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捍衛者戰爭(三)
艾德終究還是沒能說服布蘭登,甚至因為害怕男孩給勞勃通風報信,布蘭登還讓人看住了艾德,才放心地去準備晚宴。
晚宴在長夜堡古老的廳堂裡舉行,沒辦法,即便是長夜來臨的時候,貴族們依舊將宴會當作生活的必備品,尤其是在勝利的情況下,宴會更是為勝利添彩的絕佳染料,也是諸侯們互相社交的平臺。
燭火在石廳內搖曳,將諸侯們的身影投映在刻有先民符文的牆面上。長桌上堆滿烤鹿肉、蜂蜜鱈魚和冒著熱氣的洋蔥湯,麥酒的醇香與炭火的氣息交織,長城和臨冬城的儲備,以及南方帶來的物資集中在這裡,讓宴會非常豐饒。
布蘭登·史塔克倚在石柱旁,死死盯著正在暢飲的勞勃。他向霍頓·安柏遞去一個眼神,後者立刻會意,這位最後壁爐城的領主豪邁地拎起一桶青亭島金酒,向著勞勃的方向走去。
一旁的泰溫注意到了這裡的情況,小獅子輕笑一聲,繼續慢慢地品嚐自己身前的菜餚,馬爾布蘭伯爵悄悄地在西境的繼承人耳畔低語道。
“泰溫大人,這.”
“不用管。”泰溫叉起一塊鹿肉:“狼和鹿打得越兇猛,獅子的機會越多。”
“拜拉席恩!”霍頓的吼聲震得酒杯輕顫,他重重將酒桶砸在勞勃面前,濺出的酒液在橡木桌面上蜿蜒如血,“你是條好漢子,但是北境人還沒見過能喝過我們的南方佬!來,跟我喝一個!”
勞勃·拜拉席恩抬起頭,哈哈大笑。他一把扯開早已被酒漬浸溼的衣領,露出結實的胸膛:“那就試試看,安柏!不過小心別像你們北境的夏天一樣,酒量小的得讓人記不住!”
第一桶酒下肚,霍頓·安柏的臉已經紅得像他的鬍子,但氣勢不減。
第二桶酒過半,安柏的笑聲開始變得遲鈍,眼皮沉重。
第三桶見底時
“嗝”
霍頓·安柏龐大的身軀緩緩滑下長凳,砰的一聲栽倒在地,鼾聲如雷。
勞勃哈哈大笑,拍著桌子:“下一個是誰?”
布蘭登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目光轉向盧斯·波頓。
恐怖堡伯爵蒼白如屍鬼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微笑。他優雅地起身,修長的手指拎起一隻鑲銀酒杯,緩步走向勞勃。
“讓我也敬您一杯,風暴地的雄鹿。敬您的勇猛。”他的聲音輕柔如絲綢,卻讓人脊背發涼。
勞勃挑眉,但毫不退縮地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盧斯·波頓的酒量遠比霍頓·安柏好,但他的臉色卻越來越差,慘白的面板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嘴角的微笑卻始終未變,彷彿一張精心雕刻的面具。
“再來。”他機械地舉杯,聲音已經有些飄忽。
勞勃的臉漲得通紅,鼻尖上掛著汗珠,可那雙藍眼睛卻亮得驚人,甚至帶著戲謔:
“怎麼?史塔克,你們北境人就這點能耐?“
布蘭登的指節捏得發白。他低估了這頭風暴地雄鹿的酒量,他簡直是個無底洞。
該死。
就在布蘭登考慮是否要親自下場時,一道身影悄然出現在勞勃身後。
霍法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盧斯·波頓,故作關切地問道:“波頓大人,您臉色很差,需要休息。”
同時,他的腳尖輕輕踢了下勞勃的靴子,遞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勞勃挑眉,正要開口反駁,霍法卻已經高聲宣佈:
“兩位大人喝多了,我帶他們去醒醒酒!”
不等任何人反應,他一手拽著一旁的布蘭登,一手架住勞勃,在滿堂鬨笑中,半拖半拽地將兩人帶離了宴會廳。
布蘭登掙扎了一下,但霍法的聲音在他耳邊低低響起:
“別鬧了,史塔克,伊戈爾大人明早就要派出斥候,你們倆要是醉成一灘泥,北伐的名額可就歸別人了。”
勞勃哈哈大笑,醉醺醺地拍了拍霍法的肩:“霍法大人,你低估我了,布蘭登那小子灌多少我喝多少,明早老子照樣能砸死一打異鬼!”
布蘭登冷哼一聲,但終究沒再反抗。
冰冷的石室裡,壁爐的火光微弱得幾乎要被寒意吞噬。霍法將兩碗冒著苦澀熱氣的醒酒湯重重擱在橡木桌上,褐色的藥汁濺在桌面上,像是一灘乾涸的血跡。
“夠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是龍焰掠過冰面,帶著不容置疑的灼熱,“伊戈爾大人馬上便要率軍北伐,而你們,七國的好騎士,兩個公爵的繼承人,卻在這裡玩這種小把戲?”
布蘭登·史塔克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勞勃,灰眸裡閃爍著危險的光。
勞勃·拜拉席恩原本醉醺醺地靠在牆邊,此刻卻突然爆發出一陣洪亮的笑聲,震得燭火搖曳。
“他說得對,狼崽子!”勞勃咧著嘴,藍眼睛裡閃爍著狂野的戰意,“想灌醉我?再練十年吧!”
布蘭登的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激怒的冰原狼。他猛地起身,一把揪住勞勃的衣領,風暴地雄鹿的深藍披風被攥得皺成一團。
“你以為你贏定了?”布蘭登的聲音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北境人從不在酒桌上認輸。”
勞勃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危險的冷靜。他的拳頭已經攥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那就試試看,史塔克。”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一刻,門被猛地撞開。
艾德·史塔克站在門口,灰眸瞪大,胸膛劇烈起伏。他向來溫和的面容此刻因憤怒和失望而扭曲,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住手!”他的聲音罕見地顫抖,像是一頭髮怒的小鹿一樣.反正不像一頭狼,“你們.你們怎麼能這樣!”
房間裡瞬間陷入死寂。
布蘭登的手指還攥著勞勃的衣領,而勞勃的拳頭仍懸在半空,可兩人卻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凍結了一般,僵在原地。
艾德的聲音很輕:
“冰原狼和雄鹿,本該並肩而立,你們為甚麼要自相殘殺。”
布蘭登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被弟弟的淚水燙傷。勞勃的拳頭緩緩鬆開,他盯著艾德,眼中的怒火漸漸被某種複雜的情緒取代:
愧疚?困惑?還是
某種他也說不上來的情緒?
勞勃不知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