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
“這是我們擬定的內部整改措施。包括:第一,建立對駐外員工的定期審查機制;第二,加強對員工商業道德和合規培訓;第三,設立專門的龍國事務合規官,直接向董事會報告;第四,我們願意在寶鋼二期合作中,提供更優惠的條件。”
他遞上檔案,中方代表仔細翻閱。
條款很具體,讓步也很實在:技術轉讓費降低8%,付款週期延長五年,培訓名額增加20%,技術開放範圍擴大...
陳繼民抬起頭:“佐藤先生,這些條件我們看到了。但我想知道,貴公司對田中本人,將如何處理?”
“田中已經被開除,永不錄用。”佐藤說,“同時,我們已經向日本警方報案,他將面臨商業賄賂和洩露商業機密的指控。這是起訴書的副本。”
又一份檔案遞過來。陳繼民看了看,轉給其他人也看了。
檔案傳閱到趙振國手上的時候,他其實不太滿意,田中提供的那些情報差點害了婉清,趙振邦殺了他的心思都有了。
“對於田中的處理,我們表示認可。”陳繼民合上檔案,“但這還不夠。我們需要貴公司以正式檔案形式,承諾在今後的合作中,絕不再發生類似事件。同時,我們希望建立雙方高層定期溝通機制,確保合作透明順暢。”
“這完全合理。”佐藤立即回應,“我們已經在擬定《中日商業合作道德準則》,新日鐵將作為首批簽署企業。關於高層溝通,我提議每季度舉行一次視訊會議——雖然技術還不成熟,但我們可以透過外交渠道安排。”
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
最終,雙方達成協議:
新日鐵就田中事件向中方正式道歉,並採取一系列整改措施;中方接受道歉,寶鋼專案繼續推進,二期談判將基於新日鐵提出的優惠條件進行。
會議結束時,佐藤再次鞠躬:“陳先生,我佩服您的手段。但我想問一句...東京股市的那些流言...”
陳繼民笑笑,那笑容溫和但帶著官員特有的含糊:
“甚麼流言?佐藤先生不妨直說。”
佐藤盯著陳繼民看了幾秒,突然也笑了,對方裝傻就裝傻吧,要不是股票不能再跌了,哪能給出這麼優厚的條件。
“陳先生,那這樣好嗎?”他轉換話題,“不過,為了恢復市場信心,也為了表明新日鐵對此次事件的處理態度,我提議...我們是否可以共同召開一個小型的新聞釋出會?不需要大規模宣傳,只需要幾家主要媒體參加,宣佈我們今天的會談成果。”
陳繼民點頭:“可以。但釋出會內容要雙方共同商定...”
“當然,當然。”佐藤連忙答應。
雙方握手時,佐藤握著陳繼民的手,低聲用日語說了一句甚麼。
翻譯猶豫了一下,才翻譯道:“佐藤先生說...‘這盤棋,你們下得漂亮’。”
陳繼民微笑著回應:“合作不是下棋,是共建。希望今後我們能有更多這樣的‘共建’。”
佐藤走後,陳繼民低聲問趙振國:
“振國,你...手裡現在有多少新日鐵的股票了?”
東京證券市場那麼大動靜,自然瞞不過陳繼民。
他也沒想到,趙振國能出這麼個主意,能玩這麼大。
趙振國自然明白陳繼民剛才是在裝傻,但實際上甚麼都知道。
“額,具體多少我真不知道,我只是跟高橋說,有多少買多少...”
陳繼民:...
他以為趙振國是在跟自己耍滑頭,不願意說具體的數值,便點點頭,沒再說甚麼。
哎,難道他是真的老了嗎?怎麼那麼年輕的趙振國,就這麼有魄力?
其實趙振國真沒騙陳繼民,他真就跟高橋這麼說的。
當晚,釋出會在一片和諧氣氛中結束。
當天晚上,東京電視臺就播報了這則新聞,第二天上午九點,東京證券交易所。
當開盤鈴響起時,新日鐵股票以比昨日收盤價高1.2%的價格開盤。
開始是溫和的買盤,一些謹慎的投資者試探性地買入。
到了中午休市時,新日鐵股價已經上漲了2.8%。
下午開盤後,漲勢繼續。一些機構投資者也開始進場——既然合作危機解除,新日鐵的基本面並沒有改變,龍國市場的潛力依然巨大。
收盤時,新日鐵股價報幾乎收復了前幾天的全部跌幅。
交易結束後,高橋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計算著收益。
趙振國,這一步走得真是...膽大。透過外交渠道施壓,再利用市場反應獲利,最後還能成為新日鐵的股東。
說實話,他第一次聽到趙振國的計劃時,簡直不敢相信。
可趙振國說了,虧了算他自己的。
在高價位的時候故意拋售,虧了八位數的時候,高橋真個人都是顫抖的,可趙振國告訴他,繼續......
誰知道,不僅虧,趙振國還讓他趁著股價下跌的機會,瘋狂購買新日鐵的股票,要求是有多少賣多少,只有一個條件,保持隱蔽別讓人查出來背後的人是誰。
高橋都做好趙振國虧到褲子都沒的打算了,可現在一算賬,高橋懵逼了,透過這一輪操作,趙振國獲利超過八億日元。
用一億日元,換新日鐵市值蒸發近一百億日元,換他們董事會連夜開會,換佐藤緊急飛往京城,為寶鋼專案讓利,這筆買賣值得。
更重要的是,他們現在持有新日鐵3.2%的股份,雖然還不足以影響公司決策,但已經是一個不容忽視的股東。
——
同一時間,新日鐵總部大樓。
武田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面前攤開著今天的股價走勢圖和分析報告。
雖然今天股價一直在上漲,但他的臉色並不好看。
查了好幾天,懷疑是龍國人搗鬼,但並沒有證據,佐藤不得不親自去求和。
“查清楚了嗎?之前減持的股票被誰買了?”佐藤問。
秘書山田推了推眼鏡:“查了,但很困難。賣單分散在幾十個賬戶裡,透過十幾家券商成交。我們找了幾家關係好的券商打聽,他們也不清楚背後是誰。”
“會不會是龍國人?”中村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