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一滴血
3月3日，蝠時。
男僕照例要來喂國王罌粟花奶，衰朽的國王如今只能靠這種東西才能勉強入睡，即便如此，男僕也要隔一段時間喂國王一次藥，國王才能安眠一夜。
在透過御林鐵衛瑞卡德·索恩爵士的搜身後，男僕走近梅葛樓的樓梯間，慢慢走到國王的寢室，輕輕推開了房門。“陛下，到時間了，陛下，陛下？”男僕輕手輕腳地靠近躺椅上的國王。
哐當。
男僕一臉驚恐地跑出了臥房，甚至沒來得及收拾掉在地上的藥壺。他蹬蹬蹬地跑下樓梯，準備去報告給今晚值班的瑞卡德爵士，但在路過下一層的王后臥室時，男僕忽然站住了，他突然間想起了之前首相和王后跟僕人們說過的話，還有自己藏在跳蚤窩的老相好家裡的一袋銀鹿。
男僕毅然決然地走進了王后臥室所在的樓層。迎面撞上了穿著白袍銀甲的鐵衛隊長克里斯頓·科爾爵士。
“發生甚麼事了？”克里斯頓認出來了這個男僕是國王的僕人，立刻意識到可能發生了甚麼事情。阿莉森王后也走了出來。“彆著急，慢慢說。”王后溫和地說道。
“陛下駕崩了。”男僕顫顫巍巍地說道。“我進去的時候，陛下就已經沒有氣息了。”
阿莉森王后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差點直接摔倒，幸好克里斯頓扶了王后一下。才讓王后站穩。
“還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嗎？”克里斯頓爵士嚴肅地問道。男僕連忙搖頭。
阿莉森王后這時才從恍惚中驚醒過來，急忙跑上樓梯，白騎士隊長拉著男僕緊隨其後。剛到國王的寢室，映入眼簾的就是阿莉森王后流著眼淚握緊了國王的手。“陛下已蒙陌客恩召.”
王后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克里斯頓立刻抓住了想要悄悄溜走的男僕。“你立了大功，但你現在不能走。”克里斯頓用力按住男僕，讓他動彈不得。
“好騎士，不要那麼對他。”阿莉森王后擦了擦眼淚。從衣服上扣下一塊綠寶石，思考了一下又脫下一枚鑲嵌著紅寶石的黃金戒指塞進男僕手裡。“委屈你了，這段時間可能得留在梅葛樓的地下，放心，很快就能放你出來的。”
“謝謝陛下，謝謝陛下。”男僕立馬千恩萬謝地被克里斯頓剛剛召來的侍衛拖走了。
“陛下，我們需要立刻行動。”克里斯頓·科爾爵士低聲說道。“成敗在此一舉，首相大人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
阿莉森王后點點頭：“召集大臣們吧，剩下的事情甚麼都不要說。”
克里斯頓點了點頭，立馬衝出了梅葛樓，叫上值夜的瑞卡德爵士衝到了白劍塔，叫醒了還在紅堡的白袍兄弟。
貓頭鷹在枝頭髮出難聽的啼鳴。貓頭鷹時到了。
拉里斯·斯壯猛地從床上驚醒，看向住所的窗外，一名白騎士正快馬向自己的居所趕來。拉里斯立刻搖響床頭的鈴鐺。兩名僕人同時推開門衝了進來。
“立刻去香料酒館和龍頭酒館，告訴他們的老闆，紅堡可能出大事了，疑似國王駕崩，從後門出去。”拉里斯低聲說道，然後吃力地從床上爬下來，一瘸一拐地走向視窗。
“是。”
兩名僕從立刻離開了房間。
白騎士亞歷克·卡蓋爾看到拉里斯站在窗邊，立刻翻身下馬，，舉手示意要召集開會。拉里斯點點頭，一瘸一拐地離開了視窗。
幾乎是同一時間，除了首相塔的奧托立刻來到了梅葛樓外，君臨城各位大臣的住所都被白騎士打擾了一遍，但騎士們很默契地沒有驚動百姓。只帶走了御前會議的大臣們。
梅葛樓，王后的臥室。
奧托站在王后身邊，打量著每一位走進來向王后示意的大臣，海政大臣泰蘭·蘭尼斯特甚至還穿著絲綢睡衣，八十歲的財政大臣林曼·畢斯柏裡伯爵年事已高，但精神竟然還算不錯，不知道是沒睡還是失眠，歐維爾大學士亦是如此，法務大臣賈斯皮·威爾德衣衫略有些不整，似乎剛剛睡醒，克里斯頓一身白甲，十分嚴肅，拉里斯·斯壯倒是穿戴整齊，一臉沉重地看著王后。“陛下駕崩了。”王后的臉上還帶著淚花。
大臣們低下頭，為逝去的國王默哀了一會兒，歐維爾大學士才顫顫巍巍地說出第一句話：“陛下，我們應該先召喚尤斯塔斯修士為國王陛下主持臨終祈禱，並立刻派渡鴉通知雷妮拉公主，告訴她國王陛下蒙陌客召喚的噩耗，陛下，我斗膽建議這封信可以由您，我們仁慈，真摯的王后持筆，雷妮拉公主必會感念萬分，對了，我們還需要鳴鐘告訴民眾他們敬愛的國王逝去的訊息，太突然了，實在是太突然了。”大學士不停地感嘆道：“陛下，我們還需要人手籌備雷妮拉女王的加冕儀式，並通知靜默姐妹處理國王的屍體.”
“大學士。”奧托·海塔爾終於忍不住打斷了國師絮絮叨叨的話語。“這些都言之尚早，國王的繼承人究竟是誰才是當務之急，我們需要儘快確定我們的新國王。”
“是新女王，奧托。”林曼·畢斯柏裡的聲音打斷了奧托的話。
“新國王，林曼大人。”阿莉森擦了擦淚花：“依照神聖律法，鐵王座當由先王的合法婚生長子繼承。而非長女。”
“依照神聖律法與國王的旨意，雷妮拉公主才是王儲。”林曼伯爵寸步不讓。“你們所有人都對她發過誓，你們宣誓要捍衛她的繼承權，這才幾年過去，你們忘了嗎？”
“二十四年，大人。”泰蘭·蘭尼斯特說道：“大人，二十四年了，當初發誓的那批人已經沒有多少人還在人世了，博蒙德·拜拉席恩公爵去世了，瑞肯·史塔克公爵也去世了。大人，至少我就沒發過誓。”泰蘭一攤手：“那會兒我還在吃奶呢。”
“你！”林曼憤怒地用柺杖指向泰蘭。
“大人，不要忘記，先王的王位來源也是男性優先繼承法。”法務大臣冷冷地說道：“大議會已經剝奪了女性繼承的權利，這是先王合法性的由來，他的詔令的合法性無法優先於他獲得這個權利的合法性。而且這不是第一次，人瑞王立‘勇敢的’貝爾隆王子為繼承人而非雷妮絲公主，這已經說明了神聖律法依舊支援男性優先繼承法。”
賈斯皮伯爵繼續說道：“更何況如果長女能成為國王，那麼之前的維桑妮亞王后，艾瑞亞公主都是活生生的例子，林曼大人，難道你願意讓你的女兒即位而不是你的孫子阿蘭？”
“大家不要忘記戴蒙，那個比梅葛還瘋狂的男人。”奧托的聲音同樣冰冷：“雷妮拉若登上王位，那麼戴蒙將會把在座的所有人都絞死，他會讓君臨變成大跳蚤窩。”
“奧托，我們討論的是雷妮拉公主的繼承問題。”林曼伯爵用力杵了杵地。“與戴蒙無關。”
“還有我和我的孩子們！”阿莉森王后厲聲尖叫：“她那一窩野種！如果她坐上了王位，第一個殺的就是我和先王的婚生子們，因為我們比那些野種更正當！大家不要忘記！一個斯壯弄瞎過我兒的眼睛，野種生來就是怪物！”
“或者說你們想看到鐵王座被野種的血玷汙？”克里斯頓·科爾出言附和。“別忘了雷妮拉和戴蒙的本性，他們會讓紅堡變成妓院，屆時就算是各家的男孩可能都難逃毒手.別忘了蘭尼諾。”
“你們想挑起內戰嗎？”歐維爾大學士震驚地看著眾人試圖推翻國王的旨意。“公主有龍，不止一條。”
“公主也不乏支持者。”林曼硬氣了起來。“龍澤爾親王是傑卡里斯王子的騎士，瓦拉爾王子是路斯里斯王子的騎士，伊耿王子侍奉雷伊王子，他們同住一個屋簷下，瓦雷澤斯家族擁有不少於一萬的精銳，還有六頭巨龍。沃米索爾甚至不亞於瓦格哈爾。”
林曼伯爵環視著在場眾人，尤其是奧托和王后。“別忘了，世上還有重視榮譽和誓言的人，他們永遠不會忘記對先王和公主，哦，不，女王陛下的誓言。各位，我老了，但沒有老到坐視你等謀權篡位的時候！”林曼伯爵站起身：“你們這些叛逆！這是叛國！”
“說夠了吧，老傢伙。”克里斯頓·科爾走到老人的身後，一劍抹了老人的脖子。
林曼伯爵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脖子，緩緩地倒在了地上，鮮血瞬間浸透了地板上名貴的瓦雷澤斯地毯。鮮血染過銀龍的紋飾，將它染成汙黑。
“瓦雷澤斯家族的態度確實重要”拉里斯終於發表了一句言論。“他們如果支援公主，我們毫無機會。”
拉里斯看向眾人。“你們做好公主帶著五頭成年巨龍，其中有一頭不亞於瓦格哈爾的巨龍親臨君臨的準備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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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