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生的目光在趙振國眉間滯了滯,答非所問,“你們的命格變了,命格有變數之人,以後的命數不是單純測算能看出的,我還沒有那麼大本事。”
“就是說也能算?”
冬生沉吟,“能,但還是有可能會被改動。”
“你師傅能算嗎?”他不止一次聽冬生提起過她師傅。
冬生搖頭。
“師祖呢?”
冬生沉默,“師祖他們已經仙去了。”
趙振國頓住,“抱歉。”
“沒事,生死有命數,修道之人看的很淡。”
宋婉清擔心她難過,轉移話題問,“你是甚麼時候開始修道的?怎麼會想學這個呢?”
冬生沉默片刻,難得多說了些,“我是個孤兒,被師傅撿到道觀的,跟著師傅學了點皮毛。”
孤兒……宋婉清抿抿唇,她想轉移話題的,沒想到又戳到冬生傷心處。
趙振國看著宋婉清自責的模樣兒,給冬生倒了杯茶,全做賠罪了,“你剛剛說你們,是說我們倆的命格都發生變化了嗎?”
冬生點點頭,又看了看宋婉清,“命格改變之事,有好有壞,有意外有人為,不過心存善念總歸是沒壞處的,就是有劫難應該也能躲避一二。”
“……”
趙振國聽了這話面上一言難盡。
心存善念,還只能躲避一二?怎麼聽都有種人善被人欺的感覺。憑甚麼?
不過,人為……他腦海裡迅速劃過甚麼,再想到冬生之前說的林戰命格特殊,她突然想到一個曾聽過的傳聞——借運。
“林戰是被人改了命格,被借運了嗎?”
冬生一臉訝然,重新審視趙振國了,“你知道借運?”
她也只是偶然聽師傅提過。
趙振國面色凝重,沒想到真是。
冬生思索片刻道,“不確定,但他命格應該是被人改了。改命格和借運不一樣,前者需要是有大氣運的人,縱觀歷史,這樣的人封侯拜相都不為過,而想要改變這種人的命數本來就是逆天而為,現實一點,需要得到大氣運者的生辰八字、貼身之物和血液,另外,還要有道法高深的人cao作,一不小心遭了反噬,施法的人也會萬劫不復。
就算僥倖成了,氣運轉移的過程中損耗也是無窮大的,假如大氣運者本身有一千運數,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或許一百都不到……”
冬生頓了頓,有句話沒說,這種邪術不僅不能隨便用,就算用也需給予氣運和接收氣運的人有緣有因果才可能成功。
“……那借運呢?”
“借運沒那麼複雜,可以用的外物很多,玉石,符紙,甚至日常所用之物,”冬生舉起金如意,對光而視,“譬如這個金如意,人能養它,它也能養人,只看雙方能量高低,但若是被施過手段的金如意,長期擺在家裡就會吸取人的精氣,只要用特定之法,便能將吸取的精氣、氣運轉移到指定之人的身上。只是這種做法轉移的氣運損耗更多,千不存一”
宋婉清哪裡聽說過這種事,眼睛都瞪圓了,下意識問,“那……被奪了氣運的人呢?”
“輕則倒黴,病痛纏身,重則,神智混沌,甚至喪命。”
宋婉清倒抽一口氣。
怎麼會有這麼邪祟的手段?
趙振國也皺起眉,就是說借運是“細水長流”,改命數是“竭澤而漁”。
“能查到背後是誰cao作嗎?”
冬生搖頭,她只聽說,從沒見過這種邪術,“這種做法有違天和,就算做成了,施法之人也不得善終。所以……”
修道之人都知道逆天而為的後果,很少有人會以身犯險。倒是聽說有些地方的邪修養小鬼甚麼的,但終究不是正道,冬生從小在道觀長大,對這種事也缺乏想象。
趙振國卻沒甚麼難理解的,人的私慾何其多,有人求財,有人求權,有人求長壽,有人求青春,冒些風險又算甚麼。
他只是想到了馮明芷,想弄清楚好友謝新陽的妻子是不是也是這種邪術的受害者。
趙振國乍一聽到這個訊息心裡也有些慌亂,跟冬生確定了明天去謝家的事情後,還是決定將這件事告訴謝新陽,一起商量對策。
一來他跟謝新陽關係不錯,他自己的事情瞞著他也不好,二來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大家同心同力總比他跟宋婉清瞎琢磨強。
三個人坐一桌,趙振國將冬生的話複述一遍,又說了自己因為馮明芷的事引申出的擔憂。
“這件事不要再告訴別人。”想到了這件事洩露出去可能引發的可怕後果,他心裡一沉,緊緊握住趙振國的手,語氣無比鄭重。
趙振國笑笑,回握他,他哪有那麼傻,滿世界宣揚這種事。
謝新陽沉吟道,“不告訴別人是應該的,但是也先別告知芷蘭。”
趙振國頷首,他也是這樣想的。
“可以拿馮明芷的八字,請冬生測算一下,是意外還是人為,好有防範。”宋婉清提議道。
想來趙振國也是想到改林戰命格和用物品作借運的可能是同一批人了。
“冬生說沒說那東西有不妥是因為本身是葬玉還是背後有人使壞?”
這個問題趙振國還真問了,他當時也抱有希望來著,期待著最好是東西本身的問題,可惜不是。或者說不止是。
這麼一想,謝新陽更坐不住了,拉上趙振國就要去謝家,“冬生說她幫看八字也要擔因果的,所以要收報酬,今天的報酬算是那桌飯,明天也能用飯抵,我去跟我姐夫說一聲,讓他準備準備上手藝!”
宋婉清看著謝新陽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握緊趙振國的手。
趙振國察覺到她的情緒,俯身吻上她額頭。不論發生甚麼事,他都會陪在她身邊,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
這一刻,他比任何時候都希望儘快增長力量,“等這次事了,謝家和我們的關係也更緊密,在京裡也多了份助力,以後有事和謝新陽、馮芷蘭多商量……”
“你要去哪兒?”她心裡一緊,仰頭看他。
趙振國低頭又吻她,“多找幾個幫手。”
“幫手?”
她聲音很輕,剋制著依賴,“要去很久嗎?”
“先回家,把應教授和女兒他們安置好,肯定會回來看你,但年底之前確實會忙一些。”
不過相比短暫的分離,他更不能接受她可能會受傷害,基於此,有些事他必須要去做,有些路一步都不能省。只要能讓她過的更平穩安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