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天已經意識到古想做甚麼了。
畢竟古的所作所為,一直以來謀求的所有事天都再清楚不過。
為此,古甚至親手終結了兩大紀元。
而眼下這麼好的機會,祂又怎麼可能視而不見呢?
換做是天在古的位置上,也絕對不可能錯過。
也正因為知曉前因後果,天很清楚古接下來會怎麼做,所以才覺得糾結。
當初祂降世化為蒼祖後,為了避免古奪得原初異象登臨那不可揣度,不可理解之境,第一時間就將其留在蒼祖體內的後手抹除了。
畢竟那種層次,就算是祂奪得後天得道者本質脫離了太玄界天道限制,也絕不會是對手。
在那種不可揣度,不可理解的存在面前,一切的一切都毫無意義。
祂腦子有問題才會留下這麼大的威脅。
毫不誇張的說,從祂降世的那一刻起,古的謀畫就不可能達成了。
除非太或者是玄瘋了,主動剝離自己的原初意向送給祂。
可現在的問題是……
古壓根不知道祂創造蒼族時留下的後手已經被自己抹除了,祂還認為只要等到太被劍祖重創,就能啟動暗手奪得太的原初意向。
“……”
說吧,古鐵定會和祂翻臉,屆時說不定會讓劍祖乘機逃脫。
但不說吧,古等會兒嘗試奪取原初意向的時候,肯定會漏出破綻,說不定也會讓劍祖趁機逃脫。
一根筋變成兩頭堵,說的就是現在了。
就在天心中思索時。
包圍圈內,徐邢已經將太逼入了絕境。
當然,徐邢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他們的氣機都衰弱到了極點。
“可惜,未能與你公平一戰。”
玄輕嘆,下手卻愈發狠厲!
一拳打出,似是重開天地混沌,再演造化鴻蒙。
納諸法,凝萬道,蘊含古往今來一切神通之真意。
呼呼~
天地間只餘一片怪誕狂亂之景,浩蕩紫氣如天河般傾瀉而下,連那熊熊燃道之焰都被壓得近乎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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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玄震動,古域傾塌!
“死!!!”
一輪紅月冉冉升起,大日亦為之黯淡!
鏘!
如同億萬萬柄神兵同時出鞘,紅月之華燭照諸天!
只見恐怖的赤光通天徹地,四色交織其上,亦不能限制那動搖寰宇,泯滅道則的絕世鋒芒!
‘就是現在了!’
古眼中精光一閃,縈繞於赤光之上的七色神輝忽地黯淡了許多。
一股存在於冥冥之中,就連得道者也難察覺的波動擴散開,億萬萬分之一剎那內便覆蓋了整個太玄界。
然而……
預想中的情況卻並沒有發生。
本應化作祭品,助祂奪取原初意向的蒼族,卻沒有任何一個回應這股波動。
古眼底的那一抹狂喜凝滯了,取而代之的是些許茫然。
怎麼回事?
為甚麼沒反應?
怎麼可能沒反應?!
也就是這一瞬的愣神,四祖封鎖出現了一絲破綻。
機會!
只見原本通天徹地的赤光忽然凝若一線,竟直接突破四祖的包圍圈,倏忽間便消失在了天邊!
“古!你在做甚麼?!!”太怒聲道。
玄一言不發,但面色也極為難看。
祂們誰也沒想到,古竟然會在這麼關鍵的時候掉鏈子。
一旁的天神情十分微妙。
“我……”
古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
但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能說出來,臉色陰沉至極。
“哼!”
太心中惱怒至極,但也清楚現在絕對不是和古爭吵的時候。
“天,你和我追擊劍祖,玄,你和古去將霸尊擊退。”
劍祖此次燃燒了太多本質,傷勢比祂還要得多重,一旦停下燃道之火,恐怕會虛弱到連尋常洞真都比不過的地步。
必須趁機將他拿下,否則後患無窮!
“好。”天平靜道。
祂看得很透。
經歷剛剛那一遭,太怕是徹底不敢相信古了。
至於玄,在太眼裡祂屬於剛剛醒悟的那一種,同樣不是特別可信。
另一方面,祂自己如今受了重傷,絕對不可能是霸尊的對手,更別說擊退霸尊。
乾脆讓戰力勝過尋常得道者一籌的玄出手將霸尊擊退,還能順便帶走祂最信不過的古。
“我知道了。”玄也鄭重道。
說罷看向古。
“我們走。”
“……”
古不敢有任何異議,跟上玄便離開了。
只是在離開的最後時刻,祂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天。
自己創造蒼族時留下的後手,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祂抹掉的了。
該死!
……
……
煌世域!
陰雲遮蔽天空,狂風怒號。
轟隆!
道道如雷龍般的閃電,撕開烏雲的重重帷幕,瞬間將天地間照亮如白晝。
暴雨傾盆而下,如同千千道瀑布奔騰。
濃郁到極點的凶煞戾氣充斥於每一寸虛空,夾雜在每一滴雨水中。
一道道湛若秋水的晶瑩劍光如匹練般,穿行於天地間,驅煞逐戾,滌盡凶氣。
而在那一道道似游龍般矯健的劍光中央,是一名身姿挺拔的白衣男子。
他就這般立身於洶湧狂暴的雨幕中,周身有劍氣縈繞,不染一絲水汽。
成空!
此刻,成空正望著遠方,神情凝重至極。
他猜到了蒼族會有所動作,但卻沒想到蒼族四祖竟然會傾巢而出。
甚至連各大域被霸尊前輩襲擊都不顧,一心要致師父於死地……
而他,除了清除一些得道者交手留下的凶煞戾氣外,甚麼都改變不了。
一念至此,心如刀絞,就連握劍的手緊了幾分,
忽然,成空一怔。
卻是看到了一道從古域衝出,筆直掠向太域的赤紅劍光。
鋒芒無匹,卻透露著一股虛弱,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
甚至維持不了得道者位格,連他都能輕易觀測到。
“師父?!”
很快,又有數名得道者趕到附近,卻只見數道劍光逡巡於天,驅煞逐邪。
成空本人卻已不見蹤影。
……
……
太域。
由於霸尊最先襲擊的就是這裡,太域萬萬裡疆域已經化作了一片死地,唯有清冥海範圍內,還有部分蒼族得以倖存。
天地間一片迷濛,不見絲毫生機
細小的微塵顆粒漂浮在空氣中,放眼望去盡是灰濛濛的一片。
轟!
一道赤紅劍光如隕星般猛然落下,激起無邊塵浪。
不見底的深坑中,徐邢面色慘白,披頭散髮,往日黑白分明的雙眸也變得渾濁不堪,佈滿了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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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麼握著劍,靠在一塊還算完整的大石上。
“咳咳!”
咳嗽了兩聲,點點鮮血咳出。
還未落地便已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最終腐朽潰散。
以一敵四,對他來說還是勉強了些,哪怕抓住機會突圍出來,他的傷勢也已經有些壓不住了。
可惜,可惜再差一點就成了。感受著虛空中流轉的道息,徐邢不由苦笑。
就差了一剎啊……
也沒能看見師姐出關。
心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他看向手中的長劍。
這柄陪伴了他數萬年,與他一同成長至今的仙兵。
“我不會走的。”
平靜卻又格外堅定的聲音在他心頭想起。
正是月影。
徐邢扯出一個笑容。
“聽話,別意氣用事。”
“……”
月影卻以沉默回應。
身為劍修之本命劍,又豈能棄劍主而逃呢?
“我道長存,我身不滅,暫時的死亡對我來說並無影響。”
得道者哪兒有那麼容易死。
以蒼族四祖的能力,最多也就讓他沉寂一段時間罷了。
“那我陪你。”
“不行,你要回去,等我回來。”
說著,便要動手暫時封鎖其靈性,將之送回去。
嗡嗡~
赤紅仙光流轉,欲要掙扎。
但十分輕易便被徐邢鎮壓了下去,流轉於劍身之上的仙光一點點黯淡。
就在月影的靈性即將被完全封鎖時……
轟!
絢爛劍光自遠天而來,出現在徐邢身前。
卻是成空。
一枚玉符化作微光消散,卻是動用了徐邢留給他的底牌趕來。
“師父?!”
望著無比悽慘,狼狽至極的徐邢,他先是怔了一下。
師父在他的印象裡一直都是強大且自信,這般虛弱的模樣還是第一次見。
但很快,他便反應過來了,趕忙上前就要扶起徐邢。
然而徐邢卻擺手阻止了他:
“你怎麼來了?”
他往太域跑,就是為了將蒼祖引開。
“弟子看見師父從古域脫困,便想著來接應……”
成空有些手足無措。
“……算了。”
來都來了,他將手上已經封鎖了靈性的月影遞過去。
“既然來了,那正好,幫我把月影帶回去。”
“太應該很快就會追上來了。”
“祂受了重傷,我之後想辦法會擋住祂,你儘量遠離,千萬不要回頭。”
這是……
遺言嗎?
成空愣愣的站在原地,並沒有伸手去接。
徐邢皺眉。
“快!別磨磨蹭蹭的,以後你的那些師弟師妹們還要你去照顧!”
這都甚麼時候了。
“……”
成空卻沉默著,後退了兩步。
“師父絕不能在這裡出事。”
風沙呼嘯,聲音都有些飄忽,他低垂著眼跪了下來。
“請恕弟子此後不能侍奉左右。”
徐邢心中生出一絲不妙。
而不遠處,已有鋪天蓋地的混沌氣流潮湧而來,煌煌意志壓迫而下!
轟!
充斥在天地間的塵灰像是受到了壓迫,向內凹陷,僅是一瞬間,就將漫天塵潮一掃而空,天地間一片清明!
鄭重的磕了個頭,而後便起身看向遠天。
面對那身掩於無盡混沌中的冷厲存在,成空沒有絲毫退避的意思,反而提劍迎上。
巍然劍意沖霄而起。
與那壓迫而下的煌煌意志相比,顯得無比微弱,卻又格外頑強。
一名洞真。
太完全不放在眼裡,一掌按下就要將兩人一起打死。
“此劍!”
成空整個人沐浴在一層純白色的聖潔光焰中,每一寸面板,每一絲血肉但又有純白流焰燃起。
巍然劍意瞬間拔高千百倍,竟生生撕破了那壓迫而下的煌煌意志。
太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莫非劍祖還有餘力?
可不應該啊!
他的狀態,明明連一個普通洞真都不如。
太之後,天神情中也閃過一絲凝重。
如果劍祖還有餘力的話……
臨死前的反撲可千萬不能落在自己身上。
想到此處,祂稍稍落後了太一些。
而此時,成空渾身幾近透明,身形如同虛幻,整個人似是化作了一縷純白色的火光,不斷匯入,纏繞在高舉著的長劍之內。
“為吾劍道極巔!”
同樣的張狂恣意!
一如初創之時,似是向這一方天地,向這眾生萬靈彰顯自身的存在,自身的道!
成空的身形徹底消散。
絢爛到極致,妙到毫厘,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的一劍沖天而起!
區區洞真……
太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五指猛然合攏!
轟!
轟隆隆!!
好似一枚純白色的太陽昇起,極致劍道之光覆映十方,照耀了太玄界每一寸土地。
此劍!
闡盡劍道之極!
時間的概念都被扭曲。
一瞬?
亦或是永恆?
極致絢爛的劍道之光終於消散。
成空已經消失不見了,空中只剩下一柄佈滿裂紋,就像是無數碎片強行拼合在一起,彷彿下一秒就會崩碎的長劍緩緩墜落。
鋪滿天空的混沌氣流中,太看著手心那一道細微得難以察覺,滲出點點血珠的傷口,有些愣神。
本以為能將那洞真和劍祖一起打死的一掌,竟然被擋住了。
而且……
還被傷到了……
自己竟然被一個小小的洞真傷到了?!
眼中閃過一絲惱怒,完美無瑕的面容都有些扭曲了。
“這下還有誰能救你!”
說罷,便再一掌打向徐邢。
然而就在這一刻,滾滾黑暗自天地邊界而來,群星璀璨。
隱而不顯,不可捉摸的‘道’再這一刻化為了清晰可見的實體,如同長階般鋪開。
絕代風華的紅衣身影,自萬道拱衛之下緩緩而來,萬法似乎都匍匐於其裙下,諂媚奉承。
“萬道。”
無盡道則流轉,生生不息,五指捏合間匯於掌心。
“需尊吾!”
一拳!
至道之拳,萬道之拳!
後世紀引雪抵達太一界時也曾用過這一拳。
但那一拳之風華,不及此拳億萬萬分之一!
太與天神情驟變。
卻是此拳之後,又有無量殺伐劍光浮沉!
無量殺伐之主,諸天劍道共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