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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第371章 禍亂之宴

第371章 禍亂之宴

在林戈爾·瓦雷澤斯佈滿皺紋的手背上投下斑駁光影。六十餘年的歲月在這位龍騎士身上刻下威嚴的痕跡,銀灰色的髮辮垂在老親王華麗的袍服上,隨著他摩挲劍柄上的龍鱗紋路的動作輕輕搖晃。雖然宴會要求卸除武器,但沒人敢要求國王之手解下祖傳的銀血劍。

“嚐嚐這鹽漬鱈魚,大人。“達克林伯爵殷勤地推來鑲珍珠的銀盤,他是王領貴族在君臨職位最高的一位了,也負責著這次宴會的執行“用的是黑水灣今晨剛捕的”

林戈爾注視著對方拇指上沾到的鹽粒。那些晶體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紫色,君臨的貴族這幾年很喜歡這種染了顏色的鹽,據說紫色的最貴重,玫瑰色的也很受歡迎。塔利伯爵立刻捕捉到主君的眼神,年輕法務大臣的手已經按上空蕩蕩的劍鞘,他曾作為伊戈爾的侍從在紫色宮殿學習,現在也負責保護主君的安全。他抬眼看向長桌盡頭,馬賽家的雙胞胎正用相同的姿勢切割牛排,銀刀劃過瓷盤的聲響像極了龍爪刮擦岩石。

“說到卸除武器.”林戈爾突然用沙啞的嗓音打破沉默,金勺子輕輕敲響了銀盃,聲音像是古老洞穴裡的迴響,“今早那些孩子倒是很守規矩——把武器都亮給我看了。“他輕撫銀血劍的龍鱗紋護手,“可惜淬毒的箭矢在瓦雷利亞鋼面前,就像篡奪者的誓言般脆弱。”

馬賽家的雙胞胎同時僵住,他們完全一致的藍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這對二十出頭的年輕爵士坐在父親兩側,像兩把裝飾過度的匕首。

“父親常說您講笑話比用劍更鋒利。”年長的馬賽兒子強作鎮定,卻把餐刀捏得指節發白。

林戈爾露出長者特有的慈祥微笑,但在外人看來,這位不苟言笑的老人一笑,往往生死難料:“你祖父還活著的時候.”他故意頓了頓,“倒是經常誇我兩種本事都不錯。”

馬賽伯爵卻不安地低下了頭,他很清楚老馬賽伯爵和林戈爾之間的關係並不和睦,當年薩曼莎王后嫁入王室的時候,老馬賽伯爵沒少給林戈爾使絆子。

“結果呢?”達克林伯爵有些慌亂。

林戈爾漫不經心地:“我還是比那幾個蠢貨的箭矢硬那麼一點。“他指了指繡有銀龍月桂葉紋章的華麗外袍,內襯的瓦雷利亞鋼鎖子甲上那些暗灰色的金屬環彷彿有生命般流動著奇異的光澤。

布林登笑了笑,他特意召喚來的兩隻白鴉在肩頭不安地拍打翅膀。“刺客這行當真是江河日下,“黑烏鴉陰鬱的眼睛掃過在座眾人,“連工具都捨不得置辦像樣的。“

瑪瑞魏斯伯爵乾瘦的手指捏碎了手中的麵包,碎屑掉進他繡著豐饒號角的衣領。“我們這些人就是命硬,”長桌廳領主的聲音像摻了碎玻璃的蜂蜜,“連諸神都懶得收。”

雷耿·卡翁突然咳嗽起來,這位身經百戰的老戰士假裝被酒嗆到,實則掩飾華麗的外衣下盔甲的輕微碰撞聲。他帶來的武器正藏在隨身攜帶的禮盒裡——按照慣例,東道主會為貴賓保管武器,但沒人會檢查鍍金盒子裡的“禮物”。

“說到規矩。”塔利伯爵突然拍案而起,年輕的聲音在拱頂下回蕩,“達克林大人可否解釋,為何今早刺客能帶著十字弓穿過您負責把守的城門?”他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三位負責操辦宴會的東道主,“而馬賽家的商隊昨天恰好運進十桶'染料',史鐸克渥斯爵士的侍衛突然增加了四十人?”

達克林伯爵有些手足無措地想要解釋。但是卻被打斷了。

史鐸克渥斯爵士——那個以陰鬱著稱的瘦高男子——緩緩放下酒杯。他左眼的白色翳膜在燭光下泛著死魚般的光澤。“塔利大人“他嘶嘶地說,“指控需要證據.“

“就像這個?”布林登彈指間,白烏鴉叼著淬毒箭頭落在餐桌中央。在餐桌上發出刺耳啼叫。“七層地獄啊,“雷耿·卡翁伯爵突然哈哈大笑,“現在連鳥兒都比某些人懂榮譽。”

侍從恰在此時呈上面包與鹽。

達克林伯爵匆忙起身:“請各位先享用麵包與鹽。”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以七神之名”

“看來有人比刺客更想要我的命啊。”林戈爾捏起麵包卻沒有入口,而是將它掰成兩半。麵包內部滲出詭異的藍色汁液,滴在銀盤上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長桌瞬間陷入死寂。

“玩笑,只是個拙劣的玩笑!“馬賽伯爵慌忙打圓場,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廚房新來的麵包師是個北境人,他們喜歡往麵糰里加藍莓”

“是嗎?“林戈爾用叉子挑起可疑的麵包,“那請馬賽大人先嚐一口?”

冷汗順著馬賽的鬢角流下。就在這時,布林登的白鴉突然飛撲向餐桌,叼走了那塊麵包。鳥兒剛飛出幾步就抽搐著墜落,藍色泡沫從喙邊湧出。

“看來北境的藍莓,“林戈爾冷冷地看著眾人,“比魁爾斯的獅身蠍尾獸還要命。”

“以七神之名!”終於忍不住的馬賽伯爵尖叫著撲向死去的白鴉,他的絲絨外袍掃翻了鹽罐。紫色晶體撒在染毒的麵包上,突然爆出細小的綠色火花。

塔利立即掀翻餐桌,銀器墜地的巨響中,雷耿·卡翁像頭老狼一樣怒吼。他的手橫掃過餐桌,三頭龍紋章的銀盤飛旋著擊中某個樂師的手腕。藏在豎琴下的十字弓噹啷落地,絞緊的弓弦還在微微震顫。

“風裡有血的味道。”布林登自語道。他的眼睛此刻完全翻白,手一伸,接住了雷耿丟過來的長劍,一刻未停地掀起了長桌。

閣樓上傳來三十聲弓弦震顫匯成的死亡嗡鳴。第一支弩箭穿透彩色玻璃時,林戈爾聽見了七種碎裂聲:玻璃的脆響、布林登的自語、雷耿的怒吼與長桌掀起的悶響、瑪瑞魏斯的咆哮、塔利的咒罵、埃林掀翻長桌時銀器墜地的鏗鏘、自己鎖子甲上瓦雷利亞鋼環相擊的清音。

“低頭!”雷耿的鎧甲撞得他肋骨生疼。老伯爵撕開絲綢外衣,用覆甲的後背抵住翻轉的長桌,林戈爾熟練地從雷耿的禮盒中掏出頭盔戴好,三支弩箭同時釘進橡木桌面,箭尾的黑色羽毛劇烈顫動。林戈爾冷冷地瞥見閣樓上的景象:十個樂師撕開絲綢外袍露出鎖甲,二十名披甲的十字弓手絞緊弓弦,瘋眼漢奧斯汀的獨眼裡跳動著龍火般的瘋狂,卻悄然將自己計程車兵護至身前。

“接住!”雷耿擲來的禮盒在空中散開,塔利抓住長劍,海政大臣埃林則得到一對鑲珍珠的短刀——那是他藏在靴筒裡的備用武器,在他代表年邁的兄長出海的時候,這是他對付敵人最後的武器。

銀血劍出鞘的瞬間,整個大廳的光線彷彿都被吸入瓦雷利亞鋼的暗紋之中。劍身上的波紋如同活物般流動。第一支射向林戈爾咽喉的弩箭在距離鋼甲半寸處突然偏轉,箭頭在瓦雷利亞鋼的神秘力量前畏縮地垂下,最終只在鎖骨位置擦出一道白痕。

“麵包與鹽!”達克林伯爵的慘叫蓋過了第二波箭雨,“你們破壞了賓客權——”一支弩箭從他張開的嘴穿入,帶著半截舌頭釘在身後的旗幟上。

“看來今早的刺客只是個預告啊。”林戈爾在揮劍間隙對塔利和布林登喊道。他的銀血劍切開一個衝來的戰士,瓦雷利亞鋼刃像切過黃油般順暢。“只不過他們把重頭戲留到了晚宴!”

馬賽伯爵的身軀突然在門口膨脹成火球,慘叫聲甚至壓過了混亂的尖叫聲。某個刺客臨死前擲出的火把點燃了他華服上殘留的紫色晶體。

源源不斷的殺手從閣樓裡跳了下來,到處都是混亂的廝殺聲。

林戈爾的鎖子甲在箭雨中發出悅耳的叮噹聲。三支弩箭先後擊中他的胸口,卻在觸碰瓦雷利亞鋼環的剎那詭異偏轉。

“看來我這張老臉,“他揮劍斬落第四支箭,“比你們的準頭耐看多了。“

馬賽雙胞胎此刻顯露出截然不同的本性。哥哥嘶吼拔出藏在七絃琴裡的細劍刺向林戈爾,弟弟卻呆坐著嘔吐不止——他剛才偷偷舔了染毒的麵包,藍黑色的鮮血染紅了龍穴的地面。

銀血劍如銀色閃電穿透年長者的喉嚨時,林戈爾聽見身後傳來重物落地破碎的脆響。

史鐸克渥斯爵士趁機將鹽罐砸向燃燒的壁爐,染成紫色的詭異晶體遇火爆炸,綠色火焰順著酒液蔓延。

雷耿像頭老狼般護在林戈爾身前,星詠者每次揮舞都帶起血肉風暴。“帶親王先走!”他朝塔利和布林登吼道,巨劍同時劈開兩個襲擊者的鎖骨。年輕人立即架住林戈爾的手臂,卻被老龍騎士輕輕推開。

他不需要幫手。

“歲月不是墳墓,孩子。”銀血劍閃電般刺入第二個襲擊者的心臟,瓦雷利亞鋼突然變得滾燙。林戈爾眼神一變,和布林登一起拉住了塔利,向身後在混亂中被龍衛開啟的青銅門退去。

“雷耿,撤!”

“後撤!”布林登翻著蒼白的眼睛大喊。他召喚來的另一隻白鴉在混亂中啄瞎了某個弓手的眼睛,禽類的尖嘯與垂死者的哀嚎在拱頂下形成詭異的和聲。

話音剛落。

懸掛在穹頂的薰香鐵鏈正一根接一根斷裂,燃燒的香球墜入慢慢蔓延的綠色火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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