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寧若來到了屋外。
就如預料中那樣,她並沒有從徐大哥那兒得到一個明確的答覆。
但她並不氣餒。
畢竟此次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這回……應該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看我了吧?”寧若輕聲呢喃。
她能感受到。
在今天之前,徐大哥都是把她當成需要照顧的晚輩。
一如聚落內的其他人。
而她今天之所以找上門表明自己的心意,為的也不過是打破他的固有觀念,讓他不要再把自己當小孩子看待而已。
就結果而言,還是很成功的。
至於年齡上的差距……
二十多歲和二百多歲看似差了很多年。
但幾百年甚至是數千年後,這點差距又能算得了甚麼呢?
她有自信,相信自己能追隨徐大哥走到那一天。
遠處。
那名青年站在一棵樹下。
一隻手死死的扣著樹幹,就連樹皮都被他抓破了。
這不要臉的老怪物,仗著自己修為高,竟然……
看著從徐邢屋內走出來的寧若,他內心的怒意和酸澀止不住的湧上來,令他的表情都變得有些扭曲。
直到寧若走遠,他才忿忿的扯下一塊樹皮,面色陰沉至極,轉身走遠。
……
……
時間來到傍晚。
寧若手裡拿著幾桿小旗,正朝徐邢住所的方向走去。
今天一天,她按照《基礎陣法詳解》中記載的方法,煉出了一套聚靈陣的陣旗,但使用後的效果卻沒有預期那麼好。
所以打算去找徐邢問問,讓他幫忙看看,自己這套陣旗的問題出在哪兒。
順便也請教一下鑄神晉升養吾的一些要點。
這次是真只是為了修行上的事,沒有別的目的。
然而還未走出多遠,一名青年便從路旁走出來,擋在了她的必經之路前。
“若,你……”
可寧若就像是完全沒看到他,連一個眼神都沒給,直接從他身旁繞了過去。
青年一愣。
反應過來後有些惱羞成怒,伸出手就想把她拉住。
轟!
遠超凝一的法力化作衝擊擴散開,青年只感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碾壓而來。
整個人就如同稻草般被捲上天空,不受控制的朝著遠處倒飛而去。
關鍵時候,還是一道魁梧的身影突然出現,抵住了他倒飛出去的身形。
“若!”
突然出現的烈看著寧若的背影,沉聲開口。
“景只是喜歡你,就算你不願意,也不必下這般重手吧?”
景,正是那青年的名字。
聽到這話的寧若終於一頓,回頭看向了烈。
“那你就管好他,別讓他來煩我。”
她的語氣很平淡。
“還有,我的名字是寧若。”
說完她甚至沒看景一眼,轉身繼續朝著徐邢的住所走去。
景被這一幕刺激得有點兒破防了。
“那老怪物究竟有甚麼好的!”
“……”
寧若腳下再一頓,回頭看向烈。
“我覺得他可以去死了。”
感受到那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意,烈連忙道:
“若……寧若!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
冷然的一聲中,法力如洪流般,已經悄無聲息的淹沒了四周,將一切封鎖起來。
“為了更多的人能夠活下去,總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不是嗎?”
“他的這些話如果被徐大哥聽到,惹得徐大哥生氣,整個聚落都可能遭受滅頂之災。”
“這種時候,殺了他以絕後患難道不是最好的選擇嗎?”
“我可以為了更多的人而死,他難道不可以?”
聽到這話的烈瞳孔一縮,他能感受到,寧若的殺意沒有半分虛假。
她是真的想殺了景!
甚至,還有幾分是針對他的!
“我知道你心裡有怨,但我是真的沒辦法了……”
話說一半,感受著那沒有絲毫減弱的殺意,烈終於是反應過來了。
一個出生起就註定要為了更多數人而去死的人,又怎麼可能對這‘更多數人’有歸屬感呢?
更別說她還能直觀人的本心!
這樣的一個人,她的心理狀況,又怎麼可能正常呢?
瘋子!
現在的寧若,就是一個瘋子!
“前輩他一向大度,也不可能計較這點言語上的冒犯!”意識到不對勁的烈只能搬出徐邢。
“但還是存在隱患,不是嗎?”
說著,寧若的目光終於是落在了景的身上。
那股毫不掩飾的殺意和法力形成的壓力,讓景的雙腿有些發軟,渾身都不住的打顫。
“反正他對整個聚落,對更多數人也沒有任何價值,以他的死來排除隱患,難道不是一件很值得的事情嗎?”
聽到這裡的景終於是有些承受不住了,噗通一聲癱倒在地。
烈也握緊拳:
“他是我的孩子,我是首領!” “我知道。”
寧若忽然有了動作,緩步朝兩人走來。
“因為他是首領的孩子,所以他可以享受最好的資源,可以理所當然的當個廢物。”
她手中出現一柄細劍,劍身雪亮。
“我也清楚,他曾經有一段時間,將我當成是他的所有物。”
“只不過知道我是浮月靈一族選定的祭品後,他害怕了,同時也慶幸有我的存在,他可以繼續活下去。”
“我還清楚,他對茗、清月、裳都有過想法,只是她們三個背後都有鑄神長老,所以他不敢。”
“出生至今,他沒有對聚落做出過任何貢獻。”
“但你是首領,你付出了很多,所以大家都可以接受。”
說話間,寧若已經來到了兩人前方。
抬起劍,劍尖直抵景的眉心。
聚落內只有徐邢當年傳下的劍法,所以絕大多數人修的都是劍,寧若也不例外。
面對近在咫尺的長劍,此時的景已經完全不敢動彈了。
這種狀態的寧若,是他從未見過的。
瘋狂而病態,偏執到了極點!
或許……
這才是真正的她!
這一刻,景忽然有些後悔,後悔自己為甚麼要招惹這樣一個瘋子!
“但現在,你很快就不是首領了,他當然也得付出一個廢物犯蠢後應該付出的代價。”、
寧若看著烈,眼神淡漠。
“為了更多人的未來,不是嗎。”
更多人的未來……
烈有些恍惚,寧若的聲音在他聽來都有些飄忽了。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弱小,即為罪過。”寧若手上長劍抬起,指向烈,“你覺得你比我更強嗎?”
“……”
烈嘴唇囁嚅,雙拳死死握緊,但卻無言以對。
……
……
不久後,徐邢的住所。
“這麼點時間就能煉出這種程度的聚靈陣已經很不錯了,接下來只要勤加練習就好。”
已經講解完其中要點的徐邢將手中的幾桿小旗遞迴給寧若。
“嗯,我知道了。”寧若輕輕點頭。
隨即又好奇道。
“徐大哥當初煉出這種程度的聚靈陣用了多久?”
她現在的狀態和剛剛那副病態偏執的模樣完全不同,給人的感覺……
很正常。
“emm……這個你還是不要問了。”徐邢委婉道。
他當初先是入門的煉丹。
驗證了蒼族的煉丹術人族也是可以用的。
然後又用了七天時間,入門並上手了器、陣、符三道。
這種程度的聚靈陣陣旗……
第三天的時候他就能煉出來了。
主要是他煉器方面的天賦比較高,而寧若就差在這一點上。
“說說嘛,我又不會笑話徐大哥你。”
“……”徐邢沉吟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其實就用了三天。”
寧若一呆,不禁苦笑:
“是我太小看徐大哥了。”
“其實我是先學的煉丹,有了煉丹的經驗好上手煉器,所以在煉製陣旗的時候進度才會這麼快。”
嗯?
有了煉丹的經驗好上手煉器,煉製陣旗的進度會變快?
(*д)?
一旁的池九漁滿腦子問號。
雖然她對這三種修行技藝一竅不通,但作為太玄界符師協會的專家級人物,還是會時不時代表符師協會去和其他協會交流的。
沒聽說過有這種說法啊?
煉丹、煉器、陣法……
完全是三種不同的修行技藝好吧!
師叔又擱這兒瞎幾……亂說!
池九漁內心忍不住吐槽。
對師叔這種看似謙虛,實則是裝逼的行為,她著實是有點酸……
啊不對!
著實是有點兒看不過去。
絕不是因為她只有制符一道上有天賦,一輩子都不可能這麼裝。
“對了,你之前為甚麼沒動手?”
就聽徐邢問道。
池九漁聞言屏住呼吸,停下心裡的吐槽,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起來。
她剛剛也以為靈祖前輩會動手呢!
結果最後還是放了他們。
“我要是動手,那不就和前首領一樣了嗎?”寧若解釋道,“我以後要走的,絕對不是他那種路。”
好傢伙!
這就前首領了!
靈祖前輩的行事風格果然直接,值得漁好好學習。
等自己哪天合道了,也要把現任宗主變成前宗主!
池九漁漫無邊際的暢想著。
“所以你真的打算當這個首領?”
“嗯。”
論實力,她比烈更強。
而且她也有信心將聚落帶向一個更好的未來,她當然應該當這個首領。
這並不是臨時起意。
而是在那一晚,徐大哥將浮月靈一族第一祖靈的靈核丟到她面前的時候,她就有了這個想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