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高階修行者？
聽到這裡，空極聖主心中的好奇變得更重了一些。
雖然所稟承的理念是‘善’，但她本身是有七情六慾的，好奇心自然也是有。
只是平常在‘善’的信念壓制下，不那麼明顯而已。
另一方面，到她如今這種高度，太一界能讓她有所動容的事情也很少了。
不過寧挽竹和明雨的到來顯然屬於能讓她動容的那一種！
之前看到兩人不借助改造後的世界，跨越混沌海來到太一界，她就以為這兩位外來客人在她們的世界中也屬於頂尖的那一類存在！
但現在按照外來客人現在的說法，她們、甚至是更強一些的她。
在她們原本的世界都遠遠算不上‘頂尖’
可如果自己在她們原本的世界中也屬於所謂‘高階修行者’這一行列，遠不及頂尖行列。
那她們原本的世界又該有多強大呢？
“這麼說吧。”寧挽竹斟酌了一下用詞，繼續解釋道。
“你的修為的確在我們之上。”
“但距離下一個境界，也就是被我們命名為‘洞真’的境界，卻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空極聖主似懂非懂的微微點頭，然後又好奇道：
“修為是甚麼？境界又是甚麼？”
太一界的生靈因永不動搖的信念得到世界的關注，以世界投影而成的權柄為‘鑰匙’，感悟太一界規則，吸收太一界超凡之機壯大自身。
理論上來說，只要信念足夠強大，就能能一直成長到堪比返虛圓滿的層次。
而這一過程都被籠統的概括為‘聖之階’。
其實太一界這麼多年間，也有很多人嘗試過將‘聖之階’這一階段進行細分。
但由於超凡者的戰力取決於自身權柄的開發程度，實在是太過混亂，所以直到今天，太一界依舊沒有一個完整而明確的‘境界劃分’。
一般來說，在‘聖之階’這一時期，是要打過才能知道彼此之間的強弱。
甚至還有可能出現體內超凡力量總額堪比返虛的超凡者，卻因為自身權柄偏向輔助側，從而打不過體內超凡力量總額等同化神，卻擁有殺傷性權柄超凡者的事情發生。
硬要算的話，這個世界的超凡者大概可分為三類。
從剛踏足超凡之路，一直到堪比返虛的‘聖之階’。
九死一生蛻變昇華，堪比合道、普通通玄的‘登聖者’
以及至高無上，整個太一界都僅有兩人得此尊號的‘聖主’。
“……”寧挽竹沉默了一會兒。
修為是甚麼？
境界是甚麼？
這種在太玄界，甚至絕大多數世界都人盡皆知的事情，現在竟然要再解釋一遍……
想想也是挺奇怪的。
這個太一界以世界之光為紐帶，統合了許多世界，並且還梳理了附近界域的‘混亂’和‘無序’。
但其內部的超凡體系，卻又顯得極為混亂……
數分鐘後，寧挽竹還是給空極聖主解釋了何為‘修為’，何為‘境界’。
對此她表現得極有興趣，聽的時候十分認真。
之前來到太一界的外來者中，那一截枯枝和半具人偶的主人她從未打過照面。
其餘的倒是見過幾個，那些生靈也向她講述過他們的超凡體系，但因為太過於粗淺，沒有甚麼可借鑑之處，她就沒有太在意。
然而今天卻不同。
寧挽竹講的一切雖然簡單，但卻直指本源，尤其是對‘修為’和‘境界’的理解，更是讓她有了不小的啟發。
“等到太一界不受‘混亂’所害的那一天，希望能去你們的世界看看。”她發自內心道。
“會有機會的。”寧挽竹微微點頭，又補充道，“等你真到了我們的世界，有位前輩或許會和你……”
話說一半，她忽然像是想到了甚麼，連忙閉嘴不再多說。
空極聖主見狀也只是笑了笑，並未問下去。
“閒聊就到此為止，那接下來這裡就拜託了。”
以自身力量維持著高塔，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明雨有些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心中再度想起了寧挽竹之前提醒的事。
極善之人……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並沒有從這空極聖主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極端’。
不僅如此，空極聖主還給她一種歷經世事後的，看清一切的泰然自若。
“如果真擊敗了洞明聖主，你會怎麼做？”她忽然問道。
空極聖主頓了頓，語氣依舊溫婉平和：
“我會盡力消弭每個生靈之間的矛盾，讓爭鬥、壓迫不再發生。”
“如果有人不願意呢？”
“為甚麼會不願意？”空極聖主不解，“難道會有生靈願意被壓迫嗎？”
不會有人願意被壓迫，但卻有很多人想要壓迫別人……
明雨正要這麼說，目光卻對上了空極聖主的視線。
那對純淨剔透的淡金色眸子內依舊一片平靜，卻讓她心頭一凜。
……
……
又是一天後。
高塔內，明雨端坐在封存著許多外來者留存物品的晶體牆壁前，身前懸浮著那一截枯枝。
詭異的是，那截枯枝彷彿活物一般，不斷顫動著。
絲絲縷縷代表著生機造化本源的嫩綠色的氣息被其從虛空中抽取而出，原本已經枯黃的葉片在造化生機本源的灌溉下，開始一點點的恢復成嫩綠色。
詭枝。
這是空極聖主給它起的名字。
約莫兩百多年前，這詭枝突然出現在七十二‘下位天’的蜉蝣天中。
空極聖主趕到時，密密麻麻的根系遍佈蜉蝣天，幾乎將整個蜉蝣天的生機給抽乾。
還是費了一些功夫才將其打回原形，但投下詭枝那外來者卻不見蹤影。
空極聖主搜尋無果後，只好將其帶回封存了起來，避免它危害到外界。
“果然沒甚麼聯絡嗎。”
明雨輕輕點出一指，一圈漣漪擴散開，將整個枯枝包裹住。
隔絕了詭枝繼續抽取生機造化本源後，她將之送回了晶體牆壁中繼續封存。
原本想著這‘詭枝’可能與淵有一定的聯絡。
畢竟這是除那半具人偶外，空極聖主唯一沒見到其主人的物件。
雖然距今兩百多年……
但淵畢竟是洞真，還是有可能影響到太一界時間線的。
結果一番查證下來……
完全是她想多了！
這‘詭枝’和淵半毛錢關係沒有。
“怎麼樣，有收穫嗎？”
溫婉的聲音中，就見空極聖主和寧挽竹並肩而來。
經過一天的休整，空極聖主已經將自身的狀態調整完畢。
此時，雙目中純白的稜形晶體緩緩旋轉著，眉心一點白色豎痕，髮絲末端亮著純白的曦光，腦後一輪八重神環。
令本就神聖純淨的氣質間更添幾分威嚴。
按照太一界的超凡體系規則，自身越‘明亮’，得到世界關注的可能性就越高。她馬上要和洞明聖主爭奪第三至高權柄，自然是力量外顯的完全姿態最為合適。
“沒有，這‘詭枝’和我們要找的人並無關聯。”
“我想也是。”空極聖主輕聲道，“兩位都是心存良善之人，能夠得到兩位的傾慕，想必兩位要尋找的人也同樣如此。”
明雨一愣，然後直接脫口而出：
“你怎麼知道！”
剛說完就將目光投向了寧挽竹。
難不成你連這種事都說了？！
“明雨……道友，你想多了。”空極聖主解釋道，“是我自己看出來的。”
這一天裡，她又瞭解了一些關於太玄界修行體系的事情。
‘道友’這個詞，就是她昨晚得知的。
明雨：“……”
你看出來的？
可這和你‘極善之人’的人設相符嗎？
心裡不由吐槽。
見她這樣，空極聖主輕笑：
“那麼，今天就勞煩二位了。”
她秉承極善之念不假，但這並不代表她不通世事。
兩人提到製作人偶那時的眼神，她這麼多年來見過太多次了。
心念一閃而逝，空極聖主雙手抬起，細嫩修長的五指在身前結出了一個奇異的印決。
“空極聖顯！現！”
聲音迴盪在高塔內。
頓時，一幅由無數玄妙線條構成的法陣以其為中心，開始迅速向著四周擴散開。
眨眼之間便覆蓋了整個高塔內部。
塔身外部的符文在這力量的催動下，驟然變得明亮起來。
轟隆！
一線純白光芒自高塔尖頂迸發，盪開一圈圈金色光環，穿透世界晶壁系，連線到那環繞太一界執行的純白世界——
空極界！
如果此時從外看向太一界，透過世界之光凝聚的‘輝光層’，便能發現一道虛幻，偉岸的聖潔之影在空極界後逐漸浮現。
其樣貌與空極聖主一半無二，雙手捧在身前，彷彿將整個空極界捧在手心。
等到其徹底直起身後，一隻手緩緩抬起，以橫掃大千之勢朝著那方淺藍色的世界抓握而去。
彷彿要將整個世界一把攥在手中。
但就在那隻虛幻手掌將要觸碰到那方淺藍色世界時！
剩下的那一座幽紫色世界之後，一尊同樣偉岸，彷彿由‘混亂’與‘無序’凝成的影子浮現——
洞明聖主！
他同樣毫不猶豫的抬起手，抓向那方淺藍色世界。
兩隻無可估量，足以擒拿諸多世界的虛幻大手猛然相撞。
咚~！
千億分之一剎那間，一圈難以想象的衝擊從淺藍色世界上空迸發開，瞬間撕裂無數世界之光凝聚而成的‘輝光’層，波及到太一界周邊的諸多世界。
瞬間，太一界七十二‘下位天’，三十六‘高位天’，甚至是位於一百零八重天之上的太一大陸。
凡是‘登聖者’之下的超凡者，都感覺到了自身權柄的動搖。
那柄開啟他們超凡之路的‘鑰匙’似乎都在搖搖欲墜，彷彿隨時會消失不見……
一擊過後，空極聖主和洞明聖主的‘聖顯’之影都變得黯淡了許多，不復之前那般明亮。
但很明顯，空極聖主的‘聖顯之影’要更虛幻一些。
“空極，你變弱了。”
帶著森森寒意，幾乎凍徹靈魂的聲音在整個太一界，甚至是太一界外迴盪開來。
空極聖主不語，空極界之後的‘聖顯’之影抬手便向洞明聖主打去。
“這一回，你終於明白那些螻蟻的死活無關緊要了嗎？”洞明聖主的聲音再度響徹，帶著幾分嘲弄，“死了一次後，你倒是清醒了！”
話落，洞明界後的‘聖顯’之影也抬手還擊。
兩人二次交手所產生的餘波，對太一界本身雖然不會有影響。
但卻必定會使得太一界周邊諸多世界動搖，一些超凡者的權柄也會因此消失。
對於那些剛剛踏足超凡之路的超凡者，權柄的消散意味著規則層面的傷，絕大多數都會直接身死！
當然，他並不在乎！
……
……
高塔內。
透過空極聖主與洞明聖主的初次交手，寧挽竹和明雨終於是理清了太一界的絕大部分規則。
“差不多了。”
在兩隻虛幻大手即將再度相撞的那一瞬間，寧挽竹走到了空極聖主腳下法陣的一個節點，指尖亮起一點仙光。
錚錚！
就見空極聖顯之影后，一點灼灼仙光明亮，攝周天殺伐正氣！
嗡~！
仙光震盪而出，光過之處萬穢崩解，聲震時千魔伏誅。
靈音坊無上神通——
玄音九曜蕩魔仙光！
超越了真法層次的恐怖神通，首次在太玄界外顯露威能。
即便洞明聖主此時的修為在寧挽竹之上，但無上神通玄妙無比，玄音九曜蕩魔仙光又對他有極強的針對性。
再加上他還要和空極聖主抗衡。
此時仙光席捲而過，就好似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甚至沒能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洞明界背後的聖顯之影便開始一點點的崩碎，消散……
“你是誰？！”
他在這光芒中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力量！
寧挽竹並未回答，仙光掃過，將最後那一部分聖顯之影碾碎。
空極聖主的聖顯之影也趁機一把抓住了那方淺藍色世界。
一時間，寧挽竹和明雨的感知都透過空極聖主，看到了那座淺藍色世界的內部。
混沌未開，陰陽不分。
入眼一片迷濛，唯有一對幽紫色的眸子懸於高處，冷漠的注視著空極聖主。
那是洞明聖主留下的印記。
他已經奪得了一部分第三至高權柄！
但由於此次敗退，洞明聖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空極聖主在這座世界內留下她的印記。
隨著兩枚緩緩旋轉的純白色稜形晶體烙印在世界之上。
這方世界的名字也浮現在三人心頭——
淵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