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國防最高科學統籌委員會。
全封閉會議室內,沒有任何多餘的陳設。
一張長達十米的橢圓形紅木桌旁,坐滿了軍界重臣與幾位身穿灰色中山裝的頂級科學泰斗。
會議桌正前方,幻燈片機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一束冷白色的光柱打在白色的幕布上。
一名佩戴少將軍銜的科技處幹事手持指揮棒,聲音幹練、語速極快地向在坐的軍政巨頭進行著絕密彙報。
“諸位長官,代號為‘鳳還巢’的海外尖端人才引進行動,已經取得了決定性的階段成果。”
“過去十年裡,我國透過秘密渠道,成功從美、法等國,接回了三百二十七名頂尖華裔科學家及高階工程師。”
幹事按下幻燈片切換按鈕。
幕布上,出現了一組組密密麻麻的科研代號與極其震撼的階段性產出。
“在這些國寶級學者的主持下,我們已經在多個核心領域突破了西方所謂的技術封鎖。”
他手中的指揮棒在幕布上接連點下,丟擲了十餘項足以改變國家底蘊的科研炸彈。
“第一,國防兵工方面。輕型107毫米多管火箭炮系統已經完成實彈定型,其造價低廉、火力覆蓋極度兇殘,即將大規模裝備快反部隊。”
“第二,空氣動力學取得重大突破。國產初代渦輪噴氣式發動機的耐高溫葉片材料攻關成功,我們的航空工業徹底擺脫了依靠仿製螺旋槳戰機的落後局面,這是航空工業的一小步,卻是整個國防工業的一大步。”
“第三,中程、遠端地對地彈道火箭基礎理論驗證完畢,測算資料已交付軍工總署。”
“第四,農業領域,關於高產水稻的三系配套雜交理論取得實質性進展,初步試驗田的畝產量已經打破了歷史極值,再配合現如今各地的化肥廠,樂觀估計,不出五年,困擾我國千年的吃飯問題將得到根本性緩解!”
“第五,地質勘探取得大捷。在東北松遼盆地及西北縱深,發現了多個蘊藏量極度恐怖的世界級大油田,‘貧油國’的帽子在短時間內已經被摘掉。”
“第六,大型電子真空管計算機成功點亮運轉,運算速度達到每秒一萬次,已全面用於國防資料推演。”
“第七,醫學和生物化學領域,人工合成牛胰島素專案正式立項並取得早期提純成果。”
“第八.”
幹事的聲音猶如連珠炮,每一項成果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在座軍政大員的心坎上。
“第十,抗瘧疾特效藥‘青蒿素’的基礎提取實驗已在秘密進行。一旦量產,東南亞地區肆虐的瘧疾便可以得到有效遏制,將有利於我們對該地區的進一步開發。”
彙報完畢。
會議室內安靜得只能聽到沉重的呼吸聲。
這不僅僅是科學上的勝利,這是支撐一個強國徹底站起來的絕對脊樑!
“好!”
坐在主位右側的新任國防部長林蔚,重重地一巴掌拍在橡木桌面上。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狂熱與鐵血。
“機器有了,糧食有了,石油也找到了。”
林蔚雙手撐在桌面上,冷厲的目光掃過全場。
“但這還遠遠不夠!”
“同志們,同僚們!”林蔚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看看現在的國際局勢!”
“歐洲的鐵幕已經落下。”
“美國人和蘇聯人,手裡捏著那種能夠瞬間毀滅一座城市的特種炸彈,在全世界的版圖上耀武揚威!”
林蔚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們動不動就向我們揮舞‘核大棒’,企圖用幾顆原子彈把我們剛剛挺直的脊樑骨重新壓彎!”
“作為一個在十餘年血火中殺出來的新生強國!”
林蔚的拳頭狠狠地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噹噹作響。
“我們絕對不能被這幫手捏大殺器的洋人嚇到!”
“別人有的,我們也必須要有!”
林蔚轉過頭,看向坐在主位、一直沉默不語的戰帥。
“鈞座!”
林蔚立正敬禮:“國防部提議,即刻調動全國一切可調動的資金、電力與頂尖科研人才。”
“正式啟動代號為‘和平武力’的國家最高機密工程!”
“哪怕全國官兵降薪數年,我們也必須把屬於咱們中國人自己的核武器給造出來!”
“沒有這個東西,我們在談判桌上的腰桿,就永遠挺不直!”
戰帥緩緩站起身:“批准立項。”
“資金不夠,我去摳。裝置沒有,就自己造。”
“‘和平武力’工程,不受任何部門掣肘。”
“我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在最為合適的試驗場地上面升起我們自己的蘑菇雲!”
“是!”
……
時間的齒輪在冷戰的鐵幕下瘋狂轉動。
轉眼間,又是五年後,民國四十四年。
馬六甲海峽的咽喉,明珠城。
炎熱的海風裹挾著濃烈的重油味與香料的氣息,吹拂著這座已經徹底改頭換面的國際大都市。
在當年中國遠征軍鎮南軍的鐵腕軍管與後續的龐大基建注資下,短短十來年的時間裡,明珠城已經褪去了大英帝國衰敗的舊殖民地外衣,化身為整個東南亞地區最為璀璨的明珠,更是東亞乃至全球最繁華、最核心的深水港口城市。
每一天,它都在為國內提供著如江水般滔滔不絕的鉅額外匯收入和海關稅收。
明珠城海關大樓的頂層塔臺。
海關查驗科科長周保國穿著一身雪白的夏裝海關制服,手裡舉著高倍望遠鏡,正審視著下方繁忙到極點的碼頭泊位。
數以百計的萬噸巨輪在引水船的帶領下有序進出。
堆積如山的集裝箱被十幾臺巨大的龍門吊不停地裝卸。
“科長,這是今天的泊位清單和通關流水。”
一名年輕的關員快步走上塔臺,將一份厚厚的檔案遞了過去。
周建國放下望遠鏡,接過清單掃了兩眼,眉頭微微一挑。
“十二號到十八號泊位,全被掛著印度國旗的散貨船包了?”
“是的,科長。”年輕關員點點頭:“全是從印度運來的粗棉花和鐵礦石,咱們的工業區胃口太大了,這大半年來,中印之間的貿易量翻了三倍都不止。”
周建國的手指順著清單往下滑。
他的臉色漸漸變得冷峻起來。
“美國商船的數量,又降了?”
“降得很厲害。”關員壓低了聲音,“這個月,只有三艘美國籍的貨輪申請了入港許可,而且拉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農副產品,連帶著澳大利亞的運礦船,也被他們卡了脖子,這個月一艘都沒來。”
周建國冷哼了一聲,將清單丟在桌子上。
“卡我們的脖子。”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浩瀚的馬六甲海峽:“美國人這是急眼了,他們在國際上搞的那個甚麼對華貿易禁運和高新技術封鎖,算是徹底擺到明面上了。”
“想要靠幾條破船的禁運就把咱們憋死?”周建國眼中閃過一絲傲氣:“他們太小看咱們國內那些自力更生的軍工企業了,不賣給咱們,咱們自己造的萬噸輪照樣下餃子!”
年輕關員也是憤憤不平:“美國人就是雙重標準。當年打日本的時候求著咱們出兵,現在看著咱們強大了,不僅在聯合國的席位上指手畫腳,還天天拿核武器來恐嚇咱們的周邊戰略安全。”
“他們得意不了多久了。”
周建國拍了拍關員的肩膀:“去把今天送過來的《中央日報》給我拿一份過來。”
片刻後,一份帶著油墨香氣的《中央日報》海外特供版送到了周建國的手裡。
今天的報紙,徹底賣脫銷了。 只因為在報紙的頭版頭條上。
赫然刊登著一篇由中戰帥戰帥親自署名的長篇社論!
文章的標題,只有極其乾脆利落、卻又猶如匕首般刺人的七個大字:
《別了,史迪威先生!》
周建國展開報紙,逐字逐句地閱讀著這篇註定要被載入史冊的重磅文章。
文章的開篇,戰帥的筆觸極其深沉,帶著一絲軍人之間的肅然與緬懷。
他回憶了當年在華北抗日最艱難的歲月裡,如何與初來乍到的史迪威相識。
那時候的史迪威,雖然脾氣火爆、固執,但他是個純粹的軍人,是一個真正渴望在戰場上擊潰法西斯軸心國的務實指揮官。
“在組建遠征軍、打通滇緬公路的泥濘叢林裡。”
戰帥在文中寫道:“我們曾因為戰術分歧拍過桌子,曾因為援助分配紅過臉。
但在面對侵略者的刺刀時,中美兩國的軍人曾將後背交託給彼此。”
“那是一段建立在平等、尊重與攜手共進基礎上的鐵血友誼。”
然而。
文章的筆鋒,在下一段驟然一轉。
從溫和的緬懷,瞬間化作了冰冷刺骨的戰刀!
“可是如今的華盛頓,再也沒有了史迪威將軍那樣的務實與理智。”
“取代他的,是一群坐在白宮和五角大樓裡,狂妄自大、被霸權主義矇蔽了雙眼的政客!”
戰帥在社論中的用詞極其犀利,毫不留情地撕下了美國試圖在全球稱霸的虛偽面具。
“現在的美國,妄圖用幾張禁運的廢紙,用幾條巡洋艦、幾支航母艦隊的封鎖,就想阻斷中國走向偉大復興的道路。”
“他們甚至屢屢在國際談判桌上,揮舞著核武器的大棒,干涉我們極其神聖的內政!”
“企圖阻止中國人擁有保衛自己的武力!”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的白日做夢!”
周建國讀到這裡,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社論的最後一段,猶如金石碰撞,擲地有聲地砸出了一個東方大國最決絕的底線。
“史迪威將軍帶著他對遠東的那份客觀與務實,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而他所代表的那個尚存理智的同盟歲月,也一併被現今的華盛頓政客親手埋葬。”
“別了,史迪威先生。”
“但請大洋彼岸的那些政客們聽清楚!”
“核訛詐嚇不倒血海中殺出來的中國軍人!”
“經濟封鎖困不死獨立自主的華夏民族!”
“中國人要造甚麼,要發展甚麼武力來保衛自己的疆土。”
“過去不需要別人批准,現在不需要,將來,更不需要!”
“任何企圖阻止東方巨龍騰飛的陰謀,最終都將在六億人民構築的鋼鐵長城前,撞得粉身碎骨!”
周建國放下報紙,狠狠地攥緊了拳頭。
塔臺外。
馬六甲海峽的驕陽似火。
一艘排水量高達兩萬噸的國產遠洋貨輪,拉響了渾厚的汽笛,毫無畏懼地,向著浩瀚的深藍大洋,劈波斬浪而去。
——
轉眼間,又是五年。
距離那場和俄人邊境衝突,已經過去了足足十年的時間。
西北邊陲,羅布泊深處。
狂風捲著黃沙,遮天蔽日。
這片被世人稱為“死亡之海”的無人區,此刻卻潛伏著足以撼動整個地球的雷霆。
距離爆心數十公里外的地下全封閉觀測堡壘內。
廣播裡的倒計時冰冷而機械地迴盪著:“五、四、三、二、一起爆!”
時間,彷彿在這一瞬間停止。
沒有聲音。
只有一道比一千個太陽還要刺目的極致強光,瞬間撕裂了羅布泊昏暗的蒼穹!
即使隔著厚重的特製防光玻璃和護目鏡,觀測室內的人們依然能感覺到那種毀天滅地般的炙熱。
緊接著,大地震顫。
沉悶的巨響如同開天闢地的咆哮,滾滾而來。
一朵龐大得令人窒息的紅褐色蘑菇雲,正帶著毀滅一切的高溫與氣浪,向著平流層瘋狂翻滾、升騰!
觀測所內,寂靜持續了整整十秒鐘。
隨後,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噴發一般,爆發出了一陣撕心裂肺的歡呼與嚎啕大哭!
那些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的科學家們,不顧一切地擁抱在一起。
他們中有的人頭髮已經全白,有的人咳出了血絲,眼淚縱橫交錯地洗刷著臉上的風沙。
“成了!我們真的成了!”
一名頭髮花白的頂級核物理學家一把扯下厚重的護目鏡。
他雙腿一軟,跪在防爆玻璃前,泣不成聲地拍打著地面。
“五年.足足五年。”
“我們就靠著那一臺計算機,靠著成千上萬把算盤,硬生生把這顆‘大火球’給算出來了!”
國防部長林蔚紅著眼眶,大步走上前,用力扶起這位國寶級的學者。
他那雙握過無數槍桿子的手,此刻也在劇烈地顫抖。
“太難了。”
“代號‘和平武力’,這項絕密工程進行的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困難。”
“這五年咱們吃著黃沙飲著冰水,過得比打一場大型會戰還要慘烈!”
“但這一響,全值了!”
林蔚抹了一把眼淚,腰桿挺得猶如一柄出鞘的長劍:“從今天起,我們正式成為具備核武力的世界大國!”
人群的最前方。
戰帥揹負雙手,宛如一尊巍峨的鐵塔般佇立在防爆窗前。
他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中,清晰地倒映著那朵沖天而起的巨大蘑菇雲。
他的臉上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熱淚盈眶,但緊繃的下頜線和握緊的雙拳,卻暴露了他內心深處的極致激盪。
“放眼如今之中國。”
“從帕米爾高原的雪峰,到馬六甲海峽的深水港;”
“從東海之濱的造船廠,到大興安嶺以北的漫長界碑。”
“1430W平方公L的百姓們,都將會在核武器的保護之下。!”
“之前,美國人和蘇聯人,動不動就拿核武器來恐嚇我們,企圖把我們這個新生的強國扼殺在搖籃裡。”
“但現在,它響了。”
“我倒要看看。”
“在今天過後。”
“大洋彼岸的華盛頓政客,還有莫斯科克裡姆林宮裡的那位統帥。”
“他們在談判桌上面對我們中國人的時候,還敢不敢那麼大聲地拍桌子”(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