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龍的歸來
葉子湖堡主堡的大門在撞錘的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尤斯塔斯站在階梯頂端，身邊只剩下十幾名傷痕累累的騎士。
“為了奧斯格雷！“他高舉長劍，最後的戰士們齊聲怒吼。“為了方格雄獅的榮耀！”
大門轟然倒塌。
波德瑞克第一個衝進來，他的彎刀上還滴著守軍的血。“投降，老傢伙，“他咧嘴一笑：“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尤斯塔斯的回答是一記勢大力沉的劈砍，逼得波德瑞克連連後退。方格雄獅的武力不減當年，他的長柄戰斧如同砍瓜切菜般接連斬翻三名傭兵。
“有意思。“威廉的聲音從陰影處傳來。一支黑箭突然射穿尤斯塔斯的膝蓋，老伯爵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波德瑞克趁機上前，彎刀劃過尤斯塔斯的喉嚨——卻在最後一刻被威廉的長劍打偏。
“大團長要活的。“威廉·希山沉聲說道。
尤斯塔斯喘息著抬頭，看到傭兵們讓開一條路。加爾溫·培克緩步走來，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
“尤斯塔斯大人，“加爾溫優雅地行禮，“您真是讓我失望。我以為您至少能撐到月底。“
老伯爵吐出一口血沫，正中培克鋥亮的靴尖。“叛徒……戴倫陛下會……“
“戴倫？“培克大笑，“他現在不在這裡！“
次子團的大團長做了個手勢，兩名傭兵粗暴地架起尤斯塔斯。“把他關在地牢，“大團長冷冷道，“等戴蒙大人來決定他的命運。“
當尤斯塔斯被拖走時，他最後看了一眼葉子湖堡的大廳——那裡曾經掛著奧斯格雷家族的方格獅子戰旗，如今卻只剩下焦黑的牆壁和血跡。
龍巢城，龍穴。
丹·瓦雷澤斯正用一塊浸油的軟布擦拭森卓洛斯的鱗片。
墨綠色的巨龍懶洋洋地趴伏在寬闊的廣場上，暗綠色的腹部隨著呼吸緩緩起伏。它的膜翼微微展開，露出蝴蝶花紋般的瑰麗紋路，尾錘輕輕拍打著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它一邊享受夥伴的服務，一邊也在享受著龍穴裡其他巨龍的敬畏。
“你還是老樣子，“丹拍了拍巨龍的脖頸，“連索斯羅斯的毒蛇都不敢靠近你。“
森卓洛斯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巨大的龍瞳半閉著，彷彿在享受主人的撫摸。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丹回頭，看到他的二哥傑卡里斯大步走來，紫色的披風上還帶著風塵。
“七層地獄啊。你這條醜龍居然還沒被索斯羅斯的食人花當點心吃了？”
傑卡里斯·瓦雷澤斯抱著手臂，斜眼打量著森卓洛斯。那頭墨綠色的龐然大物聞言，懶洋洋地抬起眼皮，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介於打嗝和威脅之間的悶響，噴了傑卡里斯一臉帶著腐肉味的熱氣。
“七層地獄！”傑卡里斯倒退兩步，拼命扇動披風，“它比三年前更臭了！你到底餵它吃甚麼——索斯羅斯的沼澤殭屍嗎？”
丹·瓦雷澤斯正蹲在龍翼下檢查鱗片，頭也不回地反唇相譏：“總比你那頭刺蝟強。聽說空燚上次打噴嚏，把龍巢城馬廄的屋頂紮成了篩子？”
“那是意外！”傑卡里斯踹了弟弟的靴底一腳，“而且它現在學會收刺了——不像某些人的龍，尾巴一甩能砸塌半座金字塔。”
森卓洛斯的尾錘應景地掃過地面，把花崗岩地磚碾成了粉末。
丹終於站起身，露出一個燦爛到欠揍的笑容：“它只是太想你了，二哥。”
兩兄弟對視一秒，同時大笑起來。傑卡里斯拽過弟弟的衣領，用力揉了揉他那頭和自己一樣不服管教的捲髮。
“你總算回來了，“收斂起笑容，傑卡里斯的聲音緊繃，“王國已經亂成一鍋粥。“
丹挑眉：“戴倫壓不住那些貴族了？“
“比那更糟，“傑卡里斯咬牙，“戴蒙·黑火叛變了，帶著三頭龍，他們燒了龍穴，還有三頭龍跑了，現在整個王國的反叛者都動了起來，征服地就更不用說了。“
森卓洛斯突然昂起頭顱，墨綠色的鱗片微微豎起，像是一頭嗅到獵物的猛獸。
“我該去看看貝勒了，你告訴他這個訊息了嗎？”
“他比你知道的早，那孩子在等你，去吧。”傑卡里斯拍了拍弟弟，讓他快去看看自己的外甥兼學生。
“正義不是旗幟上的花紋，孩子。它是你劍刃上的鋒芒——要麼不用，出鞘就要見血。“
多年前的記憶浮現在貝勒·坦格利安眼前。那時他還只是個捧著《騎士道》和《七星聖經》做夢的少年，母親還在用愛照顧著他，而丹——他母親的弟弟，剛成為騎士的舅舅——把劍橫在他膝頭，紫羅蘭色的眼眸比任何教頭都要嚴厲。此刻，站在龍巢城火焰塔的頂端，貝勒望著身旁的舅舅，突然發現歲月似乎對這個男人格外寬容。丹的銀髮依舊如月光般耀眼，只有眼角細微的紋路暗示著他們在世界各地經歷的多年風霜。
“你教我的第一課，“貝勒突然開口，“是說真正的騎士應該保護弱者，應該恪守正義與規則。“
丹坐在外甥的身邊，頭也不抬：“然後你第二天就揍了三個欺負漁家孩子的侍從。“
“我把他們扔進了龍糞坑。“
“所以我才說你有前途。“丹終於直起身，咧嘴一笑，那笑容讓貝勒恍惚間又變回了那個跟在舅舅身後學劍的少年。“我教你的可不止這些，“丹輕笑道，“還有怎麼用劍，怎麼馴龍，怎麼在喝醉後不被你母親和兄長髮現——“
“舅舅。“貝勒無奈地打斷他，但嘴角卻微微上揚。
丹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變得銳利。“戴蒙必須被阻止。“他拍了拍貝勒的肩膀，“但別急著衝進戰場，正義需要智慧，而不只是怒火。“
貝勒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我去找他們談判。如果他們還有一絲榮譽——“
“榮譽？“丹嗤笑一聲，“戴蒙已經沾染了坦格利安的血，伊葛殺了瓦利斯，另一個小子本就是背叛的產物，他們背棄了神聖的誓言——他們早就忘了榮譽怎麼寫。“
貝勒的拳頭攥緊又鬆開。“那就用龍焰讓他們想起來。“
爝火在塔樓下發出怪異的低鳴，十二根觸手不安地扭動。這條灰白色的醜陋巨龍總是能感知主人的情緒。
“很好，你打算怎麼用龍焰讓他們想起來？”
“北上，“貝勒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爝火能追蹤科拉克休的氣味，戴蒙逃不掉，我還要看看他們到底造成了多少災難。”
丹沉默片刻，隨後點頭：“我去河間地，和伊戈爾匯合。“
貝勒看著舅舅：“不跟我一起？”
“森卓洛斯不適合追蹤，“丹淡淡一笑，“它更適合……終結，記得發現他們趕緊吹號角。”
貝勒重重點了點頭。
丹沉默片刻，伸手按在侄子的肩上。“那就記住——正義需要鋒芒，但不需要殘忍。“他指了指貝勒腰間的佩劍，“就像你的劍，它很鋒利，但從不濫殺。”
“該出發了，“丹輕聲道，“你的正義在北方，我的責任在河間地。“
丹和貝勒只在龍巢城休整了兩頓飯的時間，便準備出發。
“說真的，舅舅，“貝勒翻身躍上爝火，灰白色巨龍的觸手自動纏繞固定，“你確定森卓洛斯不會把科拉克休它們當成索斯羅斯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啃了？那傢伙看起來隨時想啃點甚麼。”
丹假裝思考了一下：“總比你的'長觸手水母'強。聽說上次在索斯羅斯，它差點把商船當成配偶？”
貝勒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那是——那是個誤會！“
傑卡里斯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諸神在上，我一定要把這事告訴小伊戈爾他們！'貝勒親王和他的觸手龍求偶記'——”
一根觸手突然捲起地上的蘋果核，精準地砸在傑卡里斯額頭上。
三人的笑聲中，兩條巨龍同時展開翅膀。當森卓洛斯墨綠色的身影與爝火灰白的軀體在朝陽下分道揚鑣時，誰都沒有說再見。
爝火的灰白色身影向北飛去，十二根觸手在風中舒展，寬大的翼膜幾乎遮蔽了半個天空。貝勒沒有回頭，他的目標只有一個——找到戴蒙，結束這場叛亂。
森卓洛斯則朝河間地的方向疾馳。墨綠色的巨龍如同一道幽靈般的閃電，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丹伏在龍背上，感受著風掠過耳畔的呼嘯。
“該幹活了，老夥計，“他低聲道，“這次可不是索斯羅斯的野獸……而是叛徒的血。“
森卓洛斯的尾錘輕輕一擺，速度驟然提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