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池玉蓉的話,梁鈺這才發現她好像正常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岑慕月的那些“幫助”成功抵消了池玉蓉的債。
其實他自己也有這種感覺,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饅頭。要不是見岑慕月咬了第一口,他都不太敢往嘴裡塞。
岑慕月小口小口地吃著,彷彿在吃甚麼精緻的料理。
見梁鈺一臉求知若渴地看著自己,她勾唇,煞有介事地說:“饅頭之名起源於古代的人頭祭,你們覺得,它是甚麼?”
池玉蓉聽到岑慕月這意有所指的話,有些想哭。
雖然岑慕月自己都在吃,可之前看到過岑慕月大顯神通,池玉蓉早就不敢拿她當普通人看。
只是,池玉蓉一邊想哭一邊還是控制不住把饅頭往嘴裡塞:“這也太香了嗚嗚嗚……”
梁鈺哪會不知道岑慕月是故意在膈應自己,這女人初見的時候看著還以為很高冷,怎麼現在越來越惡趣味了。
小小一個饅頭,看著還不夠梁鈺塞牙縫的。可幾口吃完後,他胃裡那股灼燒著的餓意竟真的平緩下來,甚至覺得身上都多了一股暖洋洋的感覺。
他舒了一口氣,可池玉蓉卻直接哭出了聲,顫抖著聲音道:“那……那我昨天吃的到底是甚麼東西……”
岑慕月微微一笑:“有些事,就不用知道的那麼清楚了吧?”
看著池玉蓉如喪考妣的臉,梁鈺低頭掩住了嘴角的笑意:嗯,還很記仇。
吃過了飯,岑慕月道:“晚上你們就待在裡面,無論發生甚麼事,無論誰來敲門都不要開門。”
頓了頓,她又加了一句:“包括我。”
知道岑慕月應該是打算去主院看看,但最後這句話還是讓梁鈺的神經瞬間就繃緊了。
他有心想說:要不我和你一起吧?
但看著池玉蓉看著救命稻草一樣抓著自己胳膊的樣子,梁鈺到底還是嚥下了這句話。
於是兩人便看著岑慕月直接消失,而她消失的瞬間,廳中的門板也直接合上。
池玉蓉從梁方他們突然反水就開始緊繃著,如今只剩下最熟悉的梁鈺,她一口氣洩掉,直接癱坐在地上,雙眼無神喃喃道:“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阿鈺啊,你說,我還能回去嗎?”
梁鈺也不知道該說甚麼,若是她不對梁兆的遺產動不該有的心思,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境地。
他剛想說些甚麼安慰池玉蓉,就聽到外面的敲門聲響起!
兩人對視一眼:來了。
果然傳來了岑慕月的聲音:“差點忘了一件事。”
梁鈺理都不理,他找了兩條還算完整的椅子坐下,準備看門外這個“岑慕月”表演。
出乎他們意料的,敲門聲只響了一次,那個“岑慕月”竟直接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梁鈺&池玉蓉:!!!
但岑慕月卻直接握住梁鈺的手:“夜間陰氣太重,預支一次。”
看著血珠緩緩浮出,梁鈺鬆了口氣,這個是真的。
補充完能量,岑慕月給了他們一個滿意的眼神,然後再次消失。
池玉蓉看著兩人地互動不由咋舌:“阿鈺啊,岑慕月她……她到底是甚麼東西啊?”
怕被還沒走遠的岑慕月聽見,她聲音壓得很低。
梁鈺也不知該如何解釋這個問題,畢竟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岑慕月究竟是個甚麼樣的存在。
他想了想,決定用池玉蓉最能接受的方式來說:“她……是玄門後人,所以在詭異志怪的事上十分厲害。要不然我也不敢跟著她進來救你。”
池玉蓉恍然大悟:“大師好!可是我之前……大師不會怪罪我吧?”
梁鈺看著自己這個嬸嬸,一向耳根子軟,沒甚麼主見,因此對於她上門來問遺產的事,他並沒有太生氣。
因此他也只是說:“岑……大師她一向心胸寬闊,不會計較這些的。”
池玉蓉聞言拼命點頭,可不是嗎,這麼可怕的地方,她自己一個人都敢出去找線索,就是為了救自己出去,大好人啊!
*
岑慕月在大廳門板處貼了兩張符篆之後便朝著枯井的方向走去,她有些問題想問阿福。
晚上的偏院,在紅月的籠罩下顯得更加詭譎。晦暗的角落陰影中,不時傳來竊竊私語,但或許是岑慕月的樣子不太好惹,因此沒有東西敢真的上前阻攔。
她一路走到枯井,晚上的井裡竟突然盛滿了井水,岑慕月的臉倒映在井面,冷聲道:“出來。”
水面輕輕泛起了漣漪,但阿福或許是害怕,並沒有出來。
她冷笑一聲,未見動作,井水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大大的旋渦。
“別……別攪了!”
阿福一邊求饒一邊出現在井邊,他渾身都溼漉漉的,活像個水鬼。
他依舊十分害怕岑慕月,連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岑慕月冷笑一聲:“你知道我為甚麼找你。鏡子怎麼來的?”
岑慕月之前看到那面鏡子時只覺得有些令人厭惡的眼熟感,可隨著鏡子的碎裂,她的腦海中卻又多出了一小段記憶。
揹著身的男人看不到正臉,岑慕月站在他身後,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憤怒——她從沒想過自己的臉上會看到如此激烈的情緒。
可實際上,看著這一幕的岑慕月,心裡卻莫名湧上了一股充斥著無能為力的痛苦。
這種心情對她來說實在離奇。
甚至她還由此想起,鏡子裡那張紙條,是她親手寫的。
斷續不全的記憶,只會讓岑慕月厭煩。
她剛醒時,失去了很多的記憶,但她其實並沒有在意。
她活得太久了,久到她都忘了自己來時的路。或許就是為了忘掉那些累贅的記憶,她才選擇沉睡。
可現在,她零碎的記憶在每個犄角旮旯裡突然出現,不停地提醒著她,她忘記了一段多麼重要的記憶。
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岑慕月發現,連她自己,都開始希望能找回那些失去的記憶。
她想知道,那個讓自己憤怒且痛苦的人,到底是誰。
倒也不是出自甚麼旖旎的心思,畢竟這一系列的事情,幾乎是明目張膽地寫著“都是我引導的”。
她只是想看看,究竟是誰這麼迫不及待地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