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想來看看您休沒休息嘛。”
池九漁一邊說著，一邊慢慢挪了進來。
別雪凝不說話，只是看著她。
“對了，明天我準備和小趙切磋一下，但從師叔那兒學會的‘湮之劍’有點兒利害。”她一本正經道，“我怕一不小心給小趙打出問題來，所以想請師父或者師叔幫幫忙。”
“沒問題，明天你們準備開始的時候，跟我說一聲就行。”徐邢直接道。
見徐邢答應得這麼痛快，池九漁心裡泛起嘀咕。
總感覺今天晚上的師叔意外的好說話。
“事情也說了，沒別的事就回去吧。”別雪凝淡淡道。
“來都來了，順便也想問師父一件事……”池九漁小聲道。
“你是想問那天你們喝醉後都發生了甚麼。”
心裡這點小九九還想瞞過她。
“……師父英明。”
“關於這一點，你心裡不是有答案了嗎。”
平靜的聲音傳入耳中，讓池九漁心裡‘咯噔’了一下，變得不安起來。
“師父啊，你能不能再說清楚那麼一點點……”
隱隱約約間，她已經猜到了一些可能，但還是想再確定一下。
別雪凝懶得和她多說，直接將那天月翎拍下的影片轉發給了她。
叮咚~！
池九漁連忙取出手機點開。
“呔！看本宗法寶！”
聲音迴盪於道場之間，她愣愣的看著畫面中的自己叼著靈能傳輸線路，手腳並用的在四周牆面和天花板上爬來爬去。
牆灰和磚石簌簌落下，有些正好落在了趙若涵臉上，被她嚼碎後嚥了下去。
小趙這牙口還真不錯。
她腦子裡蹦出這樣一個念頭。
最終，畫面隨著一束從她眼裡迸射出的強光中戛然而止。
池九漁：“……”
果然是自己。
小趙臉上的灰也是因為自己。
還好自己晚上悄悄溜過來問了。
她腦海中連著浮現三句話。
當即選中那個影片，就準備刪了。
但剛要點下去，卻又像是想到了甚麼，退出聊天軟體收起了手機。
“師父、師叔你們早點休息，弟子告退。”
說完就退了出去。
本來她是想把影片直接刪了的，但又想到可以把小趙吃牆灰的片段剪出來收藏，就準備之後抽時間剪輯完成再刪。
至於完整版本的影片……
師父手上的是沒辦法了，上次就沒說動。
但她手上的這一份，是絕對不可能讓第二個人看到滴！
“這逆徒……”
一天天的小心思就是多。
“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正常些。”
聽到別雪凝這話的徐邢笑了笑。
如果變得‘正常’了，那還是九漁嗎？
“如果能一直這般無憂無慮下去，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徐邢看向前方。
以九漁的脾氣，最多明天她就會把這件事給忘了。
“她們兩個這一次切磋，師弟怎麼看？”別雪凝忽然問道。
徐邢並未回答，而是反問道：“師姐感覺呢？”
“我自是相信那逆徒。”
皮是皮了一點，但她天天掛在嘴邊的‘諸天萬界第一天驕’，還真沒有半點水分。
……
……
翌日中午。
經過一晚上調整的池九漁和趙若涵按照約定通知了徐邢。
然後就在展開的特殊空間內，開始了她們的第二次切磋。
因為不需要有任何顧慮，所以兩人都這一次都動了真格，招招都是死手。
趙若涵作為太上道宗這一代的道子之一，精通太上道宗諸般妙法。
而池九漁身為劍宗天驕，以《弒滅劍典》為基，修《太虛劍典》諸般神通。
趙若涵演化諸法，池九漁一劍破萬法。
是以二者在最開始的階段幾乎不分上下，誰也奈何不了誰。
直到趙若涵開始施展萬青元木太上仙光。
和趙若銘不同，她從接觸修行起便一直在掌控並熟悉自己的先天神通，對於先天神通的運用和理解更在趙若銘之上。
甫一施展，仙光浩浩蕩蕩，橫掃六合，池九漁瞬間落在了下風。
好在她也並非沒有底牌，透過《太虛衍界觀神法》觀摩洞天演化過程所創，又在這段時間逐漸完善的‘四象寂滅劍輪’足以和趙若涵的先天神通抗衡。
這次切磋至後半段，兩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
灰濛濛的空間內。
趙若涵站得筆直，雙目閃爍神芒，一頭黑髮張揚。
周身環繞著道道青蒼之色，內蘊玄奧符文的浩蕩仙光。
一身法袍被鮮血浸透，身上數道被貫穿的劍傷，右手不翼而飛，滴落的鮮血還未落地便化作絲絲灰霧消散。
體內湧動浩瀚法力連綿不絕，生生不息，沒有半點枯竭之相。
並且，身上的傷勢也在玄光照耀下開始緩慢癒合，傷口處縈繞的劍意被一點點的磨去。
在她對面。
池九漁正提著劍，森然劍意沖霄。
她今天穿了身黑色勁裝，身上的傷勢沒有趙若涵那麼駭人，但卻有些詭異。
就見一根根細小的嫩枝紮根於皮肉，緩慢生長。
彷彿以她整個人為養分，不斷汲取她的生機。
原本緊緻細嫩的面板變得褶皺，清亮的雙眼也變得渾濁，倒是額前、脖後、手背以及身體各處的枝條生長得愈發茂盛。
就現在的局勢來看，池九漁落在了下風。
“真是有夠肉的。”
小趙這怕是全出的‘肉裝’吧？
你一個法修，結果都比那些體修莽子還‘肉’了！
這合理嗎！
池九漁心裡吐槽著，隨即連皮帶肉，從手背扯下一根正在生長的枝條，呲了呲牙。
就見其根系宛若活物，紮根於皮肉深處，不斷的蠕動著。
也就是她，根基是《弒滅劍典》，法力特殊。
換做一般點兒的化神，早就被這些枝條給吸乾了！
“小趙啊，你這畫風可不像是正道哦！”
“如果這就是你的全部，你今天恐怕要輸給我了。”趙若涵聲音很平靜。
但池九漁還是能從她的語氣中感受到些許壓抑得極深的興奮。
“哪兒那麼簡單。”
她可是諸天萬界第一天驕！
池九漁手中長劍緩緩抬起，令人心悸的白色毫光在鋒刃之上亮起。
“接下來這一劍你要是擋得住話，這次就算是你贏了。”
話落，劍身白色毫光的顏色開始迅速加深，轉眼間就變為了薪火一般的明亮！趙若涵瞳孔猛地一縮，縈繞於周身的萬青元木太上仙光迅速擴張。
“一劍。”
冷漠的一聲在灰濛濛的空間內，無比清晰的響起。
“斬！”
轟！
紅光鋪天蓋地，無可避，無可擋，輕而易舉碾碎了那奔湧向前的萬青元木太上仙光。
肅殺！
森然！
如同耀陽爆發的光亮中，不僅沒有絲毫暖意，反而使人心底發寒，所感受到也只有泯滅一切的殺伐意境。
摧枯拉朽！
直至光芒將趙若涵覆蓋的那一瞬間，她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身體在一點點的消失。
好厲害的一劍……
她心中感慨。
可是，為甚麼她沒有一開始就用出來？
感知最終被一片難以形容的熾白色光亮所充斥，不知過了多久……
眼前的光亮逐漸黯淡，一切都有了色彩。
身旁是一座木架，架子上擺著一盆枝若琉璃，葉似白玉，枝頭垂掛著三顆玄燭果的玄燭果樹。
池九漁的洞府外……
是了，自己和她準備去找劍祖前輩來著，結果剛出洞府就被拉進了那片特殊空間內。
趙若涵的思緒漸漸恢復，然後就看到了站在自己對面，笑嘻嘻的池九漁。
“你……”她嘴唇囁嚅，最終頹然道，“我輸了。”
又輸了。
最後那一劍，擋無可擋，避無可避，的確不是現階段的她能抵擋得了的。
“哎呀，勝敗常有，看開一點啦！”池九漁先是安慰了一句，然後才認真道，“而且我最後那一劍是有點作弊了。”
本來她是打算拿小趙測試完善一些後的‘湮之劍’有多強的。
但真打起來，上頭之後，反倒不怎麼想用了。
也就是小趙‘太肉’了，最後實在是沒辦法。
“作弊？”
“當初我也被那一劍砍死了好多次，才勉強學到一點皮毛！”
“嗯？”
“這個還和我當初接師叔出關……”
池九漁剛要解釋，一道身影就突兀的出現在兩人身側。
“師叔？！”
“劍祖前輩？”
來人正是徐邢。
掃了一眼兩人，他微微點頭：
“都不錯。”
“嘿嘿！是吧。”
贏都贏了，池九漁當然不會謙虛。
“話說這麼厲害的劍術，師叔你咋沒放在《太虛劍典》裡啊？”
“這一劍普適性很低，沒必要放進去。”
如今放在傳承殿裡的《太虛劍典》是他最佳化過後的版本，提高了普適性，但也刪除了一些神通。
“嗯，是挺難學的。”池九漁深以為然
她堂堂諸天萬界第一天驕都花費了這麼長時間，才悟出了其中的一點精髓，換做一般的劍修那還得了！
徐邢：“……”
這貨還真是不客氣。
不過她也有這個資本就是了。
‘湮之劍’當初就是因為難度太高，所以被他從《太虛劍典》中剔除。
結果這貨竟然能在一晚上學個大概，而且還後面逐漸融入了自己的理解。
可以說她所施展的那一劍，已經是獨屬於她自己的‘湮之劍’了。
“對了師叔，那除了這‘湮之劍’以外，應該還有別的吧？”
湮之劍。
趙若涵默默將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
“還有‘斷’、‘絕’兩劍，以及三劍融會貫通後的‘截之劍’。”
“我可以學嗎？”
“先把你現在這一劍研究清楚再說吧。”
“哦。”
的確是這個道理，正所謂貪多而嚼不爛，‘湮之劍’已經足夠自己琢磨的了。
隨即，徐邢看向趙若涵，伸手遞出一枚晶瑩剔透，內部有著一點明亮紅光的奇特種子。
“這是赤曜炎陽樹的種子。”
鴻尊道友的女兒，給一般的見面禮她也不缺，乾脆就給一顆靈植的種子了。
正好她的先天神通可點化靈植傀儡。
趙若涵一怔，趕忙接過：
“多謝前輩。”
晶瑩的種子落入手心，其內一點紅光明亮，無比溫潤。
“你有甚麼要問的嗎？”
“……”趙若涵頓了頓，而後像是想起了甚麼，“敢問前輩，一週前我喝醉後究竟發生了甚麼？”
池九漁大驚！
小趙怎麼還惦記著這回事！
……
……
無垠混沌海，第二·尋淵界域。
洶湧的混沌氣息不斷翻卷，兩道流光沿著太玄仙網所搭建出的通道，迅速的朝著遠方而去。
若是在更高的維度俯瞰，便能發現這兩道流光不斷頻閃，每一次閃爍都跨越極為漫長的距離。
而這兩道流光，正是一段時間前從靈音坊出發，前往陌生界域搭建仙網連線節點的寧挽竹和明雨。
由於許可權和仙力輸出速率的提高，兩人飛掠混沌海的速度遠比上次要快。
“聽靈祖前輩說，這次陌生界域的仙網連線節點搭建完成後，我們是有對第三界域的直接命名權的。”
明雨正透過仙網和寧挽竹聊天。
“你覺得該給第三界域一個甚麼樣的名字？”
寧挽竹仔細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這才剛出發，她也沒考慮過這些。
“上次是【第二·尋淵界域】，這次總不能命名為【第三·覓淵界域】吧？”明雨吐槽了一句。
“我沒意見，聽你的就行。”
寧挽竹非常好說話。
明雨：“……”
“算了，我開個玩笑而已。”
別到時候周邊界域全是【尋淵界域】、【覓淵界域】、【找淵界域】甚麼的……
想想都覺得奇怪！
“你說這次我們能找到淵嗎？”
“……”寧挽竹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看向遠方，“或許吧。”
此時兩人已經來到了【第二·尋淵界域】的邊界，已經可以窺見界域之外的陌生區域了。
一眼望去，只覺迷迷濛濛的一片。
就好似無數濃霧充斥其中，但若是細看，又能發現無數色彩不斷在其中流轉。
隱隱能窺見一方方世界於其中浮浮沉沉，但遠不如第一、第二界域那般清晰。
不走‘空間’型別的道，又未至洞真，行於混沌海陌生區域就是如此不便。
【次等仙力呼叫，感知昇華開始……】
隨著‘感知昇華’狀態的開啟，模糊的陌生界域開始一點點變得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