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又過去了三個月。
第二太玄界。
已經不見任何星體了。
破碎的殘星也好，斷裂的大陸碎塊也罷，全都變成了細小的埃塵微粒。
放眼望去，灰白色淹沒了一切！
隨著太玄十三真仙與道兵對抗的次數越來越多，他們擊潰道兵的也速度越來越快。
或許是動用了太多次全能特性，又或者是徐邢那邊有了進展，導致玄的‘自我’存在被進一步削弱。
在這九個多月以來，古所化執道道兵被擊潰後的復甦越來越緩慢。
轟！
就見流轉著光影的七彩神輝擴散開，籠罩整個第二太玄界的灰白色湧動著，如同跳動的脈搏。
絢爛的七彩神輝就這麼混入深空中飄散著的埃塵與薄霧中。
隨後，就見無數細小的粉塵微粒中，一幅幅扭曲的光影伴隨著神輝流動，以極快的頻率閃動。
讓這本就荒蕪的第二太玄界更添幾分怪誕與詭異。
“仔細想想，古這老雜毛也夠慘的。”
灰白色的塵海一角，一道扭曲的黑影不住的晃動著。
卻是幽。
看著那緩慢向內聚合，開始一點一點凝聚的七色神輝，他也不禁心生感慨。
這古……
和他們作對這麼多年。
據徐邢小子所說，如今發生的一切還是祂為了道源一手弄出來的。
說祂是所有一切的幕後黑手也不為過。
沒想到最後落得這麼一個不死不活，被抹除‘自我’煉成道兵的下場。
“也算是惡有惡報了。”塵寰輕嘆。
在她的指尖，纏繞著一絲遊離的七彩神輝。
但很快，就被一股更高層次的力量牽引，脫離她的掌控，飛向了塵霾深處。
此前就算是他們，也是完全接觸不到的。
但如今不僅能接觸到，而且還能短暫牽制住它……
種種情況，無一不證明玄的‘自我’正在不斷消亡。
“嗯，的確是惡有惡報。”鴻尊也道。
一手毀滅了兩大紀元，只為造就‘超凡’的出現，讓自己有成就‘道源’的可能。
說是最大的‘惡’也不為過。
“看這樣子，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結束了。”
霸尊放開被自己氣血捆束住，流轉著扭曲光影的神輝。
既然每一次擊潰執道道兵都能迫使‘玄’動用全能特性，從而加快祂的‘自我’消亡。
那他們也沒必要阻止道兵的復甦。
一旁。
別雪凝持劍而立，望著高處一言不發。
……
……
相較於第二太玄界中的太玄十三真仙已經完全佔據了上風。
第三太玄界的情況卻不同。
星空中的戰局依舊焦灼，戰場始終維持著星空前線戰場附近，雙方都難以往前推進一步。
主要還是高階修行者都太難被殺死了。
開打至今已有九個多月，但雙方殞落的高階修行者甚至還不超過總數的兩成。
這還是兩方都捨生忘死，拼盡一切廝殺的結果……
至於中央大陸。
九個多月的大戰已經讓雙方打出了真火，戰局的烈度已經不是最開始的時候能比了。
隨著各處湧現的蒼族越來越多，留守的三百九十多萬返虛也也不得不退守宗門，憑藉著事先佈置的大陣抵擋蒼族的攻勢。
劍宗。
由於是七大仙宗中返虛數量僅次於正道聯盟的一個宗門，又不像最高議會那樣位於玄虛海之底，易守難攻。
再加上劍祖留給這些蒼族的印象遠比一般真仙要來得深。
多方因素加起來，所以攻打劍宗的返虛蒼族是最多的！
數座恐怖的殺陣籠罩住了劍宗，陣紋閃爍間，密密麻麻的劍氣交錯縱橫。
放眼望去，整個劍宗都籠罩在了一片劍氣海洋之中。
劍宗之外。
大地被染成一片猩紅，數條由血漿匯成的河流蜿蜒著，流向四面八方。
劍宗周圍的水脈更是被完全染紅，無數的殘肢斷臂漂浮其中。
數道身影居於雲天，神情冷漠，俯瞰著那交錯縱橫，將每一個角落封死的恐怖劍氣。
“怎麼辦？”
一名眉心有著灰色晶體的蒼族皺眉道。
祂名為‘參無’。
是衍虛，也就對應人族返虛一境中最強的幾名蒼族之一。
曾與龍象擎天宗返虛第一的林行嶽交手七天七夜，不分勝負。
“不急，還差一些。”
說話的蒼族眉心有著一道紫色符文印記，周身散發的氣機竟比那參無還強上不少。
霆君。
蒼族最強衍虛。
兩個多月前，曾與濟世谷高無妄交手，大戰三天。
最終，高無妄失去了一條手臂，重傷遁逃。
開戰九個月以來，死在祂手中的人族返虛已經達到了兩位數。
“人族合道以上的手段全在星空，此陣雖強過衍虛層次，但也不過準合道層次。”
霆君語氣越發冷漠。
“再調一批凝一、胎息過來，最少千萬。”
“千萬？！”參無忍不住道。
這一個多月裡，祂們填了二十萬養吾，近兩百七十萬鑄神蒼族進去了。
現在竟然連凝一和胎息層次的蒼族也要調過來填這大陣。而且還是千萬？！
“嗯，儘快。”
“可是——！”
眼見參無的情緒愈發激動，霆君冷冷的看向祂。
“你以為，我們還有選擇嗎？”
一句話，直接讓參無剩下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唯有破了陣，將陣內躲藏的人族返虛屠盡，才有可能引得星空中的人族高階分心。”
哪怕這樣做只能爭來微不足道的一絲勝機。
可祂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
參無握緊雙拳，但最終也只能無力的鬆開。
“我知道了，我會去調來的。”
“嗯，去吧。”
霆君拍了拍祂的肩膀，又目送祂走遠，這才重新望向下方。
卻見一名名境界在養吾、鑄神境的蒼族被不斷的送到大陣前方，毫無反抗之力的被交錯的劍氣穿透，剁碎……
喊殺聲與哭號聲不絕。
劍氣刺入血肉，斷肢橫飛，濃郁的血腥氣令人作嘔。
還差一點，再多一點血怨之氣，配合各處蒐集到的靈材，就能佈置出堪比這幾座殺陣的大陣了……
霆君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如果可以，祂也不想這麼做，祂也想像其祂蒼族所說的那樣，趁機閉關突破合道。
可時間不夠了，真的不夠了……
“不論最終結果如何，罪責在我一身……”
此次過後，若蒼族還能存續，害了這麼多族人的祂會自裁謝罪。
若一切成空……
那自是萬事皆休！
……
……
大陣之內。
劍宗外門，其中一個陣法子節點。
一名不過尋常人小腿高，身形佝僂，長鬚垂落的異族正在不斷往節點中輸送法力。
他渾身上下淺黃色毛髮，一身紅色繡金長袍，耷拉著的長耳，整體看起來像是貓和兔子的結合體。
長曜。
正是當初池九漁前往星空執行任務時遇到的那名異族返虛。
時間支線被送出去後，星空中留存的異族返虛就收到了人族的徵召。
當然，剛接到徵召令的時候，絕大部分的返虛都不願意。
畢竟這是人族和蒼族之間的事情，祂們實在是不想參與。
結果人族也沒有強求，只是接走了願意接受徵召的那一批返虛。
長曜一直以來都比較‘從心’，所以也是其中之一。
而人族沒有強制徵召的行為，也讓很多接受了的返虛心生後悔。
能置身事外，誰又想參與到這種動輒身死的破事裡呢？
同樣的，長曜還是其中之一。
直到前兩個月，他從一名混熟了的人族返虛口中打聽。
這才得知沒有接受徵兆的返虛全死了。
是一名人族真仙動的手。
沒錯！
一名在合道、通玄、洞真之上的真仙，親自動手處理了那些‘頑固不化’的返虛……
簡直就特麼離譜！
按照那名人族返虛的說法。
那些不願意接受徵兆的異族留在星空，也是被蒼族逮住改造成生物兵器的下場。
與其到時候讓他們變成生物兵器對付人族，還不如直接處理掉這個隱患。
‘早知道就自斬修為了……’
長曜心中這般苦澀的想著。
畢竟能置身事外的，只有被送出去，返虛之下的人族和星空各族。
對他來說，活著比甚麼都重要。
境界甚麼的……
還可以再修回來嘛！
“喂，換班了。”
回頭一看，卻是一名頭頂長著一根獨角，嘴裡還叼著根菸的高大異族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久世，返虛中期。
同樣是接受了徵召令的星空返虛。
“呼~”
長曜長出一口氣，緩緩停下了法力的輸送，退出了陣法節點的範圍。
“還要三分鐘。”他提醒道。
“我知道。”
久世點點頭，取出一根菸給他。
“不用。”
長曜拒絕了。
走到一旁，拿了一支補充法力的靈液喝下。
久世也非常的隨意，就這麼在陣法節點前坐了下來，吞雲吐霧。
“呼——！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打完。”
其實他是想說‘也不知道咱們能不能活下來’。
但這麼說有些不吉利，乾脆在說出來的前一刻改了口。
“說真的，我之前還有過向蒼族那邊投降的想法。”他忽然道。
“你特麼別亂說！”
剛準備坐下調息一會兒的長曜被這句話嚇住了，直接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