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前線戰場。
滾滾紫氣翻騰,玄立於紫氣之上。
行宮也好、要塞也罷,鎮守前線的諸多星域鎮守使,甚至是閔和幽,在這紫氣面前都顯得格外藐小。
“這老雜毛……”幽死死盯著紫氣之上。
玄完全沒有理會。
只是眺望著中央大陸的方向。
祂剛剛……
的確是感應到了太的道蘊從中央大陸傳來。
可一瞬間就沒有了。
是劍祖真的透過媒介找到了太,又或者只是發現了祂的一些蹤跡?
如果是前者,祂舍了此身也要闖入中央大陸將祂接回來。
但要是後者,那就不能隨隨便便越過前線,闖入人族真仙之力所及的區域了。
畢竟古如今縮在古太玄天半死不活,自己要是再出了問題……
現在的局勢已經夠糟糕了。
而且以太的能力,就算敵不過劍祖,弄出一點動靜來還是不難的。
除非祂不抵抗還差不多。
沉默……
玄不動手,閔和幽也不敢輕易動手。
畢竟徐邢如今閉關了,真要打起來,他們兩個不一定能護住前線戰場的鎮守使們。
但很快,沒有任何徵兆,一道道身影就先後出現。
別雪凝、寧若、魅祖、元君、鴻尊、霸尊、丹祖、器尊、惑以及手持一把大弓的愧。
除卻徐邢與不能離開劍宗的塵寰,其餘的人族真仙都出現在星空前線戰場。
十二尊真仙齊現,與腳踏滾滾紫氣的玄對峙!
一時間,前線戰場的星域鎮守使們,以及關注著前線狀況,星空彼岸之後的通玄、洞真蒼族們都緊張到了極點。
難不成……
今天便是決戰之日了?
雙方都有些沒底。
星域鎮守使們是因為知道劍祖祖師如今正在閉關。
而那些蒼族不安的原因就更簡單了。
這可是十二尊人族真仙啊!
就算知道玄祖舉世無敵,但面對十二尊真仙,誰又能以平常心對待呢?
就在氣氛愈發沉重之際。
嗡~!
清越劍鳴傳遍群星,一道如薪火般的劍虹跨越星海而來。
冉冉紅月升起,覆映星域,與那充斥在星空前線戰場的紫氣分庭抗禮。
不!
甚至還要蓋過一頭。
紅月之中顯化諸天劍道,古往今來億萬萬劍修之影皆在其中,劍道爭鳴,無量劍光交錯,竟壓得那滾滾紫氣都有了幾分退散的趨勢。
徐邢一身黑衣,持劍而立。
看起來不過尋常人高,卻有一種撐天拄地,無量恆沙大千亦不能容的偉岸之感。
冥冥中,甚至整個太玄界為之俯首。
似是看到了甚麼極不可思議的存在,玄那雙淡紫色的眸子一顫。
“太?”
“死了。”
此時徐邢的瞳孔中紅與銀二色不斷交織,卻又涇渭分明,顯得分外奇異。
“祂沒有反抗,還將‘理’之原初意向送給了我。”
先天演化,原初自在。
身為後天得道者的徐邢擁有了先天得道者的原初意向,二者產生的變化是超乎想象的!
就連多年以來都未曾靠近半分的‘道源’,此刻都有了一條真真切切,行得通的路徑。
若是沒有這條‘理’鋪就的路,他還不知要蹉跎多久。
“為甚麼?”
玄忍不住問道。
“因為祂不是蒼族,你也不是。”徐邢淡淡道,“古改變了你們的身份,引得太玄界動盪,天意得以藉機脫離天道限制,化生降世為蒼之祖。”
一飲一啄,皆是定數。
如果古沒有改變玄和太的身份,太玄界天意不會有脫離天道限制的機會。
沒有‘天’,就意味著不會有他這個‘天之劫’。
一切……
說不定也不會走到如今這一步。
他的聲音遍傳四部星域,甚至是星空彼岸與中央大陸。
兆億萬合道之下,甚至是合道、通玄的人族修行者茫然抬頭,都不明白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星空彼岸的諸多蒼族先是一怔,隨即心中生出無限惶恐。
玄祖和太祖竟然不是蒼族?
太祖死了,還將一種名為‘理之原初意向’的寶物送給了人族的劍祖?
“不可能!”玄死死盯著徐邢。
罕見的有些失態。
祂自然不會相信劍祖的一面之詞,但是……
但是劍祖所擁有的‘理’之原初意向卻做不得假。
“事實就是如此,你信或不信,都不會有任何的改變。”徐邢眸光平望。
太玄界的一切在他眼中層層剝離。
分佈於太玄界各處的隱秘洞天,每一剎那衍生、破滅的可能,每一寸虛空中誕生卻又瞬間歸墟的小世界。
甚至是被古從根源層面掌控的過去!
無需再借那烙印在古太玄天之上的道痕,徐邢只是這般隨意的平望而去,就直接看見了歲月大殿漆黑王座上,身形虛幻朦朧的古。
過去,對他形同虛設!
古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注視,猛然抬頭,可在對上那銀紅交織的雙眸後,表情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雙手用力,幾乎將漆黑王座扶手上那兩枚七彩圓球捏碎!
然而,徐邢的目光並未在古太玄天停留太久,而是繼續向著更深的層面。
那是一片沒有時間概念,連過去與未來都失去意義,只有絕對沉寂的永眠之地。
一縷淡漠高遠,至私至聖,無相不可名,恆常永在,存乎天地永珍之間的意志沉眠其中——
天!
外部而來的注視瞬間將之驚醒。
先是迷惘,困惑……但很快,祂便感受到了那高過一切,直抵永眠之地的目光。
“我會協助您收回蒼族所受的天眷!”
沒有絲毫猶豫,天直接作出了最有可能存活下來的可能。
“事到如今,你覺得我還需要嗎?”
“我可認您為主,尊您為大天尊,享天父之榮!”祂急切道。
身為太玄界天意降世化生,祂可太清楚劍祖得到‘理’之原初意向究竟是一件多麼恐怖的事情了。
後天納先天,假以時日,他必成道源。
嗯?!
道源?!
他竟已給那一步定名了嗎?!
“哼!”
回應天的只有一聲冷哼。
截斷一切的赤紅劍光照亮了這片只有絕對沉寂的永眠之地,更有一種‘秩序’與‘律令’的偉力,就要將祂這個跳出天道限制的異常存在徹底掃滅。
這是最為剋制祂的原初意向!
太!
該死的太!
古這個蠢貨,自己明明都協助祂了,竟然連這點事情都辦不好!
不行!
自己好不容才有機會!
不能!
絕對不能!!!
“不——!!!”
永眠之地震動不休!
璀璨的赤紅劍光覆映一切,直接將滿心不甘的天淹沒,抹除!
……
……
群星璀璨,靈光不絕。
太玄界現世。
星空中。
只見瑞象紛呈,濃郁的靈氣化作一條條彩色長河,奔湧在一座座星雲間。
作為核心的中央大陸更是有世界本源顯化諸多異象,道音傳響,道蘊無窮。
歡欣的氛圍充斥著整個太玄界。
眾生並不理解發生了甚麼,但卻也被這種氛圍感染,發自內心的感到高興。
“天也……”
玄語氣有些艱澀。
“也死了。”
徐邢眼中銀紅二色愈發熾盛,身後紅月高懸,十二真仙侍立。
又有靈流滾滾,往復星海。
威勢之隆更勝當年,幾乎令星空彼岸的蒼族抬不起頭。
“……”
‘天’為太玄之賊,欲奪無量造化之果。
天之隕,太玄界自是歡欣萬分。
可天不該死,最起碼不該是現在就死……
玄心中愈發沉重。
果然,就見劍祖已經望向了祂身後,星空彼岸之後,那無數的蒼族之上。
手中長劍平平舉起。
玄抬手一引,滾滾紫氣落在掌中,五指捏合。
“你擋不住我。”徐邢平靜道。
“試過才知。”
下一刻,就見長劍一劃。
嗡~
璀璨群星也好,往復其中的彩色靈流也罷,紅月之影與紫氣長河全都消失不見,被滾滾黑暗所淹沒。
黑暗中,只剩銀色與紅色兩道細線,分斷一切,扶搖而來。
“道之序,永珍歸元!”
大道之敕令,天地之正聲!
玄天之拳正面迎上銀紅兩道細線交錯而過,卻如同虛幻一般,根本無法觸及分毫。
玄天之拳消失在無窮遠處,那兩道細線卻直接掠向了太玄界深處。
不知過了多久。
嚓!
似是有甚麼極為重要的事物被斬斷了,淹沒星空的滾滾黑暗隨之消退。
卻見群星依舊璀璨,星空彼岸蒼族也沒有任何傷亡。
就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
玄握緊拳,雖然看不清祂的面容,但已經可以想象,祂現在的臉色怕是難看到了極點。
星空彼岸的蒼族一個個只覺內心惶惶,空落落的,彷彿一種自出生起就存在的重要存在消失不見了。
“自今日起,蒼族再無天眷!”
“……”
沉默。
還是沉默。
玄緊盯著徐邢,心裡的憤怒在此刻已經達到了極致。
“我說過,你信或不信,都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徐邢握著劍,語氣冰冷。
“你要是想現在就打,我們接著。”
身後十二真仙上前。
就連眼中滿是死寂的愧,此刻都有了別樣的神采,死死握著弓,身形不住的顫抖。
蒼族天眷已失。
要是打起來,他們敢保證,太玄界甚至是諸天萬界都不會有任何的蒼族活下來!
“但我還是建議你回去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