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老龍的最後之舞
寒風如刀，裹挾著冰晶拍打在黑城堡的城牆上，發出細碎的、如同骨骼摩擦般的聲響。
丹尼爾·梅利斯特站在城垛上，黑斗篷在風中獵獵作響，撥出的白氣在鬍鬚上凝結成霜。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北方，那裡，幽藍色的潮水正緩緩湧來。
屍鬼。
數以萬計的屍鬼。
它們的腳步整齊而沉重，踩碎了凍土上的薄冰，腐朽的骨骼上覆蓋著新生的冰晶鎧甲，空洞的眼眶裡燃燒著幽藍的鬼火。它們手裡的武器形態各異，有冰晶長矛、鏽蝕的鐵劍，甚至只是斷裂的骨刺，但它們的數量足以淹沒一切。
丹尼爾的手按在劍柄上，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弓箭手準備！”他的吼聲穿透風雪。
守夜人的弟兄們沉默地拉開長弓，箭尖裹著浸透火油的布條。在他們的身後，北境老兵們列陣以待，他們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
阿斯托·史塔克站在最前排，鬍鬚上掛著冰碴，手中的家傳巨劍“寒冰“在黯淡的天光下泛著冷芒。他的弟弟瑞卡德站在他身側，手握一柄沉重的戰斧，斧刃上刻著古老的符文，那是瑞卡德在出發之前，艾德勒公爵從史塔克家族的墓窖裡取出來的，據說屬於六千年前的冬境之王“貪狼”阿勒德·史塔克一世，上面銘刻著森林之子的魔法。。
“北境永不遺忘。”阿斯托低聲道，聲音沙啞卻堅定：“北境永不屈服。”
瑞卡德冷笑一聲，撥出的白氣在空氣中翻滾：“今天，我們要讓這些怪物記住——長城不是它們能跨過的界限。”
城牆上的守夜人弟兄們點燃了箭矢，火焰在風雪中搖曳，卻頑強地不肯熄滅。
“放箭！”
剎那間，千百支燃燒的箭矢劃破長空，如流星般墜入屍鬼群中。火焰炸裂，赤紅色的光芒吞噬了前排的屍鬼，將它們燒成扭曲的焦炭。但更多的屍鬼踏過同伴的殘骸，繼續前進。
“繼續放火。”丹尼爾再次下令。
守夜人的弓箭手和北境的老兵輪番射出火箭，火焰熊熊，在屍鬼群中撕開一道燃燒的裂口。
但屍鬼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它們只是沉默地前進，踩著火焰，踩著同伴的灰燼，踩著一切阻礙，向長城逼近。
而在更遠的北方，風雪深處，冰法師領主們正冷冷注視著這一切。
它們並不著急。
它們也無需著急。
越來越強盛的冰魔法必將埋葬火焰，這是命運使然。
黑城堡臨時搭建的高臺也被積雪覆蓋。大縛影士奎羅佝僂的身影立在高臺上，灰袍獵獵作響。他枯瘦的手指緩緩抬起，地面的陰影突然如活物般蠕動起來。奎羅身後的死囚紛紛翻著白眼倒地不起。
藉由長城的魔法力量，奎羅現在無比強大。
只需要生命，他就可以使用曾經無論如何也無法施展的魔法。
“陰影聆聽我的呼喚.”
沙啞的咒語聲剛落，數十條漆黑的觸鬚猛然從雪地下竄出，纏住衝鋒的屍鬼。那些可怖的不死生物掙扎著，腐朽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卻仍被一寸寸拖入突然裂開的黑色深淵。
不遠處，梅麗珊卓靜立如雕塑。她的紅袍在風雪中紋絲不動，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寒冷隔絕在外。紅寶石項鍊在她頸間閃爍，映得她蒼白的肌膚泛起血色。
“火焰啊”
隨著她的吟唱，一團熾白的火焰在掌心躍動。她輕輕一吹，火團分裂成成百上千顆火星，如流星般劃過戰場，精準地落在守夜人的劍刃和箭矢上。黑鐵頓時燃起不滅的火焰，照亮了戰士們驚愕的面容。 “這、這是.”一個年輕的守夜人結結巴巴地說。
“拿起你的劍，孩子。”梅麗珊卓的聲音溫柔卻不容置疑，“今日，你將成為火焰的利刃。”
她的目光看向長城外燃燒的火牆，紅袍女毫不猶豫地摳出了自己的眼球，丟向了遠方。
那道火牆好像獲得了力量一樣，燃燒得更旺了。
奎羅的陰影觸鬚絞碎了一排屍鬼，連綿不斷的陰影在長城外構建起一道初步的。他眯起渾濁的眼睛，望向遠處的屍鬼大軍後方。
“不對勁”他嘶聲道，“真正的威脅不在這裡。”
梅麗珊卓僅剩的紅眸微微閃爍：“冰法師領主在觀望。”
她話音未落，一道刺骨的寒風突然席捲戰場。被火焰附魔的武器頓時明滅不定，幾個守夜人驚恐地看著劍上的火苗漸漸被冰霜覆蓋。
奎羅冷笑一聲，將骨杖重重插入雪地，又是十幾名死囚翻著白眼倒地。陰影如潮水般湧出，與梅麗珊卓再次召喚的火焰在空中交織。陰影之牆與火牆再次旺盛了起來，三個騎在冰蜘蛛上的蒼白身影被迫後退。
“他們想破解祝福術和我們的防禦。”梅麗珊卓低語，紅寶石上的裂痕又擴大了一分。
奎羅喘著粗氣，灰袍下的身軀微微顫抖：“這些怪物比傳說中更狡猾，如果龍澤爾殿下在就好了，他可以支撐更久。”
即便有大量的獻祭，奎羅的水晶心臟依然出現了一道道裂痕，似乎隨時都會破碎。
天空中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龍嘯。影魘龐大的身軀掠過戰場，投下死亡的陰影。冰法師領主們終於顯露出一絲遲疑，緩緩退入風雪之中。
梅麗珊卓凝視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紅寶石的光芒忽明忽暗：“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她的目光移向起飛的龍騎士，默默地為他們施加了祝福。
狂風撕扯著雷伊銀白的髮辮，百年歲月刻在他臉上的溝壑在寒風中愈發深邃。影魘嶙峋的骨翼劃破長空，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老人乾枯的手指緊握韁繩，眼神渾濁，但是無比堅定。
“衝鋒！”沙啞的嘶吼從雷伊喉間迸出。
影魘的回應令天地變色。這頭瘦骨嶙峋的黑色怪龍猛然舒展身軀。當它張開下顎時，噴湧而出的並非尋常龍焰，而是一股慘白色的恐怖焰流。那火焰所過之處，連飄落的雪花都化為虛無。
最巨大的那頭冰龍的冰息與白焰相撞的剎那，整片天空都在震顫。冰龍晶瑩的鱗片映出雷伊冷峻的面容，老人精準捕捉到對方眼中轉瞬即逝的驚惶。影魘的尾錘如蠍刺般突襲，穿透龍背上那位冰法師領主胸膛時發出水晶碎裂的脆響。緊隨其後的慘白火焰瞬間吞噬了那位冰法師領主。
“第一個，好樣的！”雷伊對著正在汽化的敵人低語。
失去冰法師領主的魔法，冰龍無力支撐飛翔，只能重新落回地面。
第二頭冰龍的偷襲來得悄無聲息。但影魘突然倒轉的身姿讓雷伊的白鬚都向上飄起，有翼巨龍與無翼之龍的廝殺宛如藝術，但最終是影魘更勝一籌，慘白龍焰吞噬了那位維持冰龍飛翔的冰法師，而那頭冰龍則在影魘的利齒下無力抵抗。它的頭顱在空中劃出完美弧線，墜地時砸碎了正在衝鋒的屍鬼猛獁。
長夜騎士的冰晶劍剛剛舉起，就永遠凝固在了衝鋒的姿勢。影魘俯衝時帶起的風壓將積雪犁出深溝，白焰過後，甚麼也沒有留下。
“還剩一個。不能讓它干擾孩子們”老人渾濁的紫眸鎖定他目標內最後一頭冰龍。影魘發出近似笑聲的難聽嘶鳴，展開龍翼撲向那個正試圖逃回雲層的獵物。當利爪撕開冰龍腹部時，漫天飄落的不是鮮血，而是閃爍著藍光的冰晶內臟。
雷伊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滲出一絲銀紅。但他佈滿老年斑的臉上卻浮現出久違的笑意，那是百歲老人回憶青春時才有的神色。他希望影魘的龍翼掠過長城箭塔時，守夜人們看到的不是垂暮英雄，而是曾經那個在血龍狂舞中駕馭年輕的巨龍巡視城堡的少年，那個雖然年幼，但也立下功勳的騎士。
“回去吧。”雷伊拍了拍坐騎突出的肋骨，“讓年輕人也掙點戰功。”他故意說得很大聲，好讓城牆上的菜鳥們聽見。但影魘知道，老人已經快撐不下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