時,迎接他的卻是死亡,一名狂熱教士親手割開了他的喉嚨,捧著那顆頭顱獻給雷耿。
少數倖存者逃往黑水河對岸,試圖豎起叛旗。
但是他們甚至來不及組織防禦,北方的地平線就已燃起火光,在北方的巨龍南下之前,雷耶爾斯和黎明就已經升空作戰。
龍焰摧毀了君臨的抵抗者。
接下來是一座座被視為叛軍的貴族的城堡化作火海,然後被憤怒的軍隊收割。
這場被後世稱為“捍衛者戰爭”的戰爭開始的是如此慘烈,結束的是如此潦草,人們似乎真的覺得那位在長夜之戰中騎龍抵禦異鬼,本該成為賢王的君主死於貴族們的陰謀,以至於人們對本該唾棄的斬草除根式的殺戮反而搖唇吶喊。
當然,也有無數參與長夜之戰,在戰後獲得了土地與封號的騎士、小貴族有關,瓦雷澤斯家族將被剿滅的貴族的領地慷慨地分封了出去。
這些人巴不得瓦雷澤斯再狠一點。
於是,這場在後世史書中爭議極大的戰爭,非但沒有釀成甚麼惡果,反而成為了之後的百年和平的基石。
一個新的時代來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