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東麓,涉縣。
通往長邯公路的縣道上面。
此刻,已是人山人海,鑼鼓喧天。
接到通知的附近百姓扶老攜幼從四面八方的村鎮裡趕來。
匯聚在公路的兩旁。
他們手中揮舞著各式各樣的小旗子。
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淳樸而熱烈的笑容。
他們在等待,等待著一支即將開赴前線的英雄之師——第七集團軍,第六十一軍!
陳長捷更是被媒體稱之為常勝將軍。
由長治地方宣傳部門組織的宣傳隊更是早早地在路邊搭起了臺子。
臺子後面,則是連夜趕製的巨大的橫幅。
“熱烈歡送第六十一軍將士,出征抗日,再立新功!”
“軍擁民,民擁軍,軍民同心,天下誰人能敵!”
氣氛,被烘托到了頂點。
上午十時許。
在萬眾期待的目光中,一條鋼鐵的長龍,終於出現在了公路的盡頭。
第六十一軍的將士們,身著嶄新的草綠色軍裝,走在前頭的精銳步兵團頭上戴著鋼盔。
肩扛著鋥亮的晉造六五步槍,邁著整齊而雄健的步伐,浩浩蕩蕩地,開了過來。
他們,本就是由山西、綏遠等地的子弟兵組成。
對於家鄉父老的擁戴,本就感到無比的親切和受用。
此刻。
看到眼前這番熱情似火的歡送景象,每一個士兵的胸膛,都不由自主地挺得更高了。
“中華民族萬歲!”
“打倒日本弟國主義!”
不知是誰在人群中,第一個,帶頭高喊起了口號。
瞬間,山呼海嘯般的口號聲,響徹了整個山谷。
百姓們將煮好的雞蛋、烙好的大餅、納好的鞋墊。
拼命地,向著行軍的隊伍裡塞。
士兵們雖然軍紀嚴明不能收受百姓的東西,但他們的臉上,同樣掛著激動和自豪的笑容。
有幾個年輕計程車兵。
甚至被這熱烈的氣氛感染,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紅。
他們只感到一股熱血,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腳下的步伐,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恨不得能立刻就飛到戰場之上,將那些該死的小鬼子,打他個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而就在這片軍民魚水情深的、熱烈歡騰的景象之中。
沒有人注意到。
在人群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個穿著普通農民衣服,頭戴一頂破舊草帽的男人,正用他那雙隱藏在帽簷下的、如同毒蛇般陰冷的眼睛,默默地,觀察著這一切。
他的手中,同樣揮舞著一面小小的彩旗,臉上同樣掛著熱情洋溢的笑容。
但他的心裡卻在飛速地計算著這支部隊的人數、裝備,和行軍的速度。
等到大部隊的末尾也消失在公路的拐角處之後。
這個男人,這才悄然轉身擠出人群。
迅速地消失在了遠處。
半個小時後,一份經過加密處理的、十萬火急的絕密情報,便透過一部隱藏在山洞裡的秘密電臺,飛向了北平。
……
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情報部門的值班參謀在收到這份由涉縣方面的日諜發回的情報後,絲毫不敢有片刻的怠慢。
他甚至來不及進行二次核實和確認,就將這份情報,第一時間,送到了方面軍司令官,岡村寧次的案頭。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岡村寧次閣下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這件事!
噹噹噹。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報告!”
情報參謀甚至並未得到岡村寧次的應允,便直接闖入到了辦公室之中。
見岡村寧次的目光看向了自己。
這名情報參謀急忙立正,微微躬身,雙手舉著手上的電報:“司令官閣下,剛收到的最新密報!”
岡村寧次並未責怪情報參謀的慌張。
一把抓過電報。
只看了一眼,臉色,便驟然大變。
“密報:支那軍第七集團軍主力,第六十一軍,已於今日上午,從涉縣開拔,目前正‘大張旗鼓’地,開赴邯鄲前線。”
“其兵力預估至少萬餘人以上,裝備精良,士氣高昂。”
“第七集團軍,傅宜生的部隊也來了?”
第七集團軍在西北剿匪作戰之中功不可沒。
他們的主力部隊滯留西北一年之久,就是為了清剿西北地區的流匪。
之前有訊息說是六十一軍從綏遠開拔,部署到了長治周邊地區。
但此前的數次作戰之中,始終並未參戰。
華北方面軍一直將其判斷為失去了戰鬥力。
現在,六十一軍主力部隊盡數調動不說,而且裝備似乎也進行了全面的更新。
而他的請調電報,大本營還在研究之中。
更何況從關外調兵抵達前線。
即便鐵路一路通暢,也需要三天的時間。
而涉縣距離邯鄲.
岡村寧次立刻衝到地圖前,死死地盯著“涉縣”那個位置。
如果,陳長捷所部這支生力軍,真的從這個方向,殺入戰場。
那麼,他部署在邯鄲正面,本就已經捉襟見肘的兵力必然不足。
很顯然。
為了拿下邯鄲。
為了打贏這場華北大決戰。
華北的國軍部隊似乎已經將所有能夠調動的部隊全部都調動了過來。
屋漏偏逢連夜雨。
就在岡村寧次,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感到心驚肉跳之時。
另一份。
同樣是加急的戰報,也送了過來。
“報告:當面之敵,支那軍第七十六軍第二十四師,已停止向我側翼縱深穿插。現已轉向,正向我第八師團之後方,廣宗、平鄉一線,高速機動。其意圖,似乎是要截斷我第八師團之後路!”
“納尼?”
如果說,傅作義的出動,是讓他感到了威脅。
那麼,第二十四師這個動向則是直接暴露了楚雲飛整體的作戰意圖。
第八師團,橫山靜雄的那支部隊。
是他整個邯鄲防禦體系的核心和支柱!
亦是華北方面軍不可或缺的主力部隊。
一旦,第八師團的後路被截斷,陷入重圍。
那麼,整個邯鄲戰線,都將全線崩潰!
岡村寧次只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他知道,他,已經輸不起了。
弟國陸軍已經輸不起了。
彬馬那的慘敗。
已經讓大本營對陸軍失望透頂。
如果他再把第八師團這支從關東軍抽調過來的精銳也葬送在華北。
那麼。
等待他的,就不僅僅是撤職那麼簡單了。
他,將成為整個大日本弟國的千古罪人!
一時間恐懼就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嚨。
岡村寧次不是不想提前做足準備,奈何兵力完全不足。
尤其是太平洋戰場上還需要繼續和美軍方面作戰。
本以為,憑藉著這小三十萬的日偽軍勉強能夠保持戰略均勢。
但是現在看來。
岡村寧次發現自己錯了。
國民政府財政方面的急速惡化似乎並未影響到華北地區的國軍部隊。
本就被動無比的他們,似乎已經陷入到了楚雲飛精心佈置的陷井之中。
而華北地區的日軍,已經徹底的失去了戰場主動權!
“撤?”
一個屈辱的念頭。
第一次,從岡村寧次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也許,主動放棄邯鄲,收縮兵力,退守平津,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
很快,方立功被楚雲飛安排回龍城協調戰略物資和運輸情況。
而他本人在安然休息了一整夜之後,開始了全面接管戰場。
一道道精準到令人髮指的命令,便如同雪片般,從指揮部之中飛向了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命令:預備第十四師江晉鵬所部(黨務系),於今日下午三時前,務必攻佔敵114.3高地。該高地,敵軍兵力約中隊規模,火力點位應當位於東南山體,注意規避。”
“命令:預備第十四師韓雲翔所部(黃埔出身),直接攻城”
“命令:預備第十六師,吳大膽(晉軍出身的老人,曾擔任過警衛團團長)所部,沿小清河向北滲透.”
……
這些命令,細緻到了每一個團。
上面不僅明確了進攻的目標和最遲的完成時間。
收到這些命令的一線指揮官們,起初,是震驚,繼而是狂喜。
所有人都知道。
這是楚長官全面接受會戰指揮的訊號。
一時間,整個華北聯合指揮部的進攻節奏,驟然加快!
原本膠著、慘烈的攻堅戰,變成了一場場精準、高效的“外科手術式”打擊。
國軍的炮彈,總能“意外”地,砸在日軍最關鍵的指揮部和彈藥庫上。
國軍的衝鋒,總能“恰好”地,出現在日軍防禦最薄弱的結合部。
在楚雲飛這堪稱“神明視角”的微操之下。
日軍的防線,開始一寸寸地,被瓦解,被洞穿。
尤其,是壓力最大的第七十六軍方向。
李鐵軍在收到了傅作義部即將“搶功”的訊息。
又得到了楚雲飛如此“保姆級”的指揮後。
再也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和私心。
他指揮著部隊,發起了自開戰以來,最猛烈的一次總攻!
第八師團,這支曾經的關東軍精銳。
在七十六軍那如同打了雞血般的瘋狂猛攻之下,被打得是節節敗退,傷亡慘重。
不得不再次收縮正北方向的防線。
甚至絕大多數的兵力都龜縮在邯鄲城內。
第八師團在楚雲飛的微操指揮下,被打的是連連敗退。
整體都處於一個苟延殘喘的狀態之中。
而在安陽方向,隨著孫桐宣所指揮的第十二軍抵達。
整個戰場的態勢,更是發生了根本性的逆轉。
生力軍的到來讓前線部隊更加具備兵力優勢。
這支原西北軍部隊,此刻勉強儲存七分元氣。
池峰城、馬法五、孫桐宣,三支同樣流淌著西北軍血液的部隊。
在楚雲飛的統一指揮下,第一次,匯成了一股強大的合力。
他們向著當面之敵也就是日軍最為精銳的第五師團。 以及剛剛叛變的偽新編第五軍展開了全面反擊!
……
安陽前線,東征縱隊臨時指揮部。
丁偉、孔捷、李雲龍這三位老戰友,正圍著一張簡陋的地圖,爭論不休。
“我認為,我們應該見好就收!”
孔捷指著地圖,一臉嚴肅地說道,“我們的任務,是夜襲日軍側翼,為友軍創造戰機,而後轉入防禦態勢。”
“現在,這個任務,我們已經超額完成了,日軍獨立混成第七旅團,已經被我們打殘了,第五師團的攻勢,也被我們遏制了。
我們沒有接到後續的攻擊命令,就應該原地休整,鞏固陣地,靜觀其變。”
丁偉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老孔說的,有道理。”
“窮寇莫追,這是兵家大忌,日軍的第五師團,雖然暫時後撤,但其主力尚在。”
“我們一旦追得太深,很可能會被他們反咬一口。”
“到時候,孤軍深入,被敵人包了餃子,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然而,李雲龍聽完,卻把桌子一拍,瞪起了他那雙牛眼。
“放屁!甚麼他孃的窮寇莫追!”
他指了指地圖。
那代表著日軍第五師團的紅色箭頭正在後撤。
李雲龍停頓了片刻,瞪了一眼兩位老戰友,似是在組織語言。
隨後,他便唾沫橫飛地說道:“你們看看!這哪裡是窮寇?”
“這分明是一條被我們打斷了腿的瘋狗,它現在不是不想咬人,是咬不動了!”
“三個軍的兵力,他們的戰鬥力哪怕再差,也有不少人參戰,三萬條槍追著他打,他能有甚麼反擊的力量?”
“這其實不就是我們痛打落水狗的最好機會!”
“戰機,稍縱即逝!”
“我們現在,要是能聯合池峰城和馬法五的部隊,一口氣衝上去,就算不能把第五師團全殲了,至少,也能把它打得半身不遂,重創他們。”
李雲龍看著丁偉和孔捷,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對勝利的渴望。
“你們想想!以前,我們甚麼時候,有過這麼富裕的仗?”
“當年那個坂田聯隊,一個狗日的聯隊兵力就能突破我們一個集團軍的防線。”
“現在,我們有機會,能把日軍一個甲種王牌師團,給打殘,給擊潰!”
“這是甚麼概念?”
“這是,能讓我們八路軍,在整個華北,乃至在全國,再次揚名立萬的機會!”
“‘東征縱隊擊潰第五師團’,和‘東征縱隊協助友軍部隊抵擋住第五師團的進攻’,這聽起來,可是完全兩個概念!”
“這一仗,要是打成了,以後,誰還敢小瞧我們八路軍?”
“誰還敢說我們只會鑽山溝,打游擊?”
一番話,說得是熱血沸騰,讓丁偉和孔捷,都有些心動了。
但,丁偉,終究是此次行動的最高指揮官。
他必須,為整個縱隊的安危負責。
沒有上級的命令,擅自發起如此大規模的追擊戰,這是嚴重的違反紀律。
就在他猶豫不決,天人交戰之際。
一名通訊兵,掀開帳篷的門簾,遞上了一份剛剛收到的特急電報!
丁偉看了一眼電報的末尾。
華北聯合指揮部,楚雲飛。
丁偉的心,猛地一跳。
隨後展開電報,迅速地看了一遍。
然後他同樣頗為迅速的抬起了頭。
看著同樣一臉緊張的李雲龍和孔捷,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狂野和興奮的笑容。
他將電報,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不用爭了。”
“楚總顧問,已經替我們,做出了決定。”
電報上的命令,簡潔而霸氣。
“令:第十二軍孫桐宣部、第三十軍池峰城部、第四十軍馬法五部,及貴東征縱隊。立即,向當面之敵,偽新編第五軍孫殿英部,及日寇第五師團,發起全面反攻!”
電報的最後,還有一句讓李雲龍看得是熱血沸騰、嗷嗷直叫的補充。
“此次追擊,不設進攻截止線!不限進攻目標!”
“完全,由各部指揮官自由發揮!”
“一句話,甚麼時候,打不動了,再停下來!”
——
數千裡之外的龍城。
二戰區長官司令部裡,代司令長官楚溪春,卻正為了另一件事,而愁眉不展。
他面前的桌子上,沒有地圖,也沒有戰報,而是,堆積如山的後勤物資需求單。
“各式子彈缺口三千五百萬發。”
“各式炮彈缺口十五萬發。”
“冬裝缺口約三萬六千套。”
“藥品、汽油,鞋子,繃帶等等.”
楚溪春看著那一排排觸目驚心的需求。
只感到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山西今年確實是個大豐收。
新開墾的土地,新建的水利讓三晉大地的糧倉,前所未有地充實。
但是,一個省的豐收,無法彌補全國的虧空。
因為連年的戰爭和天災。
國內的其他省份,今年的收成,都頗為一般。
勉強維持華北地區已經是極限,面對其江南省份的求助,楚溪春也沒有甚麼好的辦法。
至於武器彈藥方面,更是捉襟見肘。
雖然在楚雲飛的規劃和美蘇的技術援助下。
山西、乃至華北的兵工體系,都有了長足的進步。
所有的兵工廠。
現在基本上都是十二小時兩班倒。
機器晝夜不停,工人們加班加點,加足了馬力在生產。
但生產的速度依舊遠遠趕不上前線消耗的速度。
邯鄲這一仗,打得實在是太快,太猛了。
每天,數以萬計的炮彈,數以百萬計的子彈,就如同流水一般,被消耗在前線。
照這個打法,別說是楚雲飛所謂的三期戰略大反攻了。
若是再打上十天半個月。
整個華北的國軍,恐怕都要因為彈藥耗盡,而被迫停止進攻了。
一名主管後勤的參謀,一臉愁容地彙報道,“我們所有的庫存,都已經見底了。”
“現在基本上是兵工廠裡生產出來多少就立刻裝車,拉往前線多少。”
楚溪春煩躁地揮了揮手。
這些情況,他當然知道:“這次讓你來是讓你想想解決辦法的”
就在這時。
一名機要員,拿著一份電報,快步走了進來。
“報告長官,軍事委員會急電!”
楚溪春接過電報一看,眉頭,皺得更緊了。
電報。
是軍政部陳辭修發來的,詢問華北戰場後勤現狀的。
言辭之間,充滿了擔憂。
畢竟這場大戰本就是一場倉促應戰。
如果不是岡村寧次利令智昏主動出擊攻擊第四十軍。
按照楚雲飛最初的規劃。
原本邯鄲只有一個混成旅團,打起來自然就好打。
而隨著關東軍的不斷支援。
作戰計劃也會隨著日軍的部署調整而繼續調整。
這場大戰。
楚雲飛原本判斷至少也要等到第四十軍整編。
甚至第二十二集團軍完全整理完成。
那個時間點最起碼也要入冬了,再等到後方的物資儲備積累上了兩三個月。
至少也足夠滿足兩次戰役所需,甚至是等到最新一批的蘇聯援助抵達。
這場針對邯鄲地區周邊的爭奪才會正式打響。
現在的他們。
是在用一個尚未完全準備好的拳頭,去打一場提前到來的決戰。
楚溪春將電報,遞給了身旁的方立功。
“總座。”
方立功苦笑著說道:“現在,雲公在決定提前開戰的時候,我就秉持保守的態度以及相對謹慎的看法了。”
“當時,我還曾私下裡,勸諫過雲公認為我們應該穩紮穩打,不必急於求成。”
“現在看來.”方立功搖了搖頭,感慨萬千:“下面是甚麼情況,雲公的心裡,比誰都清楚。”
是啊。
下面是甚麼情況,楚雲飛又豈會不知?
楚溪春看著地圖上。
華北諸部正向著日軍發起排山倒海般攻勢。
心中突然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欽佩,有擔憂,也有一絲後怕。
他想明白了。
楚雲飛,這個總是能創造奇蹟的指揮官,這一次,是在進行一場豪賭!
他就是要用這種“虛張聲勢”的、看似不計後果的瘋狂猛攻,來營造出一種假象。
一種:“我軍兵精糧足,已積蓄起足夠力量,畢其功於一役”的假象!
楚雲飛很清楚,他們尚未完全準備好。
但是,他同樣也賭,對面的日本人,同樣也沒有相應的準備。
還算了解太平洋戰爭的楚雲飛知曉此時此刻的日本人的第二師團以及第三十八師團正在瓜島上主動向亨德森機場方向發起攻擊。
大本營的注意力,更多還是傾向於太平洋戰場。
畢竟。
國軍再怎麼樣,也不會打上他們的本土不是?
剛剛在太平洋和東南亞,遭遇了一連串慘敗的日本大本營,已經再也經不起,一場華北方面軍主力被全殲的,更沉重的打擊!
楚雲飛賭的就是岡村寧次這個狡猾的老狐狸已經沒有了將整個華北方面軍都押上賭桌,與他進行最後決戰的勇氣和決心!
如果,他賭錯了。
岡村寧次真的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瘋狗不顧一切的與華北國軍血戰到底。
那麼,大不了進攻失敗。
國軍部隊就收回拳頭暫時後撤轉入防禦態勢。
日軍想要進攻得手,自然也需要付出血的代價。
畢竟國軍方面擁有優勢兵力,又是本土作戰,補給通暢。
還可以要求山東等地的八路軍武裝在敵後主動出擊,破壞敵軍交通線。
到那個時候,
以日軍目前同樣捉襟見肘的後勤能力,他們也同樣無力再發起大規模的反擊。
頂天了退回山西,那又怎麼樣呢?
這場豪賭,最壞的結果,不過是回到原點。
如果賭贏了呢?
那麼將以最小的代價,換來一場巨大勝利!
想通了這一層。
楚溪春只感覺欽佩不已。
邯鄲-安陽之戰,哪有甚麼指揮可以學習,很顯這一戰是完完全全的政治考量。
楚雲飛敢於在關鍵時刻,壓上一切去博取那看似渺茫的獲勝希望。
是他作為軍訓部總顧問、華北聯合指揮部副思的魄力。
其他人又如何學習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