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布林登的一千隻眼睛
丹和貝勒陷入了沉默。
逸地的局勢比他們想象的還要複雜的多，這個龐大的帝國就像當年那個藝人裡戈說的一樣，已經四分五裂。靛藍朝的卜氏天子在數十年前的內亂中被趕出了興都，從那以後，靛藍朝就再也不是可以控制整個逸地和雷島的老大帝國了。
卜氏天子甚至連政令都離不開都城，甚至說皇城，更不用說照顧到五壘，甚至百年後的末日了。
靛藍朝能不能撐到末日都是另外一碼事。
“怎麼辦，舅舅。”
貝勒換成了通用語。
這下那個當過譯官的逸地老人的眼神中爬滿了疑惑。
剛剛的高等瓦雷利亞語他能聽懂，因為在數百年前，天朝與群塔群龍之城的外交關係很親密，天朝甚至派出過大臣出使群塔群龍之城。朝廷裡也保留了不少高等瓦雷利亞語的資料。
但通用語是甚麼東西？
“都去找一找吧。”丹有些頭疼地按住了腦袋。“總會有人記住的。”
龍巢城。
布林登有些敬畏地看著眼前的老人。
龍澤爾微笑著看著眼前這個蒼白的少年，隨著年齡的增長，少年臉上的胎記越來越像一隻醜陋的烏鴉，越發扭曲，猙獰。
布林登感覺自己的手腳有些不聽自己的話了。
七層地獄啊，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龍澤爾，但每次看見這位老人，還是會不自覺地緊張，甚至會害怕，會恐懼。
但是他必須來見龍澤爾。
原因很簡單，一是因為他寄人籬下，現在是以瓦雷澤斯家族的養子身份活動，對於瓦雷澤斯家族的“老祖宗”肯定要恭恭敬敬的。二嘛。
他要死了。
越發頻繁的噩夢讓他徹夜難眠。
就在昨天，如果不是戴米昂及時拉他一把，他真的會從連線孿生子塔的長廊上掉下去。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一切並不簡單。
所以他必須來找龍澤爾。
安靜地聽完了布林登的敘述。
看來是三眼烏鴉動手了真粗魯，他們傳承都要先把傳承人搞殘嗎？
龍澤爾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少年。
身負龍血與先民之血，布林登確實是最好的選擇，但如果一個殘廢的布林登反而會影響龍澤爾之後的佈局，或者說，實際上也不符合先民的魔法師的需求。
“我知道了。”
龍澤爾平靜地看著布林登。
“回去吧，好好睡一覺，你的問題會有人去解決的。”
“是。”
布林登帶著疑惑回了房間。
只有伊戈爾一臉頭疼地被侍從叫到了龍澤爾的寢室。
“爺爺，是布蘭嗎？”
龍澤爾點了點頭，示意伊戈爾躺在他的床上。
“三眼烏鴉來找他了，舊神的魔力在頸澤以南很微弱。”龍澤爾有些遺憾地說道：“那位舊神的代表在多年前被我毀掉了在頸澤以南活動的身體，現在能隱晦地影響布蘭，已經很勉強了。”
“我明白了。”
伊戈爾閉上了眼睛。
龍澤爾默默地端起了身邊的酒杯。
說實話，如果不是最終的末日需要，他並不希望三眼烏鴉在頸澤以南培養起勢力，舊神獲取魔力的方式太原始太血腥了。
如果不是他們的年代已經過去，他們甚至沒比那些藍眼睛的異鬼好到哪裡去。
布林登的房間。
雖然只是個養子，但布林登在龍巢城也有自己的房間，有屬於自己的一席之地，龍巢城的僕人，侍從和士兵見到他也會喊一聲少爺。
這讓布林登實在是有些受寵若驚。
更不用說年少的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夢中的情人。儘管他從來不敢跟那個女孩當面提出來。
想著這些，布林登閉上了眼睛，催促自己趕緊入睡。
不知不覺間，他的意識漸漸消失了。
幾乎與此同時，他的房間外，幾十年前移植進來的那棵巨大的遠古魚梁木突然發出了沙沙的聲音，鮮紅色的樹葉在空中舞動，似乎在說些甚麼。
但最終甚麼都說不出來。
伊戈爾回到了他的夢境。
他看了一眼那頭巨大的銀龍，它正在聚精會神地維持著一株從未見過的巨樹。
巨樹之上，一隻垂頭喪氣的三眼烏鴉無奈地看著巨龍與少年。
“龍澤爾親王，你還是沒給我機會。”
三眼烏鴉怪聲怪氣地說道。
！
“三眼烏鴉，我已經說過了。”巨大的銀龍甕聲甕氣地說道：“有些事情沒得商量，就像布蘭這件事一樣，不弄殘他，你也可以傳承下去。”
“原來是不可能的。”
三眼烏鴉沮喪地說道：“你燒死了我的身體，舊神在南方本就虛弱，你讓我們更加虛弱，即便是在頸澤以北，我們想要一名綠先知，也需要讓那個被選中的男孩，或者女孩虛弱，這樣才能讓我們的力量進入他們的身體。可是現在，一個強壯的少年，我們的力量甚至很難影響到他。”
“現在可以了。”
巨大的銀龍指向了未知的遠方。
三眼烏鴉“呱”的一聲。
“魚梁木籽糊糊，記著這樣魔法道具，及時讓那個孩子吃下它，我們才能完成綠先知的改造。”
“代價呢？”
“不死的詛咒。”
三眼烏鴉又“呱”了一聲：“在他衰老之後，他要前往寒冬之心的魚梁木母樹，在那裡，他會真正地成為舊神的代行者，我的繼承人，魚梁木會以他的身體為養料，供養他的靈魂，他會用他的一千隻眼睛觀察世界，直到他的繼承人出現。”
“去吧。”
三眼烏鴉無奈地看了巨龍和少年一眼，飛向了未知的遠方。
布林登看到了在噩夢裡經常出現的那隻三眼烏鴉。
那隻三眼烏鴉看著他，突然撲向了他，伸出鋒利的爪子抓向了他的眼睛。
他想逃，但卻逃不掉。
噗呲。
利爪入眼。
他卻感覺不到疼痛。
只有一股怪異的清涼。
他看到了孿生子塔的庭院，很奇怪，似乎他就是那株遠古魚梁木。
他看到了盛夏廳的紫色宮殿，好像他就是宮殿裡那株古老的大橡木。
他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一株株古老的樹木，那些大樹變成了他的眼睛，讓他能看到更多。
夢境驟然驚醒。
他的身邊卻空無一物。只有一碗奇怪的糊糊。
宛如鮮血一樣的紅色穿梭在乳白色的糊狀物上，分外詭異，令人看上去就沒有吃的慾望。
“布林登少爺，這是龍澤爾親王囑咐你吃下的。”
侍從恭敬地說。
“他說，吃下它，你就知道你夢見的東西究竟是甚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