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四“偽”龍之盟
那碗糊糊很難吃。
雖然最後入喉時留在舌頭上的味道是帶著一絲清涼的微甜,但依然令人有種難以下嚥的噁心感。
布林登總感覺這碗魚梁木籽糊糊有股腦花的味道。
“你猜的有點道理。”龍澤爾的聲音幽幽傳來。
“啊?”
布林登嚇得聲音都變了,一股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噁心感瞬間衝進了他的胃裡,沿著那條食道向上翻湧,卻甚麼都翻湧不上來。
“按照那位三眼烏鴉的說法。”
龍澤爾似乎很喜歡看到布林登想吐卻甚麼都吐不出來,強忍著噁心的表情。
“在古老的年代,綠先知的領袖確實會在傳承的時候使將高靈感的血脈同族的大腦與魚梁木籽混合,用來補充沒那麼好的傳承者的精神,這是一種很古老的血祭。”
年邁的龍王笑眯眯地揉了揉年輕的綠先知的腦袋。
布林登感覺到自己的氣息調順了一些。
沒那麼噁心了。
確實,反應過來的布林登一點就透,在那個複雜的夢境裡,三眼烏鴉指引著他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即便是魔法充盈的遠古時代,綠先知想要找到合適的繼承者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舊神也沒有現在那麼溫和無害,祂們代表了先民對自然的理解與恐懼,也代表了先民們為了生存的努力與犧牲,舊神的祭司熱衷血祭,舊神的魔法師與代行者自然深諳此道,即便是魔法衰落的今天,血祭依然有一定的效果。
不過布林登實在是太符合綠先知的需求了。
沒有必要用血祭強化布林登的精神。
龍澤爾也不會允許三眼烏鴉在自己的城堡搞血祭。
所以.就只有最基礎,也是最原始的魚梁木籽糊了。
“魚梁木,在傳說與現實中都是魔法的寵兒。”龍澤爾等到布林登完全平靜了下來,才耐心地為他解釋魚梁木籽糊的作用:“傳說中斬殺海龍娜迦的灰海王,祂所居住的宮殿那座巨大的骸骨,按照一些說法,其實就是遠古魚梁木搭建的長船,與祂相似,遠古時代,現在的多斯拉克海,曾經那片遼闊的內陸大海之上,漁人女王駕馭著魚梁木建造的大船統治她的國度,在古老的黎明上國,天帝的車輿也是魚梁木造物。綠先知的魔法依賴自然,而最貼合自然的恰好也是這種古老的樹種,最初的綠先知.”龍澤爾停頓了一下,他沒有說的是,如果按照老爹克萊奧裡烏斯的猜測,最初的綠先知,其實就是舊神的原型,或者說,是現在被人們崇敬的舊神之一。
“他們選用了魚梁木作為魔法的載體和眼睛。說說吧,在吃下那碗魚梁木籽糊之後,你看到了甚麼,我的孩子。”
“親王,我看到了過去的綠先知的骸骨。”布林登低下頭說道:“蒼白的樹木包括了他們的身體,還有我自己”布林登的眼神忽然恍惚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憶他看到的東西。
扭曲的枝椏在形如枯槁的老人的身體上扭曲著進進出出,最終長成了一棵人形的大樹。
“我用樹木和渡鴉的眼睛看到了過去與現在.”
“恭喜你,布林登。”龍澤爾按住了他的頭:“你找到了你的未來,我相信你也能看到你的未來。”
布林登點點頭。
“我看到巨龍從高空墜落,我看到我的另一個兄弟.”布林登吞了一口口水,他不清楚自己要不要叫那個黑頭髮的年輕人兄弟。“在蠱惑我的另一個.兄弟。”
布林登忽然閉上了嘴。
遙遠的征服地。
奧斯格雷家族的葉子湖堡。
尤斯塔斯·奧斯格雷伯爵和瘋眼漢奧斯汀·穆倫道爾大眼瞪獨眼地互相看了許久。座椅旁的火焰搖曳著,彷佛一位不怎麼聽話的畫師為兩位領主繪製著並不算華麗的畫像。長桌上的麵包缺了一小塊,但烤肉與葡萄酒卻一口也沒有動。
次子團在最近的一場戰鬥中與波爾家族和波頓家族、徒利家族的聯軍大戰了一場,兩敗俱傷,在這個節骨眼上,次子團的領袖之一竟然出現在征服地的重要貴族的廳堂上。
這本身就是一件很難理解的事情。
“奧斯汀,我是否可以理解為,次子團希望與王國和解?”
最終,還是方格獅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奧斯汀自嘲一笑:“尤斯塔斯伯爵,你真的覺得我們可以與王國和解嗎?或者說,你真的覺得,我們的存在不是王國的需要?”
“奧斯汀。不要在我的廳堂說這種話。”尤斯塔斯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我不希望我的賓客讓我的廳堂中充滿陰謀的臭氣。”
奧斯汀不置可否地抬了抬眉毛。
“次子團需要證明自己的價值。”奧斯汀平靜地說道。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葉子湖堡外,次子團的營地。
戴蒙正在清理自己的盔甲,昆廷的計劃奏效了,在那場勝利之後,他成功地將自己的名聲打了出去,一場又一場的勝利則讓名聲變得牢不可破,所以在上一場戰鬥之後,哪怕是在海岸作戰的次子團也知道了在波德瑞克之後,次子團又多出了一位優秀的男孩戰士。
一位比波德瑞克還要年輕的戰士。
他擁有了自己的帳篷,盔甲和戰馬,雖然還不是騎士——昆廷·波爾阻止了奧斯汀要冊封他的行為。“崔斯丹,你還記得你父親長甚麼樣嗎?”
戴蒙麻利地往盔甲上灑下沙子,清洗著盔甲表面的汙漬,一邊繼續著和夥伴的八卦。
“我沒見過他。”崔斯丹停下了磨劍的手,有些感慨地看著在一旁用木劍訓練的道朗。“我的母親告訴我,我和我的弟弟是傑卡里斯·瓦雷澤斯的兒子,我們的父親是一位優秀的戰士.”
“傑卡里斯·瓦雷澤斯?”
一個略有些輕佻的聲音傳來。
“如果你們真的是他的兒子,我們的泰洛西總督可能要倒大黴了。因為龍澤爾·瓦雷澤斯親王會親自騎龍將他抓回龍巢,交給海倫娜夫人處理。”
“我知道。”崔斯丹抬頭看向了說話的青年,那個青年露著兩條胳膊,看起來混不吝的。“從一開始我們就知道,不過.為了生活嘛,有一個王子當父親,總比一個龍石島計程車兵要好得多。”
戴蒙有些不滿地抬起頭,他跟他的夥伴說的好好的,誰這麼不長眼去揭夥伴的傷疤,男孩幾乎立刻注意到了那個青年紫羅蘭色的眼眸和明顯染過的頭髮。
他身上流淌著瓦雷利亞的血統?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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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笑了笑,從一旁的石堆上跳進了戴蒙的營地。
“我不會向你隱瞞的,因為我們血脈同源。同為真龍血裔”青年伸出了手。
“堂親,我是伊耿,梅拉爾·坦格利安王子之子,真正的國王伊耿·坦格利安二世之孫。”
伊耿·陽炎笑著說道。
回應他的是戴蒙隨手扔出的頭盔。伊耿畢竟比戴蒙大上許多,戴蒙的頭盔對他殺傷力有限,被很輕巧地接在了手裡。
伊耿有些疑惑地看向戴蒙。
“第一,你冒犯了我的朋友,請向他道歉。”
戴蒙冰冷地看向伊耿。
“第二,你的名字讓我很不舒服,所以我討厭你,第三。”戴蒙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伊耿。
“王國的伊耿·坦格利安二世是我祖父的兄長,伊耿三世是我那個愚蠢,該死的父親。”
提到伊耿的戴蒙有些咬牙切齒。“你在我面前說他們是偽王?”
伊耿·陽炎有些驚訝。
他沒想到戴蒙年紀這麼小,卻能看清楚這裡面的內涵。
如果這孩子沒有反駁自己,預設了他說的梅拉爾·坦格利安王子,真正的伊耿二世的說法,同樣意味著戴蒙否定了自己的出身和血脈。
還有隱藏其中的繼承權。
看來這孩子不傻。
不僅不傻,還很精明。
有趣,有趣。伊耿在心裡給這個只見過幾面,卻印象深刻的堂親鼓起了掌。
“抱歉。”他毫不猶豫地向著崔斯丹低下了頭:“我不知道你的故事,所以我必須為我的冒犯向你道歉。”
“沒甚麼。”崔斯丹對這種事情沒那麼敏感,畢竟真要追溯的話,他們兄弟的母親就可以追溯到當年的伊尼斯·坦格利安國王,據說是那位國王在行使初夜權的時候播種下了自己的外祖父的父親。“我接受你的道歉。”
戴蒙這才緩和了一些。
“你來找我做甚麼,堂親?”戴蒙語氣一變:“如果你說不出你是怎麼認出我們的,火球爵士就在這附近,我相信我那個愚蠢的父親再蠢,也不會允許篡奪者的血脈重新活躍吧。”
男孩接過崔斯丹遞過來的劍,崔斯丹則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把十字弓,和道朗一起隱隱圍住了伊耿·陽炎。
伊耿在心裡對戴蒙的評價又高出了不少。
“合作,堂親,合作。”
伊耿·陽炎張開了手臂,示意自己沒有帶劍。
“我是篡奪者的孫子,我那個酒鬼父親到現在不敢承認我是他的兒子,而你是國王的私生子——被先王和瓦雷澤斯家族厭棄的私生子,戴蒙,如果不想一輩子就在他們的陰影下生活,我們就合作。”
篡奪者的孫子死死盯著龍族的私生子的眼睛。
“我們合作,去把應該屬於我們的東西拿回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