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捍衛者戰爭（九）
燭火在山洞的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十二名貴族圍坐在一簇篝火前，彷彿這樣就能掩蓋他們此刻的背叛。
老態龍鍾的莫林·提利爾坐在首位，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精明的光芒，像一隻盤踞在蛛網中央的老蜘蛛。
作為奧蓮娜夫人的代理人，莫林·提利爾代表的是提利爾家族及其河灣地盟友的利益，也代表了被剝奪權力，但仍然掌握有河灣地大軍相當重要的一部分兵力的提利爾家族、
“諸位。”他開口說道：“長夜已盡，我們必須做出決斷了，坦格利安的鐵王座已經搖搖欲墜，瓦雷澤斯家族掌握了巨大的政治聲望與強悍的軍隊，隨時都有可能顛覆征服者的王座，也隨時都可以像剝奪提利爾的權力那樣剝奪各位的權力，各位，我們現在連商量事情都要打著打獵的旗號才能進行，這已經說明了一切了，行動吧，各位。”
威廉·巴特威伯爵率先附和：“我們已經失去了抵抗長夜的軍功，各位，再不行動起來，我們將再無機會！”他幾乎跳了起來：“我們需要一位坦格利安回來主持大局。”
“伊耿王子。”伊利里歐·摩帕提斯輕聲補充，他的東大陸口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年輕，純真，尚未被瓦雷澤斯的鐵腕完全馴化。”
角落裡，一個穿著金袍的軍官皺眉：“你們忘了培提爾·貝里席的下場？沃米索爾的龍焰可不會分辨忠奸。”
“所以我們不造反。”莫林·提利爾冷笑，“我們‘請願’，瓦雷澤斯不會拒絕對王國百利而無一害的建議的。”
他展開一張羊皮紙，上面工整地寫著對王國“穩定”的憂慮，以及對伊耿王子“回歸”的殷切期盼。
“讓史塔克家的人遞這封信。”她輕聲道：“瓦雷澤斯再霸道，也不會輕易駁斥北境守護的面子。”
艾德勒·史塔克盯著眼前的信件，冷冷地看著來人。
“你們想讓我當傳聲筒？”他的聲音低沉如冬狼的咆哮。
巴特威伯爵連忙擺手：“公爵大人，這是為了王國！君臨需要正統的坦格利安坐鎮，一個繁榮的君臨對我們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瑞卡德·史塔克站在父親身後，突然開口：“父親，信上說的不無道理。伊耿王子若能在君臨樹立威望，對北伐軍的後勤毫無害處，相反，還能為我們提供更加穩固的大後方。”
艾德勒沉默良久，終於抓起印章，重重按在信上。
“但這不代表史塔克家支援你們的盤算。”他冷冷掃視眾人，“若讓我知道有人藉此生事”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沒說出來的話意味著甚麼。
渡鴉從赫倫堡起飛了。
這封信送的並不容易，長夜之後氣候變化，渡鴉死傷慘重，飛行也不再精確，赫倫堡只能儘可能派出足夠多的渡鴉，由渡鴉送抵臨冬城後，再接力飛往長夜堡，再由長夜堡的信使北上，一來一回，時間耗費極長。
信使抵達時，伊戈爾·瓦雷澤斯正在擦拭沃米索爾鱗片上的冰渣。龍騎士們已經突破了異鬼最後的防線，在從世界根鬚中復甦的森林之子的指引下，大軍開始圍攻異鬼最後的堡壘寒冬之心。
“君臨的狐狸們想讓伊耿回去？”伊戈爾的聲音低沉如青銅巨鐘的迴響，手指間仍殘留著沃米索爾鱗片上的冰霜，“是嫌培提爾的骨灰還不夠警示？還是說他們覺得我的耐心比龍焰更溫和？”
霍法拾起飄落在地的信角，掃過那些工整卻虛偽的詞句。
“他們至少說對了一點，”他輕聲道：“君臨需要一位坦格利安坐鎮。不是作為傀儡，而是作為真正的王。”
丹猛地起身，瓦雷利亞鋼鎧甲碰撞出金鐵之聲。
“那孩子才多大？連劍都沒握穩！”丹捋著鬍鬚，看著霍法說道：“別忘了我們為甚麼把他送回龍巢城，送他回君臨？不如直接把他捆好塞進那些野心家的毒牙裡！”
瓊尼爾抬手按住日飱低垂的頭顱，黑龍噴出的火星在他冷峻的面容上跳動。
“正因為伊耿年輕，正因為那些貴族想操控他，利用他，才更該讓他回去。他已經騎著夢火斬殺過異鬼，軍功在身。若再能從那些貴族手中奪回君臨的主導權.”瓊尼爾看向伊戈爾：“他將不僅是繼承王座，而是真正配得上它。”
巨龍齒間的火光在伊戈爾臉上刻下更深的溝壑，老龍王的目光掃過每一位龍騎士，霍法的沉穩，丹的擔憂，瓊尼爾的銳利最後，他看向角落裡的奧瑟里斯。
“奧瑟里斯。”伊戈爾突然道，“回去繼續擔任過國王之手吧。”
雷耶爾斯的騎手微微搖頭：“伊戈爾，這裡還需要雷耶爾斯，凡人無法抵禦異鬼的魔法，只有足夠的巨龍才能.”
“龍夠了，奧瑟，我要你回君臨。”伊戈爾的聲音不容置疑：“繼續擔任首相，護住那孩子。” 道朗·瓦雷澤斯突然上前一步，對奧瑟里斯說道：“父親，讓我去。我的龍焰能燒盡任何陰謀——”
“政治不是靠龍焰解決的，小子。”奧瑟里斯打斷他，語氣罕見地嚴厲：“你連銀冕城的稅收賬目都理不清，怎麼跟君臨那群老狐狸周旋？”
道朗漲紅了臉，爝火的觸鬚輕輕撫摸著年輕人的後背，似乎在安慰他。
霍法適時說道：“父親，伊耿有一個好朋友，無論發生甚麼，鄧肯都會倒在伊耿前面，在那之後，就是我們的人和巨龍了。”
伊戈爾沉默良久。
“告訴伊耿。”他盯著燃燒的信紙餘燼，“他可以回去。但雷耿、奧瑟里斯必須同行，至少兩頭巨龍常駐紅堡。”老龍王的目光如劍般刺向南方，“至於那些貴族.”
瓊尼爾突然輕笑：“正好讓伊耿練練手，不是嗎？“
就在伊戈爾他們下定決心的時候。伊耿終於坐不住了。
龍巢城。
黃昏的餘暉透過高聳的拱窗灑落，將高塔內的石壁染成血色。伊耿·坦格利安站在石桌前，拳頭重重砸下，震得桌上的燭火劇烈搖晃。
“我不能躲在這裡坐享其成！”
雷耿雙臂抱胸，倚靠在一根雕刻著龍紋的石柱旁，紫眸中閃爍著冷光。
“君臨現在就是毒蛇窩。”他的聲音低沉而嚴厲，“你以為那些貴族真的想迎回一位坦格利安？不，他們只想找個傀儡，一個能讓他們繼續玩弄權力的幌子。”
伊耿猛地抬頭，銀金色的髮絲在燭光下如熔化的黃金。
“那我就讓他們知道，我不是傀儡！”
雷耿嗤笑一聲，搖了搖頭。“當年好幾位坦格利安也是這麼想的，可是我們玩脫了，君臨的水已經深到即便是我們都難以玩轉那裡的權力的遊戲。”
這句話像一柄冰劍刺進伊耿的心臟。他的拳頭攥緊又鬆開，指節泛白。
“我不是他們。”他咬著牙說道。
“你確實不是他們。”雷耿毫不退讓：“你甚至還沒真正管理過一塊封地。”
伊耿的呼吸急促起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丹妮莉絲公主輕輕嘆息。她坐在一旁的石椅上，掌心託著剛剛孵化的幼龍。小傢伙的鱗片如朝霞般絢爛，正用細小的爪子撥弄她的一縷銀髮。
她的手指撫過幼龍的脊背，隨後從腰間取出一枚閃爍著深紅光芒的魔法水晶，那是霍法離開前留給她的傳訊道具。是龍澤爾的遺產。
“伊戈爾大人。”她對著水晶低語，聲音輕柔卻堅定，“伊耿執意要回君臨.我認為，或許該讓他試試。”
水晶沉寂了一瞬，隨後，伊戈爾的聲音從遙遠的北方傳來，夾雜著呼嘯的風雪和隱約的龍嘯：
“.準了。”短暫的停頓後，那蒼老而威嚴的聲音繼續道，“但雷耿、奧瑟里斯必須同行，奧瑟里斯明天出發。”
伊耿的眼睛亮了起來，但雷耿的臉色卻更加陰沉。
“你這是在縱容他找死。”雷耿冷冷地對丹妮莉絲說道。
丹妮莉絲抬起頭，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
“不。”她輕聲回答：“這是他證明自己的機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