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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第599章 當眾槍決,以儆效尤!國庫艱難,雲

2025-09-15 作者:吳未的書

邯安前線,華北聯合指揮部。

當第四十軍發來“已成功俘虜國賊孫殿英,並於亂軍之中擊斃偽師長楊克猷、張錫珂”的捷報時。

整個指揮部裡,頓時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好!打得好!”

“這幫數典忘祖的狗漢奸,就該是這個下場!”

參謀們興高采烈,連日來緊繃的神經。

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大的放鬆。

作戰會議室裡,楚雲飛和幾位核心將領,同樣是精神一振。

“雲公。”

張大雲手上的香菸早已經熄滅,他卻忘記將其丟掉,他手上看著電報,一臉的興奮完全抑制不住:“孫殿英這個反覆無常的小人,從通電全國聲討他,到將他生擒活捉,前後,加起來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這一仗,打得是真他孃的提氣!”

“我以為,孫殿英的覆滅,其意義甚至不亞於我們在正面戰場上,擊潰日軍一個師團!”

“這對於打擊那些還在觀望、甚至已經投靠了日本人的蝗協軍部隊其士氣和心理將是一次毀滅性的打擊!”

一邊說著,張大雲一邊轉過頭,看著楚雲飛,請示道:“雲公,此事,影響巨大。”

“我們是否應該,立刻將此捷報報告給統帥部?”

楚雲飛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了一絲絲的猶豫,片刻之後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當然要報。”

“不過。”

楚雲飛語重心長地補充了一句,“在電告統帥部的同時,還要以指揮部的名義將此訊息,一併告知第一、第二、第五、以及第八戰區的長官司令部,讓所有的長官們都要知道這件事情。”

“另外。”

楚雲飛看向一旁的趙鵬程:“鵬程,你立刻去安排隨軍記者團,讓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將此事,寫成新聞稿,配上照片,向全國的報社,進行刊發!”

“務必,要讓全國的父老鄉親,在第一時間,都知道我們已經抓住了孫殿英這個狗漢奸。”

這番安排讓張大雲感到了一絲不解。

在他看來這麼大的功勞直接上報給委員長,作戰部隊等著領賞就行了。

何必還要如此大費周章地通知其他戰區。

甚至還要搞得“全國皆知”?

這是不是有些太麻煩了?

楚雲飛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示意張大雲坐下。

然後楚雲飛才緩緩地道出了自己內心深處的擔憂。

“大雲。”

“雲公。”

楚雲飛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嚴肅:“你不會覺得抓住了孫殿英,這件事就算完了吧?”

張大雲有些納悶,眼神之中滿是疑惑。

人都抓住了,下一步審完就斃掉得了。

這件事情還有甚麼可操作的空間嗎。

訊息只要一傳出來,這些漢奸偽軍們心中應該都是有數的。

楚雲飛嘆了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擔心,委員長他,會選擇放過孫殿英。”

“甚麼?”

這個猜測,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難以置信。

“這不可能吧?”

張大雲第一個說道:“孫殿英可是叛國投敵的大漢奸,證據確鑿,全國共討之。委員長,怎麼可能會放過他?”

楚雲飛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你們啊還是把委員長想得太簡單了。”

“新編第五軍的全稱是甚麼,孫殿英又有甚麼職位你們應該是清楚的吧?”

張大雲緩緩點頭:“和平建國軍新編第五軍,豫北“剿共”軍總司令?”

楚雲飛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在委員長的心裡,‘漢奸’,有時候,並不如‘內患’,來得可怕。”

“孫殿英手下,畢竟還有兩萬多降兵。”

“在委員長看來,這些人,都是可以被‘感化’、被‘收編’的力量。”

“與其將他們打散,不如留著孫殿英這條‘走狗’,讓他,繼續替自己,看著這群人。”

“至於這支部隊的具體用途,想來你們應該是不陌生,那就是專門用於搞磨擦。”

一番話,說得是在場眾人是茅塞頓開。

他們終於明白,楚雲飛為甚麼要如此大張旗鼓了。

楚雲飛就是要用輿論,用其他戰區將領的態度,來形成一種巨大的、不可逆轉的“民意”和“軍心”。

偽軍撥亂反正?

可以,前提是非戰時期。

一旦上了戰場,打輸了還想要撥亂反正。

門都沒有。

“可是,如果沒有孫殿英的招撫,這些投降的偽軍士兵怎麼辦?”

“至於那些降兵。”

楚雲飛的眼中,閃爍著一種更為長遠的目光:“安排人對他們進行嚴格的甄別和審查。”

“其中,罪大惡極、民憤極大的漢奸頭目,一律,交由軍法處嚴懲不貸!”

“而那些,只是被裹挾的、罪行較輕的普通士兵。”

楚雲飛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我會給他們,一個贖罪的機會。”

“我會將他們,打散編入各個正在整訓的補充部隊之中,進行再教育,再訓練。”

“當兵吃糧沒錯,可也要看吃的誰的糧食,日本鬼子的糧食能吃嗎?”

“我要讓他們知道,甚麼是軍人的榮譽,甚麼是民族的大義。”

這些偽軍部隊在歷史上幾乎不存在‘陣前反戈’的可能。

他們毫無榮譽感可言。

只有戰敗投降再次當偽軍的,沒聽說過哪支部隊陣前反水的。

不像是解放戰爭之中,這樣的國軍老兵陣前反戈一擊的不在少數。

尤其是中原戰場。

“雲公,您的意思是說我們可以把他們作為有一些基礎的新兵來進行訓練和培養?”

“然後讓他們進入野戰部隊之後用日本人的血,來洗刷自己身上的汙點?”

楚雲飛緩緩點頭:“沒錯,一旦給這幫人第二次機會,其中絕大多數的人都會珍惜,因為他們是普通官兵,自始至終都沒有選擇是否成為一名漢奸的機會。”

前前後後不到一個月,從國軍到漢奸到俘虜兵,就算是想要脫離隊伍逃跑。

也沒有多少的機會和時間給他們。

當下兵員緊張,非常時期行非常之法。

說完這些。

楚雲飛又將話題,轉向了另一件事:“對了。”

“這次,抓到多少日本人的俘虜?”

一名參謀立刻彙報道:“報告長官。我們飛虎系的部隊.習慣,您是知道的。”

“也就是說一個俘虜都沒有嗎?”

趙參謀緩緩點頭:“是,不過其他各部隊上報上來還是抓了不少鬼子俘虜的,加起來差不多超過了一百來號人。”

楚雲飛點了點頭:“很好,按照我們之前的老規矩,把這些人都登記造冊,分開甄別,妥善安置,沒有一技之長的就直接送到山西的礦區去進行勞動改造。”

楚雲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告訴他們,這是天蝗陛下,賜予他們的‘榮譽’。”

“讓他們,用自己的汗水和鮮血,來為他們在中國犯下的戰爭罪行,進行贖罪。”

“如果。”

“在每天十二小時的高強度工作之下,他們還能,幹滿二十年,並且活下來。”

“那麼,我,楚雲飛,也會大度地,放他們一馬,給他們一個痛快.”

慈不掌兵,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這一點,楚雲飛比任何人都貫徹得更徹底。

這些小鬼子送到山西之後。

各個礦場負責人會進行出資拍賣。

平均下來一個小鬼子也就兩千國幣左右,但對於這些資本家而言。

在禁止買賣人口的當下,這樣的小鬼子只要不死,一定能夠產出遠超兩千國幣的勞動價值。

退一步來講,如果能夠在民國資本家的壓榨之下活了二十年。

這種小鬼子楚雲飛也絕對不敢將其放掉。

這種狗東西命實在是太硬了,鬼知道後面能幹出來甚麼事情。

——

另一邊,山城,統帥部會議室。

一場圍繞著孫殿英命運的高階別內部會議,正在緊張地進行。

常瑞元端坐於主位,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喜怒,但會議室裡那凝重的氣氛,卻顯示出,這位最高領袖的內心,並不像他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平靜。

陸軍總司令何敬之,率先發表了他的看法。

他的觀點充滿了實用主義的政治考量:“委座,孫殿英此人,雖然罪大惡極,反覆無常。”

“但他手上,畢竟還捏著兩萬多人的部隊。”

“這些人,雖然是烏合之眾,但加以改造,也能成為我們抗日的力量。”

“我以為,我們不妨,對他採取‘招撫’的策略。”

“只要他真心反正,我們可以暫時保留他的番號,讓他戴罪立功。”

“如此一來,不僅能兵不血刃地,收編一支部隊,更能起到千金買馬骨的效應。”

“我們可以藉此,向所有還在猶豫、觀望的蝗協軍部隊,傳遞一個訊號。”

“只要迷途知返,黨國是會給他們出路的。這,對於動搖整個蝗協軍的存在根基,其作用,不可估量。”

“而如果我們拒絕了他的撥亂反正,讓這幫蝗協軍看不到希望,那麼我們將會面對一群比日本人都要害怕日本戰敗的敵人。”

何應欽的這番話,說得是頭頭是道。

“爭取大多數,打擊一小撮”。

這本就是政治鬥爭中,最常用的手腕。

一旁的軍令部部長徐次宸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表示支援委員長的一切決定。

然而。

一向以“和事佬”形象示人的政治總長張治中這一次卻是頗為罕見地與何敬之唱起了反調:“何長官此言,恕我不能苟同。”

陳辭修心中一震,但表面依舊如常。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有人已經替他說話了。

張文白的聲音,雖然依舊溫和,但態度,卻異常堅決。

“我以為,孫殿英此人,絕不能留!”

張文白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常瑞元:“首先,楚雲飛總顧問,已經以華北聯合指揮部的名義,通電全國,聲討其叛國之罪。

如今,全國上下,民心激憤,各大戰區,也紛紛響應。

我們在這個時候,如果反過來,要去‘招撫’他,那置中央的威信於何地?

置楚總顧問和華北數十萬將士的顏面於何地?”

“其次。”

張文白的語氣,變得更加嚴肅,“那些所謂的‘蝗協軍’,自從他們穿上那身二狗子的皮,替日本人賣命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成為了國家和民族的敵人!”

“對於敵人,我們需要的,不是‘爭取’,而是徹底的消滅!”

“我們現在,已經不是抗戰初期那個積貧積弱的中國了!我們在華北,在次大陸已經用一場場輝煌的勝利,向全世界證明了我們的實力!”

“我們,有足夠的力量,用我們自己的拳頭,去打碎這些附骨之疽!”

“委座,職認為根本沒有必要再去爭取這些毫無信義可言的牆頭草!”

張治中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大義凜然。

連一向與他政見不合的陳辭修,都忍不住投去了讚許的目光。

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常瑞元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他的內心,同樣在進行著一場激烈的天人交戰。

一方面,他為國軍軍力的強盛,感到由衷的欣慰。

彬馬那的大捷,邯-安的反攻。

讓他在近期的國際外交中,腰桿挺得筆直,無論是丘吉爾,還是斯大林,在與他對話時,都不得不,多幾分尊重和客氣。

這種感覺,讓他,無比受用。

但另一方面,華北國軍,尤其是楚雲飛所影響的部隊正在迅猛發展,又讓他感到了一陣陣的坐立難安。

畢竟政治即人事。

這麼多人不安插到了各個關鍵職務之中。

常瑞元不慌是不可能的。

他雖然嘴巴上總是說著革命勝利了,就要解甲歸田,回奉化老家讀書寫字。

但他打心眼兒裡是真真正正地放不下手中這至高無上的權力。

他很清楚。

何應欽的“招撫”之策,雖然在政治上其實更加“划算”。

但是。

一旦採納就必然會與楚雲飛這些軍隊少壯派產生正面的衝突。

各部隊的軍心也會受到影響。

他,不能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去讓絕大多數的將領對自己有意見。

其實,縱觀常瑞元的一生,其最擅長的便是“隱忍”和“平衡”。    他知道。

現在還遠沒到與楚雲飛攤牌的時候。

還沒等幾人商議出最終的結果。

辦公室的門,被“吱呀”的一聲的推開了。

侍從主任竺培基,連門都忘了敲一臉激動地,甚至可以說是狂喜地,衝了進來。

“報告委座!”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都有些變調了。

常瑞元眉頭一皺,剛想要出聲斥責。

下一秒就看到竺培基,對著他,拼命地,使著眼色。

他心中一動,對著在場的眾人,擺了擺手:“你們,先討論著。”

然後。

他示意竺培基,走到自己身邊。

竺培基快步上前,壓低聲音,湊到常瑞元的耳邊,用一種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飛快地,彙報了一個讓他心臟都幾乎停止跳動的訊息。

“委座,剛剛收到華北特急密電”

“日軍主力,已於昨夜,全線脫離接觸,似是因為猛攻所致的潰敗。!”

“孫殿英被圍殲,俘虜萬人。”

“孫殿英本人已被我四十軍馬法五所部生擒活捉!”

“我華北各路大軍,正以雷霆萬鈞之勢,展開全線追擊!”

“轟——!”

常瑞元只感到自己的腦子裡,彷彿被引爆了一顆炸彈。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因為動作太過劇烈,甚至帶倒了身後的茶杯。

他一把抓住竺培基的胳膊,死死地盯著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當真?”

“千真萬確!”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

常瑞元只感到一股巨大的、無與倫比的喜悅,如同火山般,從胸中噴發而出。

不怪他失態。

畢竟這仗打的倉促無比。

就連楚雲飛在給他的密電之中都表示自己並無把握打贏這場會戰。

只能盡力而為。

一戰區,五戰區都在進行戰時整理工作,部隊的戰鬥力勢必會因此受到影響。

加上這麼多的作戰部隊很多實際上已經大半年沒有像樣的武器彈藥補給。

甚至不少的地方軍國難薪餉都拖欠了三個月以上。

這樣的部隊還上戰場打仗,純粹是因為國軍基層官兵們的樸素愛國熱情。

而不是給他常瑞元面子。

這一點,常瑞元心裡面也非常清楚。

這仗能打成這樣。

恐怕多半也是指揮能力夠強,官兵用命。

常瑞元放開竺培基,來回踱著步,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好,好啊!”

他此前所有的擔憂,所有的糾結。

在這一刻,都被這份輝煌的勝利,徹底衝散了!

只要能打贏勝仗,不比甚麼都強?

孫殿英,已經被活捉了?

那還討論個屁!

“委座,發生甚麼事情了!”

常瑞元猛地轉過身,對著會議室裡,那幾位還處於震驚和茫然之中的部長們,大手一揮,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做出了最終的決定:“不必再議了!”

“國賊孫殿英,叛國投敵,罪大惡極,即可著令華北聯合指揮部,當眾槍決,以儆效尤!”

“傳我命令!”

“通電全國!嘉獎華北全體將士!”

常瑞元的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這一仗,打的好!”

一場原本可能引發巨大政治風波的爭論。

就這樣,在絕對的軍事勝利面前,塵埃落定。

仗都打贏了,汪偽的新編第五軍已經被擊潰、殲滅乃至俘虜了一萬多人。

那還有甚麼好繼續商議下去的。

土雞瓦狗,不值得他們這群大人物浪費太多的時間。

在常瑞元的示意之下,竺培基緩緩講述了這一大捷。

眾人雖然震驚,但下意識覺得這似乎是情理之中。

不過,接下來,另一件同樣棘手的問題又擺在了統帥部的面前。

“委座。”

軍政部長陳辭修,看著剛剛平靜下來的常瑞元,適時地提出了一個新的議題:“那孫殿英麾下的那一萬多俘虜兵,應當如何處理?”

這個問題,同樣敏感。

一萬多名,雖然是偽軍。

但畢竟是受過一定軍事訓練的青壯。

在如今這個兵員極度緊張的時代,這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陳辭修,作為新任的華南聯合指揮部副總指揮。

自然,想為自己的新地盤,爭取一些“福利”。

“委座。”

他見常瑞元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立刻順勢提議道:“目前,我華南聯合指揮部下轄的第三、六、四、九等戰區,在之前的作戰中傷亡都頗為慘重,兵員一直都非常緊張。”

“不少的部隊缺額甚至多大一半.您看,能不能,將這一萬多俘虜兵,押送至湖北,交由各戰區,進行補充?”

為了增加自己提議的說服力。

陳辭修還特意補充了一個理由:“而且,這些兵,大多是北方人,將他們調往南方,也就是所謂的‘北人南用’,如此一來,既能防止他們私自逃跑回鄉,也便於我們對其進行統一的管理和改造。”

不得不說。

陳辭修的這個提議,基於華南聯合指揮部的角度來看。

都顯得是合情合理,無可指摘。

常瑞元聽完,也是頗為心動。

他自然也希望,能將這支生力軍補充到自己能夠直接掌控的華南戰區去而不是繼續留在楚雲飛那已經強得有些“過分”的華北。

但是,他並沒有立刻表態。

再怎麼合情合理,也是站在華南聯合指揮部的立場之上。

最關鍵的一點,陳辭修刻意忽略不提。

那就是這些俘虜兵,是在華北戰場上俘虜的。

這仗,說難聽點和華南聯合指揮部壓根就沒甚麼關係。

即便是策應作戰,也是五戰區策應和華南沒甚麼關係。

“嗯”

常瑞元沉吟了片刻,做出了一個看似“公允”的決定:“此事,辭修的建議,固然可取。但,也要聽一聽,雲飛在前線的意見。”

“立即,給雲飛發電,就此事,徵求一下他的看法。”

……

次日中午。

當楚雲飛看到山城方面發來的“徵求意見”電報時,嘴角,勾起了一抹了然於胸的冷笑。

華南聯合指揮部成立的那一刻起,楚雲飛就清楚委員長又在跟他玩“平衡”和“制衡”的老把戲了。

一旁的方立功眉頭緊皺:“雲公,陳總長做的有些過分了吧?”

楚雲飛輕笑了一聲:“他對我們越客氣,我們就越危險,不過想從我們手上搶戰果,門都沒有。”

楚雲飛當即拿起一旁的鋼筆,親自擬定了一封回電。

用一種“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方式。

委婉卻又態度頗為堅決的拒絕了陳辭修的“好意”。

電報中,楚雲飛首先,將自己早已準備好的、關於如何對這些俘虜兵進行“再教育”、“再訓練”、“打散補充”的詳細方案,向委員長進行了彙報。

其核心思想。

就是這些人雖然當過偽軍,但本質上,還是我們的同胞。

而且他們成為偽軍的時間不足一個月,基本上沒有甚麼作惡的時間。

不能簡單地,將他們當成普通的偽軍俘虜來對待。

更不能,將他們當成隨時可以犧牲的炮灰。

我們應該,給他們一個贖罪的機會,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一個,為國盡忠的機會。

這番話,說得是冠冕堂皇,佔據了道德的制高點。

讓任何想反駁的人,都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緊接著,楚雲飛話鋒一轉,開始哭窮。

他在電報的後半部分,用一種極為沉痛的語氣,向委員長,詳細“彙報”了。

此次邯-安會戰中,華北各部隊慘重傷亡。

“……此役,馬法五所部據守安陽,為國死戰,傷亡逾八千人,幾傷筋動骨……”

“……池峰城所部協同東征縱隊作戰,同樣付出了近六千人的巨大犧牲……”

“.華北聯合指揮部直屬東征縱隊傷亡八千六百餘,犧牲六千七百人”

“……陳長捷所部雖為預備隊參戰亦在追擊戰中與第五師團激戰數次,截至到目前為止,已報悉傷亡千餘人……”

當然,這些數字。

楚雲飛為了達到目的,都“藝術性”地,進行了一些誇大。

例如馬法五所部傷亡實際上不足五千,東征縱隊傷亡總數不足四千。

但,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傳遞出的那個核心資訊。

華北地區的各作戰部隊,此戰同樣是元氣大傷,急需補充!

電報的最後,楚雲飛用一種“懇請”的語氣,向委員長提出了一個,讓他根本無法拒絕的“請求”。

“委座,以上各部將士,為國捐軀,其忠可嘉,其情可憫,然各部多為旁系撫卹歷來艱難。”

“雲飛,懇請委座能特批一筆撫卹資金,以慰忠魂,以安軍心.”

電報的末尾,楚雲飛貼心的寫上了預估的撫卹金額,八千九百多萬的國幣

看到這裡,遠在山城的常瑞元,只感到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他知道,楚雲飛這是在將他的軍啊!

讓他撥錢?

哪裡有錢,山城的通脹都開始遏制不住,國民政府窮的都開始殺官了。

三大稅去其二,國力凋敝,國民疲憊。

常瑞元哪來的錢?

就算有錢。

這位國民政府的“領袖”也絕不可能把錢撥給這些他本就想打壓的“雜牌軍”。

果然不出常瑞元所料。

他剛剛還在為如何拒絕楚雲飛的“撫卹請求”而頭疼。

楚雲飛的下一封電報,就緊隨而至了。

內容,同樣是“為委座分憂”,先是致歉表示自己孟浪,沒有考慮太多,沒有想著為委座分憂。

“雲飛深知,國庫艱難,委座不易。”

“撫卹之事,若中央實有困難,雲飛,願在華北自行設法解決。”

“只懇請委座,能將孫殿英所部之一萬餘降兵,交由華北方面,統一處理。”

“雲飛,定將其改造為抗日勁旅,以補充各部之損失。”

“如此,既能解決兵員補充之難題,亦可為國庫,節省大筆開支,一舉兩得,還望委座批准”

看到這裡,常瑞元徹底沒脾氣了。

他還能說甚麼?

華北聯合指揮部甚至把所有的臺階,都給他鋪好了,把所有的話,都替他說完了。

他如果再堅持要把那一萬多俘虜兵調往華南。

那他就得掏錢撫卹,並且解決華北兵員的問題。

除此之外還要擔心日軍反攻華北能不能頂住的問題。

“唉”

常瑞元將電報放下,略顯疲憊地對著一旁還滿懷期待的陳辭修,揮了揮手。

“辭修啊,你看,雲飛那邊還是頗為困難這件事.”

陳辭修想要說些甚麼,只見常瑞元擺了擺手打斷。

他頓了頓,似乎在下定決心。

終於,常瑞元還是無奈地,做出了最後的決定:“就全權交由他們自行處理吧。”

“可是委座..”

“我明白你的意思,辭修,交給我,你安心領兵”

“是,委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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