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
的確!
能讓古都無法承受的代價,就只有和身為超凡源頭,諸界玄玄祖的玄反目。
就這麼說吧。
在徐邢剛剛得道登仙的那個時期,燃道搏命的話,能與太和古之中任意一個形成兩敗俱傷的局面。
但如果是玄,哪怕徐邢傾盡所有,也不一定能傷到祂。
甚至一直到人族與蒼族的那場決戰前,其他得道者都和玄存在著一定的差距。
如今就更不用說了。
要不是玄,蒼族連躲在星空彼岸的資格都沒有。
“可究竟是怎樣的秘密,才能讓玄和古反目成仇?”魅祖不解。
“不知道。”
嗯?
寧若的回答有點兒出乎意料。
就聽她繼續道:
“我剛剛說的那些都是基於已有資訊進行的推測,準不準確還是兩說。”
“至於天手中是否真的掌握了足以讓玄和古反目的秘密,那個秘密又會是甚麼……”
“這我當然不知道。”
以上種種,全都是她的猜測,僅此而已。
說不定事情的真相遠比她的猜測更復雜?
別雪凝一臉淡然,心裡卻有些懵。
這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她還以為這就是真相了呢。
搞半天她自己也不確定。
“我倒不覺得‘古’和‘太’是一體分化而成。”
已經思索了好一會兒的元君忽然道。
“如果祂們兩個本為一體,那就代表未分化的‘祂’要遠遠勝過一般的得道者。”
得道者這個層次本就不可以常理而論。
分化為兩個獨立的個體都有得道者層次,那未分化的狀態豈不是還要勝過玄?
“其實對於古、太、玄這三個先天得道者,我們完全可以從另外的的角度去看。”
“還記得陰芷荷被因果災厄之網捕獲的那一次嗎,玄曾直言祂並非最初的得道者。”
從那時候她就一直在思考。
後續機緣巧合之下,道兄前往古太玄天留下了道痕時,還截獲了一段真實歷史。
其中記述的內容正是‘玄’的初生。
能從古那兒得到這麼一段真實歷史,就代表古見證了玄的初生。
更是一定程度上證實了古的誕生遠比玄要早。
“這些年我一直在觀察渾沌海的變化。”
她不像其他真仙那樣需要鎮封天意,被困在太玄界。
再加上這些年古搞事的頻率也越來越低,所以她也有餘力將一部分心力放在太玄界外。
“我發現除開天之外的蒼族三祖,祂們對混沌海的影響比我們之前推測的還要大。”
先天得道者。
與他們這些後天得道者不同,先天的誕生本身就代表著混沌海諸天萬界的完善。
就比如現在對混沌海影響最為直觀的玄。
身為諸界玄玄祖的祂所定下的超凡之序輻射萬界,令諸天無量眾生都必須按照祂所劃定的路去走。
唯一跳出了這個框架的至高存在,還是趁著人族和蒼族決戰才勉強成功。
自己還因此受了極為嚴重的道傷。
並且,祂所開創的儀式超凡體系還成了玄所定超凡秩序中的一部分。
可祂又為甚麼能做到這一點呢?
全因‘超凡’本就自祂而起。
超凡。
本質上是迥於常倫的。
接觸到‘超凡’的個體,其本身是打破原有的認知邊界,超越了自身先天極限的存在。
作為超凡之源的祂是第一個做到這一點的個體。
正是因為祂,原有的框架才會被打破。
換而言之,就是因為祂的誕生,諸天萬界無量眾生方能修行。
然後就是古。
既然古才是最初的得道者。
那就代表祂的道,或者說祂對於混沌海諸天萬界的原初意向並非‘過去’,而是‘存在’或者說‘有’。
一切的起點,萬物的開端。
有祂,方有‘存在’。
但僅有祂一尊先天得道者的時期,這種‘存在’卻是混沌無序,‘存在’就只是‘存在’。
所以後續太的出現,就意味著道綱初定,‘律’與‘序’令一切不再迷濛混沌,混亂無序的‘存在’本身開始分化。
鴻蒙分化,萬道彰顯,最終也有了諸天化生,萬界成形。
從這個角度來看,祂應當為萬界之始祖,對應混沌海諸天萬界的原初意向就是‘理’。
至於玄,超凡之始祖。
剛剛說過,祂的出現令無量眾生有了超越先天極限,打破認知邊界的契機。
所以其對應混沌海諸天萬界的原初意向應當就是‘玄’。
有、理、玄。
三大原初意向共同構成了如今的混沌海。
而且這也極為符合混沌海如今的情況。
玄為三祖之中最強,是以萬界超凡興盛。
仙網所覆蓋的三大界域,就極少見‘絕對末法’,沒有一絲超凡蹤跡的世界。
太已隕落,是以混沌海混亂無序。
不僅混沌海內各個能級世界分佈毫無規律,還常有‘天意’生出異心,脫離天道直接干涉世界內部。
至於古……
就目前來看,祂對混沌海的影響最小,暫時看不出甚麼。
以上這些這就是元君的猜測。
聽完所有解釋的別雪凝依舊若有所思。
由於這段解釋起來比較複雜,所以為了不浪費時間,元君是直接用意念進行講述。
沒錯。
上述內容其實都是別雪凝聽完元君講述後的理解。
可這些……
又和他們討論的話題有甚麼關係呢?
正準備問,元君就像是猜到了她在想甚麼一樣,直接出言解釋。
“說這麼多,主要還是想解釋為甚麼古和太不可能是一體。”
“畢竟如果真有那麼一個結合了‘有’與‘理’兩大原初意向的存在……”
“不要說是以前的玄與天,就算是相比現在的玄與道兄,恐怕也不差多少了。”
那真是想做甚麼就做甚麼,哪裡還需要顧忌這麼多。
哦。
原來是這麼個意思。
別雪凝恍然大悟,但表面上還是非常淡定。
“可按照你的說法,古的殘留本質應該不能觸發清墟的異樣才對……”魅祖道。
“嗯,這點的確說不通。”
元君坦然承認了。
畢竟她也只是基於已有資訊進行的猜測,準不準確還是兩說。
聞言,魅祖忽然看向別雪凝。
“那你呢,你有甚麼看法?”
“……”
我能有甚麼看法?
(ーー゛)
我倒是覺得她們說的都挺有道理的。
“我沒甚麼看法。”別雪凝淡淡道。
她才不會不懂裝懂。眼見她表現得這麼平淡,魅祖頓時覺得有些無趣,轉而看向身旁陷入思索中的徐邢。
“那道兄的看法呢?”
“我也沒甚麼看法,但元君對於先天得道者的理解,倒是有一定的道理……”
聽元君剖析了蒼族三祖對混沌海的影響後,他不禁聯想到了故鄉的情況。
玄的出現,方才帶來了‘超凡’的可能。
那是不是代表在太誕生到玄出現這期間,混沌海雖有萬界,但卻無超凡之機?
如今的混沌海,哪怕是沒有一點超凡痕跡的世界,世界本身都存在有被嵌入超凡規則,靈潮復甦的可能。
可故鄉……
“怎麼說?”
“還不能確定,現在說了也許會影響你們的判斷,後續我去確定之後再和你們詳細解釋。”
在太平界時他斬斷了過往,這也導致很多事情都不能確定。
一些猜測還需要去印證才能確定。
又當謎語人?
“好吧,那我們接下來就聊聊私事怎麼樣。”魅祖笑道。
“好。”
眼見徐邢答應得痛快,卻讓幾人一頓。
看向他,這才發現他似乎有些出神。
嗯?
這是再想甚麼呢?
……
……
太上道宗。
祖師居所,也就鴻殿之前。
一瀟灑閒雅的男子立身於雲天之上,約莫二十八九歲年紀,身穿淺灰輕衫,面目清俊。
在其身側,是一名眉眼如畫的女子。
身著廣袖長裙,一枚靛藍六稜印記點綴瑩白眉間,宛如冰雪初融般的純淨。
卻是鴻尊與千霜。
在鴻尊那麼多的道侶中,就數千霜性子最柔,和塵寰相處的最好。
所以聽說他要去劍宗見塵寰後,就特地趕過來,還為其裝扮了一番。
鴻尊現在的形象,正是當年與塵寰第一次見面時的樣子。
“把話說開後,她會隨你一起回來嗎?”千霜輕聲問道。
“不會。”鴻尊輕嘆,“她有她的責任,往後一千年她都無法離開劍宗。”
千霜沉默了一會兒,方才輕笑道。
“看來之後我也得多去劍宗了,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歡迎。”
“會的。”
原本想著塵寰此次證道功成,順利得道登仙,那就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再去解決。
沒想到她卻主動提起了。
可既然她都這麼說了,自己當然不能逃避。
又不像某人到現在也沒個明確的態度,他和塵寰在很久以前就是正兒八經的道侶。
“那我走了。”
“嗯,早去早……”
或許是覺得這句話有些不妥,千霜微微搖頭後又輕聲道。
“算了,就不說這些了,一路順風。”
下一秒,鴻尊的身影已經從鴻殿前消失不見。
千霜望向劍宗的方向許久,才終於收回目光,看了眼仙宗大比主會場的沐無界後,轉身飄然遠去。
……
……
沐無界。
正虛位面,正虛道宮。
諸界峰。
顧名思義,此處乃是前往其他位面的傳送陣所在。
而此時,通往青霄位面的一座傳送陣緩緩轉動,大陣足有數百丈寬,明亮的繁複陣紋正在逐漸黯淡下去。
高處,一名境界達到化神後期的陣師端坐高處道臺,雙目緊閉,氣機平穩。
大陣的各個角落,近百名金丹陣師如螞蟻般緊隨著黯淡下去的陣紋,檢查著每一條陣紋的磨損程度。
還有幾名元嬰陣師則是分立於傳送陣各處,一手執筆,一手捧著一本玉書,正在記錄著些甚麼。
就在大陣即將徹底關閉的時候,一絲純白劍光悄無聲息的從大陣最中心飄了出來。
嗯?!
覺察到傳送陣異動的化神陣師忽然睜眼,看向已經完全黯淡的大陣。
錯覺嗎?
剛剛明明感覺到傳送陣出現了細微的波動……
浩蕩神念橫掃而過。
僅是一瞬之間,就將此間每一個角落都探查了一遍。
沒有……
還是沒有任何異常的發現。
真是錯覺?
想想也是!
浮焰道主可是返虛,青霄位面又是個連金丹都沒有,築基都罕見的資源位面,怎麼可能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悄悄透過傳送陣潛入正虛位面呢?
而且傳送陣本身在搭建時就有識別外來闖入者的功能,就算是與返虛等同的超凡‘近聖者’也很難躲開。
如果真有外來人闖入,警報早就被拉響了。
想著,化神陣師取出一枚玉符。
“還是小心為上。”
沒錯,他還是準備穩一手。
先不說這幾年超凡者一方的試探越發頻繁,最近甚至還冒出了一群不知道具體來歷的界外之人。
穩妥一點比甚麼都好。
就算最後這真是一場意外,自己最多也就被罰一兩個月的俸祿而已。
但要是真的有事自己卻沒上報……
那問題可就大了!
隨著一絲法力注入玉符,玉符本身迅速被一抹淡金色所浸染。
嗡~
一聲細微的嗡響中,玉符化作一抹淡金色流光消失不見。
而那一絲沒有任何人察覺的純白劍光,卻已經遠離了傳送陣範圍。
自諸界峰出來後便一路飛掠,闖過諸多禁制,最終來到一座隱於維天之後的大殿前。
此殿不顯外相於世,只有一縷浩然之氣顯作一座青碧門戶,寶玉裝點,懸於群山流嵐之間。
身著銀甲,手持長戈的羽人侍立青碧門戶兩側,英姿颯爽。
群山之間,巨大的演武場坐落於靈湖之內,旌旗獵獵分立四方,散發著濃厚的鐵血殺伐意味。
正虛殿,以及正虛演武場。
直至那一絲純白劍光來到此處,侍立於門戶兩側的羽人依舊毫無所覺。
彷彿她真的沒被察覺。
然而,那一絲純白劍光卻停了下來,在空中盤旋一圈後,停在原地化作一道人影。
反握一柄青金色長劍,柳眉微微挑起,凜然劍意沖霄,純粹的殺伐之意絞散雲霧。
兩名化神初期的羽人有所察覺,但剛舉起手中長戈,凜然劍意便轟然壓下。
這一刻,神魂都彷彿被完全凝結,她們甚至連一絲法力都來不及調動,就直直的朝下落去。
池九漁完全不理會,雙眼亮著淡淡金光看向某處。
“湮!”
紅光鋪天蓋地,如同一枚太陽在空中爆開。
無盡的光熱淹沒一切。
百米!
直徑百米的球形空間都在這一刻極速升溫,範圍內的靈氣都在這一刻沸騰震動起來,沒有一絲的外洩,恰好將那兩名掉落的羽人排除在外!
“此前我還有所懷疑……”
一聲略帶惆悵的輕嘆中,一隻遮天蔽日的大手自穹天之後浮現,一把抓向那蘊含無盡光熱的紅色球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