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清知道乾爹疼自己,她眼神堅定地看著乾爹:
“乾爹,公開選拔我也不怕!您難道就不相信我這個徒弟的實力嗎?我跟著您學了這麼久,基礎打得牢,外語也沒落下。您幫幫我,促成這個公開考試,行嗎?我要讓他們都看看,這個名額,我是靠自己的本事拿的!”
乾爹無奈又欣慰地搖了搖頭,最終用力一點頭:
“行!這股不服輸的勁兒,像我!這事情交給我了!我倒要看看,誰還想再說三道四!”
轉天,醫學院的公告欄上就貼出了蓋著紅頭公章的新告示,明確宣佈:
鑑於各方關注,為體現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本次出國留學名額,將透過全院範圍內的統一考試進行選拔,所有符合基本條件的學生均可自願報名。
告示一出,許多不明就裡的師生都覺得,肯定是舉報信起了效果,學校頂不住壓力,要動真格的了。
“看來關係戶也不好使了!”“公平競爭好啊!”
類似的議論在校園裡瀰漫,大家都摩拳擦掌,準備在考場上一較高下。
可真到了考試那天,試卷發到眾人手中時,大部分人當場就抓瞎了!
整張試卷,從題目到答題要求,全部是英文!
不僅要求閱讀和理解複雜的英文醫學案例,還需要用英文進行邏輯清晰的分析和論述!
很多人連題目都看不太懂,更別提回答那一個個需要綜合知識和語言能力的案例分析了。
考場裡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哀嘆和倒吸冷氣的聲音。
而坐在角落的宋婉清,深吸一口氣,沉靜地拿起筆。
試卷上的內容確實有難度,但她跟隨乾孃學習時,就一直被要求閱讀英文醫學文獻。
她心無旁騖,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流暢地用英文闡述著自己的觀點和解決方案。
考試結束後,考場外一片抱怨和質疑。
“這出的甚麼題啊?也太偏了吧!”
“就是,完全看不懂,這分明是故意為難人!”
“會不會是提前洩題了?有人知道要考英語?”
幾天後成績張榜公佈,宋婉清的名字高居榜首,分數遠遠甩開第二名!
這個結果像一塊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湧動的池塘,激起了更為複雜的波瀾。
明面上,質疑的聲音似乎被壓了下去,但私下裡,酸溜溜的議論更是甚囂塵上。
“分數高有甚麼用?誰知道是不是提前知道題目了?”
“就是,全英文出題,全英文作答,她一個本科生,發揮也太‘穩定’了吧?”
“我看吶,這考試也就是走個過場,早就內定好了,現在不過是找個由頭把她推上去罷了!”
“說不定連標準答案都提前給她看過呢!”
這些充滿惡意的揣測和“關係論”的陰魂不散,很快反饋到了系裡和學院領導耳中。
這一次,學院層面的態度卻異常堅決。
既然已經採取了公開考試這種最“硬核”的方式來選拔,就絕不容許成果被流言蜚語玷汙,否則學院的公信力將蕩然無存。
成績公佈後的第二天,學院將宋婉清那份筆跡工整、幾乎沒有任何塗改的原始試卷,連同由出題組權威教授親自擬定的標準答案(英文版),並排張貼在了公告欄裡!
旁邊還附有一紙簡短的說明,強調本次考試命題全程保密,閱卷採用匿名方式,絕對公平公正,歡迎全校師生監督、比對。
這一下,可是真正的一石激起千層浪!
公告欄前被圍得水洩不通。
起初還有人不服氣地湊上前,想從宋婉清的試卷裡找出點紕漏,或者證明她是僥倖。
但當他們真正看到那份試卷時,都蔫兒了。
那份試卷,英文書寫漂亮,專業術語使用精準,論述邏輯嚴密!根本不是靠死記硬背或者提前洩題能達到的水平!
“我的天……這答案寫得……”
“你看這個鑑別診斷的思路,太清晰了!”
“這英文水平……咱就算提前拿到題目,也寫不出來啊!”
“服了,這回是真服了……”
竊竊私語的聲音變了味道,從質疑和嘲諷,變成了驚歎和由衷的佩服。
那些曾經叫囂得最厲害的人,此刻也面紅耳赤地縮在人群后面,再也說不出半句怪話。
實力,就像陽光,當它毫無保留地展現時,一切陰霾和猜忌都將無所遁形。
——
趙振國還是聽說媳婦在學校的公開考試中拔得頭籌,才知道她前段時日竟承受了如此大的委屈和非議!
一想到有人往自己媳婦身上潑髒水,他就氣不打一出來。
他走過去,攬住妻子的肩膀,“婉清,學校裡那些糟心事,我都聽說了。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這事兒沒完!我非得把這個人揪出來!真當我趙振國的媳婦是好欺負的?”
他摩拳擦掌,一副立刻就要去討說法的架勢。
宋婉清放下手中的書,轉過身,輕輕拍了拍丈夫的手背,臉上露出一絲複雜卻釋然的微笑,搖了搖頭:
“振國,不用了。”
“不用了?憑甚麼不用?這種背後捅刀子的人……”
“她今天下午……已經來找過我了,”宋婉清打斷丈夫的話,語氣平靜,“也跟我道歉了。”
趙振國一愣,追問道:“誰?是誰這麼缺德?”
宋婉清沉默了一下,才輕聲說道:“我們宿舍老大。”
趙振國對這個人有點印象,“是她?為甚麼?就因為她自己也想要那個名額?”
“嗯,”宋婉清點點頭,“她看到名額好像內定給我,一時鑽了牛角尖,覺得不公平,就走了極端……她說看到我的試卷貼在公告欄,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她說沒臉見我,但還是鼓足勇氣來道歉了,哭得挺厲害的。她還說她羨慕我,因為哪怕是她選上了,她丈夫也不會同意她出國的...”
宋婉清嘆了口氣:“算了,振國,到此為止吧,不用再提了。”
“你呀,就是心太軟。”趙振國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卻軟了下來,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行,聽你的。這事翻篇了!不過以後誰再敢欺負你,我絕不答應!”
“知道啦!”宋婉清笑著靠進丈夫懷裡,“有你在,我甚麼都不怕。”
——
冬日的北京,天色陰沉。
這天,趙振國收到了一封周崗寄來的信。
信中的內容讓趙振國的心猛地一沉,字裡行間透著一股訣別的意味,說他萬一回不來,讓振國哥幫忙照顧下父母。
這分明是一封遺書!
聯想到周崗所在的位置和時間,趙振國推測,周崗怕是要入越了。
這可是戰場啊...
不行,他覺得自己需要做些甚麼!
一個大膽而又冒險的計劃在腦中迅速成型。
他快步走到裡屋,從上鎖的五斗櫃裡,取出一臺體積不小的錄影機和幾盒貼著日文標籤的錄影帶。
這是他從小本帶回來的“稀罕物”,國內極少有人見過。
當天晚上,趙振國提著錄影機和錄影帶,敲響了王新軍家的門。
王新軍和王克定見到趙振國提著這麼個古怪的東西來訪,都很詫異。
“新軍哥,幫把手,找個地方插上電。”趙振國語氣急促,不容分說地將錄影機連線到王家的黑白電視機上。
“振國,你這是搞甚麼名堂?這鐵疙瘩是甚麼東西?”王新軍一頭霧水。
“好東西,看了你們就明白了,事關重大!”趙振國神色凝重,將一盒錄影帶塞進機器,按下了播放鍵。
電視機螢幕上先是出現一片雪花和滋滋的噪音,隨後,畫面穩定下來。
接下來出現的影像,讓王新軍父子二人瞬間目瞪口呆,隨即面紅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