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林戈爾遠征記（二十一）野人的末日
北境集結的大軍的重步兵陣列裡，安柏伯爵愣愣地看著越來越近的黑龍，他碩大的身軀坐在馬背上，倒顯得北境特有的長毛馬嬌小了起來。但這一切都在那頭黑龍出現的時候，顯得都不重要了起來。
好大的龍
這是沒甚麼文化，甚至連讀寫都要依靠學士的安柏伯爵腦海中剩下的唯一一個想法。
下一刻，這個傳說中擁有巨人血脈的北境漢子忽然感覺自己的血也有些沸騰了起來，他瞪著眼睛看向自己領導的安柏家族的步兵，這些北境的漢子也都興奮了起來，他們並不是第一次看到龍，沃米索爾和沃馬克斯都曾飛臨北境，他們中年紀大一些的甚至有的親眼目睹過如同山巒一般遮天蔽日的沃米索爾在北境上空翱翔。
而在那個漫長的冬天，貝妮拉太后在失蹤前，也曾騎乘月舞飛抵北境的冰雪之中，為長城與最後壁爐城帶來火種。
他們對龍並不陌生。
但當龍真的親臨戰場，每一個北境計程車兵都在那一瞬間熱血上湧。他們已經與野人不止打了一場了，為了將由瑟恩人的“馬格拿”（意為：領主）塞爾貢和掠襲者之首“殘忍的”西拉斯率領的這五萬餘名野人一網打盡，傑森總司令和克雷根公爵可以說是步步緊逼，步步謀劃，由多米利克·波頓伯爵和安柏伯爵率領的騎兵與黑衣軍的騎兵一起在鬼影森林不斷襲擾野人的營地。最輝煌的一次勝利是北境的騎兵一度馬踏整個野人營地，安柏伯爵的巨劍斬下了一個巨人的頭顱，掠奪者之首西拉斯偽裝成一個守夜人遊騎兵才得以身免。
那次襲擊，光是死在自相踩踏中的野人就有數千之巨。
慘痛的失敗迫使塞爾貢和亞嘎不得不按照克雷根公爵和傑森總司令的謀劃行動，他們在北境騎兵和遊騎兵的驅趕下被迫離開了對他們來說熟悉的鬼影森林，在長城的冰牆下，塞爾貢率領騎著長毛象的巨人和塞外的長毛馬騎兵發動了反衝鋒，一度擊退了聯軍的騎兵，但卻被多米利克·波頓伯爵焚燒了營地和糧食。
最終，塞爾貢被迫下定決心兵分三路翻越長城，這也是他覆亡的開始。
從東方的黑貂廳的地下通道進入北境的三千名野人精銳遭到了曼德勒伯爵和卡史塔克伯爵的迎頭痛擊，在這座被視為守夜人的恥辱，“驕傲的”貝里·佈雷肯伯爵命喪的城堡的下方，舉著人魚旗幟的騎士粉碎了野人的陣線，當卡史塔克伯爵率領披著毛皮與鎖子甲的騎兵出現在野人背後的時候，敗局已經註定。
三千名野人沒有一個活著與他們的兩個領袖匯合，卡史塔克伯爵下令將他們的腦袋堆在黑貂廳，警示所有的野人。
從灰衛堡的地下通道越過長城的五千名野人遇到了早就等候在此的黑衣軍與深林堡的葛洛佛伯爵的軍隊，山地氏族也派出了軍隊支援克雷根公爵的行動，這支一千二百人的精銳與野人的精銳展開了激烈的戰鬥。最終，野人們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才擊敗了北境的軍隊。
掠奪者之首“殘忍的”西拉斯殘忍地剝了葛洛佛伯爵和他的長子的皮，將他們的肉分享給了野人們。
於是，加入主力部隊的葛洛佛家族計程車兵們怒火沖天，發誓要讓野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公爵大人，下令衝鋒吧！”安柏伯爵迫不及待地衝到了克雷根公爵所屬的中軍，這個大個子一衝進軍陣，眼睛就落在了雷耿身上，不過他只是疑惑地看了一眼，就將目光移到了林戈爾的身上。
“林戈爾殿下，您的頭髮？”安柏伯爵上下看了一眼，確定自己的直覺不會出錯，才有些疑惑地問道。
他很敏銳。
林戈爾想了一下，明白了安柏伯爵是怎麼認出他的，現在雖然雷耿比自己更像是瓦雷利亞人，但氣質，還有很多說不出來的東西，他跟雷耿是有本質的區別的。
“不用在意這些。”林戈爾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笑著說道：“星歌很快就會降落。”
“亞瑟·安柏。”克雷根嚴肅的聲音從林戈爾的背後傳來。留著絡腮鬍的公爵如今看起來充滿了威嚴，他只是看了安柏伯爵一眼，就讓這個大個子瞬間乖巧地像是一個小孩子一樣：“你不在你的左翼，跑來我們這裡做甚麼？”
“公爵，我們的戰士已經忍不住了。”亞瑟·安柏伯爵用他帶著鐵手套的鐵手一捶胸甲。“林戈爾殿下的龍已經到了，崽子們可不想跟在龍屁股後面看著燒烤野人。”
“安柏大人，燒烤的野人越多，你的戰士們損失的才會越少。”林戈爾走到騎在馬上像一座小山一樣的安柏伯爵面前，大聲說道。
“殿下，你說的真他媽有道理。”安柏伯爵大笑了一聲。“公爵大人，打完您再懲罰我，左翼那邊有多米利克那傢伙盯著，不會有事的。”
說完，安柏伯爵一拍馬屁股，眨眼間就跑了出去。
龍越來越近，它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林戈爾，歡快地嘶鳴了一聲悅耳的，宛如歌謠一般的龍吟，緩緩地降落在了克雷根駐紮的高地上。
北境計程車兵們有些恐懼，有些興奮，但更多的還是好奇和欣喜地看著星歌。
星歌是龍巢城的龍穴裡生長速度最快的巨龍，能跟它的生長速度媲美的只有森卓洛斯，它的體型已經超過了影魘，直追銀翼，王冠一樣的碟形角冠也隨著年歲的增長越發龐大，如今，它的角冠單論大小的比例已經不遜色於以龐大的角冠聞名龍穴的霍文德斯，僅次於擁有一雙宛如駝鹿角，又像是兩株巨大的魚梁木的龍角的森卓洛斯了。
它身上宛如星辰一般的銀金色星斑也在增大，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若是在夜間，這些斑紋甚至還會發出銀金色的微光，分外美麗。
“這頭龍好大。”一個年輕的北境士兵呆呆地看著星歌，忍不住對著同伴說道。
“那是你見識少。”一個年紀明顯大上一些，但沒有到“灰鬍子”這個程度的老兵毫不客氣地說道：“老子見過龍澤爾親王的巨龍，那才是真正的龐大，不過這頭龍確實大。”老兵話鋒一轉。“沒記錯的話，比傑卡里斯先王陛下的沃馬克斯要大。”
“這是不是說明，我們贏定了？”一個明顯更年輕的戰士興奮地說道。
“都閉嘴！”他們的長官，一名史塔克家族的侍衛粗聲粗氣地打斷了士兵們的竊竊私語。“等巨龍起飛，我們就立刻給那些活該被狼吃掉的雜種崽子一點顏色看看。”
侍衛啐了一口，但每個人都能聽出他聲音中的興奮。
整個史塔克家族的軍陣瞬間似乎燃燒了起來。
此時，野人大軍的背後，長城的黑衣軍的騎兵也趕到了。
傑森·蘭尼斯特總司令率領長城所有的騎兵趕到了戰場，他看到了星歌降落在高地上的場景。
這位曾經的西境守護，凱巖城公爵猛然想起了紅叉河上空的沃米索爾。
當瓦格哈爾被沃米索爾從空中擊墜大地的時候，已經身受重傷的傑森就知道了，勝利已經不屬於他們了。
但今天，勝利屬於的是他們。
戰士保佑。
傑森總司令在心中默默畫了一個七芒星。黑衣軍的騎兵們士氣也是格外的高漲。他們中相當一部分都親歷過紅叉河的戰場，沒人比他們更清楚巨龍的威力。
與士氣高漲的聯軍不同。
野人的軍隊在看到巨龍的時候竟然出現了動搖。
許多人在恐懼。
他們在發抖。
他們雖然沒有沐浴過龍焰，也未曾目睹巨龍高飛在天的英姿，但他們聽過古老的傳說與歌謠，知道在他們的祖先尚未遷徙於這極北之地的時候，大陸上流傳的惡龍傳說。
“自由民們，你們在怕甚麼？”“殘忍的”西拉斯突然大聲喊道，他騎著長毛馬從野人的大軍面前跑過，這個野人領袖舉著繳獲來的鐵劍，高聲鼓舞著同伴們計程車氣：“巨龍不過是傳說，但傳說中也有屠龍的勇士，你們不想成為那個沐浴龍血，舉著龍頭迎接吟遊詩人的詩篇的勇士們，你們不想在和你的老婆滾在一起的時候有吹噓的傳說嗎？你們不想對著你們的孩子驕傲地說，你們的老爹，老媽砍了一頭龍嗎？”
他指著遠方的星歌，大吼道：“現在，龍就在那裡，兄弟姐妹們，看看你們的身邊。”他舉著長劍，指向了野人堆裡的那些大傢伙們和精銳們。
三十多名來自北方的巨人騎著長毛象，咆哮著舉起了青銅，骨頭與石頭製作的長矛與戰斧。騎著長毛馬，披著青銅盔甲的瑟恩人，有著一雙比冰還硬的腳板的硬足民，還有騎著駝鹿的部落野人，以及穿著破破爛爛的黑衣服的守夜人逃兵。
還有數不清的拿著各種各樣武器，嗷嗷叫著的野人們。
巨人們發出了來自遠古的戰吼，瑟恩人吹響了骨質的號角，野人們舉起了手中的武器。
“我們不比這些南方的崽子們差，他們在爐火邊長大，我們在風雪中長大，我們是鋼鐵與青銅，他們是樹枝和青草。” 西拉斯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塞爾貢，繼續大喊一聲：“衝啊，兄弟們，讓南方的崽子們看看，我們真正的野蠻！”
不知道是西拉斯的演講起了作用，還是屠龍的傳說激勵了他們，總之，這些野人也變得亢奮了起來。
嗚嗚嗚嗚嗚嗚~
沉悶的號角聲成片的響起，野人們慢慢地移動了起來。
“林戈爾殿下。”克雷根公爵看到野人們動了，轉身對著林戈爾說道：“可以了。”
林戈爾笑了：“公爵，您可以考慮怎麼懲罰這些無法無天的野人了。”
他抓住星歌龍鞍上垂下的繩梯，幾步爬了上去。
“因為勝利屬於我和我的星歌。”
星歌感受到久違的夥伴，歡快地發出了一聲悠長，悅耳的鳴叫。
“星歌，聽話。”林戈爾用高等瓦雷利亞語說道：“起飛，讓我們教訓教訓這些野人吧。”
星歌咆哮著揮動著翅膀，慢慢地爬升上蒼白太陽照耀下的天空，它巨大的翅膀遮蔽了太陽，讓下面的北境士兵眼前猛地一暗。
巨龍越飛越高，越飛越高。
林戈爾的頭髮慢慢地褪去黑色，重新變回了璀璨的純銀，眼睛中宛如盛夏的湖泊的碧綠也漸漸被深紫色吞噬。
林戈爾·瓦雷澤斯，回來了！
星歌咆哮著收攏雙翼，俯衝向野人的大軍。
巨人們大叫著投擲著石塊，稀稀拉拉的箭矢和標槍也向天空中襲來，但這些劣質的遠端武器根本投不遠，只有巨人投擲的巨石能逼近天空之中的星歌。
但那些慢騰騰的石頭在星歌面前，簡直是在侮辱它。
巨龍憤怒了，這些渾身長毛的大個子簡直是不把它當成巨龍。
那迎接它們的，只有巨龍的怒火。
“星歌，先殺巨人，再用龍焰焚燒步兵，保持距離。”
林戈爾冷靜地下達指令。
只見巨龍拍了拍翅膀，再度提升了一些高度，龍翼一展，巨龍開始在野人的大軍上空滑翔，銀金色的龍焰傾瀉而下，就像點蠟燭一樣。
一個又一個巨人被點燃了，這些長毛大個子身上的毛成為了奪走它們生命的東西，它們胯下的長毛象驚恐地四處奔逃，無數野人被長毛象踩在腳下，變成了一灘灘的肉泥。
可是火焰並沒有熄滅，它在巨人的慘叫聲中平移到了長毛象身上，又隨著長毛象的掙扎散落到野人的大軍中。
到處都是慘叫聲，巨人的慘叫聲如同沉悶的鐘聲，長毛象的慘叫聲就像破鑼，而人的慘叫聲
但它們都沒有星歌的龍吟悅耳。
只可惜，每一聲悅耳的龍吟，都會帶來更多的慘叫聲。
這些聲音彙集在一起，構成了一首美妙的樂章。
龍焰再度傾瀉而下，這次，巨龍在大軍的上空來回徘徊著，龍焰所過之處，瞬間就會清出一條長長的通道，通道里是變成灰燼的人，通道外是即將化為灰燼的人。
瑟恩人的馬格拿塞爾貢被點燃了，他很倒黴，一名巨人被燒死的時候正好倒在了他的身邊，於是他也被點燃了。
在“這不可能”的驚呼中，銀金色的龍焰吞沒了塞爾貢。他甚至連龍背上的少年長甚麼樣都沒看到，就死在了熊熊烈焰之中。
在這個野人領袖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看到的是北境的騎兵和黑衣軍的騎兵隆隆而來。
安柏伯爵大叫著揮舞著巨劍，卡史塔克伯爵舉起戰斧，達斯丁伯爵的長槍上還掛著一個渾身冒火的野人。
每一個北境人都興奮地難以自抑。
黑衣軍也是一樣，數千年來，守夜人頭一次在巨龍的身下作戰，他們在火海中尋覓獵物，精確地啄下這些老對手的“眼球”。
到處都是火焰，到處都是鮮血。戰馬踏過野人的老弱，利刃則劃過野人戰士們的脖頸。
野人的大軍瞬間潰散。
無數枝長矛隨後挺進。
一場大屠殺開始了。
星歌滿意地點燃了一條通道，將數十名野人變成了灰燼，它慢慢地降落在戰場的邊緣，對著已經在龍焰的轟擊下潰散的野人大軍發出了悅耳的歡歌。
龍背上的林戈爾看到了被燒焦了一半的野人領袖“殘忍的”西拉斯。
他在衝鋒時被龍焰撩到了身體，如今也已經氣息奄奄。
“南方的崽子你毀掉了自由民的夢想你根本不知道長城外有甚麼.”
林戈爾笑著回應道：
“長城外的東西，我會知道的，但你也應該知道，今天是你們的末日。”
“哈哈.不重要了。”西拉斯慘然一笑：“我只恨我們沒能出現一位鏡盾薩文.竟然讓一個還沒斷奶的娃娃哈哈末日？.自由民是殺不完的.遲早有一天，我們還會有人翻越長城，將你和你的龍剝皮斬首.小子”
林戈爾無所謂地摸了摸星歌的脖頸，他憋的一肚子火終於發洩了出來。
“還鏡盾薩文呢。”林戈爾毫不留情地說道：“那就來吧，看看是你的人多，還是你的人耐燒。”他輕輕按了一下星歌脖子上的鱗片。“火焰會告訴你的，野人。”
巨龍咆哮一聲，一口火焰瞬間吞沒了眼前的野人領袖。
林戈爾看著化為灰燼的西拉斯。拉起了龍鞍的護手。
星歌咆哮著飛了起來。
巨龍身下，是漫山遍野奔逃的野人。
以及漫山遍野的火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