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不要把話說得這麼曖昧。”弗暮忽地嚴肅道。
但又在夕璃詫異的看向她後笑了出來。
“走了走了！你飛昇那天我會去看的。”
話落，整個人化作無數飛散的流火消失不見，原本因她到來而變得溫暖了一些的靜室也再度變得森寒起來。
她的一舉一動正如臥底回來後所說的那樣。
‘人嘛，就是要活得隨性一點。’
據說很久以前不是這樣的……
夕璃看著身前靜坐許久，最終雙膝間的長劍化作一道劍光沒入眉心。
整個人也散作一縷縷幽藍的寒氣，憑空從靜室內消失。
化神都可以聚散自如，就更別說返虛了。
等到再出現時，卻是已經來到了寒月劍宮最高處。
幽藍色的寒氣匯聚成形，夕璃緩步走到邊緣，眺望著自己所創立的偌大劍宮。
其實她從未想過要創立勢力甚麼的。
這不是她的追求。
只是那次人族內亂，傳承聖地毀於一旦。
她也不得不建立起一個勢力，收攏天下間承【陰】、【劍】、【殺】三種道脈而修行的修行者。
寒月劍宮由此而生。
也正是因為那一次。
讓她對曦雲的態度發生了改變。
起初，見到一個和自己逝去兄長相似，性格卻截然不同，給她的感覺就像是兩個不同的人被揉合在一起。
那種強烈的違和感讓她實在是難以生出好感。
雖說沒甚麼好感，但在那次內亂之前，怎麼說也是共同對抗獸神一族的戰友，倒也不至於心生嫌惡。
然而就在那次引發的內亂之後。
作為人族一方【陽】屬道脈修行者的代表人物，他竟然公開表示願意接受獸神一族的投降結束戰爭？
這讓夕璃完全無法接受。
若不是有外來的前輩介入，人族甚至被獸神一族當做牲畜圈養。
你死我活的種族戰爭，他竟然真的相信這種幼稚的話。
總之從那以後，她對曦雲就只剩下嫌惡了。
同時，也更加確信那人和自己的哥哥沒有半點關係，自家兄長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幼稚的想法。
夕璃握著堅逾神鐵，由極寒玄冰凝結而成的欄杆，心中思緒翻湧。
寒氣森然，卻傷不到那看似細嫩的肌膚分毫。
“其實吧，他的確和你哥哥有些關聯。”
突兀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誰？！”
有著多年戰陣廝殺的經驗，讓她在話音未落時便抬手向後點出一道幽藍森寒的劍氣。
虛空寸寸凝結，一層細密的白霜蔓延開。
偏向束縛，凝結，而非殺傷。
但那森寒劍氣掠至半途，便十分突兀的停下，一剎那都未曾堅持到便直接潰散開來。
此刻看清來人的夕璃也愣住了。
心中劇烈的情緒不斷翻湧，無數話語湧到嘴邊，最終卻化作有些艱澀的兩個字：
“前輩……”
潛藏在靈魂深處的記憶浮上心頭。
那道只存在記憶中，帶來希望的身影此刻再度出現在面前，更是讓她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隨手讓那道劍氣潰散後，徐邢笑道：
“既然你選擇飛昇，有些事情還是跟你講清楚好一些。”地仙界。
這是‘飛昇計劃’執行之初的第一個世界，情況與其他世界都不同。
算上他自己，總共有六名真仙曾來到過這個世界，之後甚至連玄都化身在這個世界行走。
再加上如今地仙界內的人族剛剛結束持續近兩千年的戰爭。
所以，最起碼要讓他們知道飛昇以後會面臨甚麼。
“……”
夕璃欲言又止，有許多話想說，但又不知道從甚麼地方開始說。
“前輩剛剛說，那曦雲和我哥哥有關？”
她最終還是選擇了先問這個，問完之後卻又有些侷促。
前輩都說了曦雲和哥哥有關聯，自己這麼問是不是不太好？
“當年你哥哥承載【曦】之道蘊，成就通玄，結果卻因獸神一指而隕……”
徐邢將事情的原委解釋了一遍。
包括惑臨走前捏出了‘曦雲’這個獨立個體的事情。
聽完所有事情後，夕璃久久難以回神。
她本能的不想相信，卻又明白徐邢沒必要騙自己。
好一會兒，夕璃抿了抿唇：
“可他……”
“那件事倒也怪不得他。”徐邢繼續道，“全因他曾經收下的弟子‘始’。”
始？
【道始】一脈的創立者，被譽為古往今來第一天才的那個？
“始的真實身份其實是我的一個大敵分化而出，潛入到這個世界的化身。”
“雖然主要目的是為了針對我，但我那大敵遺留的些許影響也不是曦雲能能夠反抗的了的”
聞言夕璃又沉默了好一會兒。
“前輩的大敵……”
“祂的相關資訊你還是不要了解更好一些。”
夕璃一愣，有些不解。
“有些時候，知道得多了反而不是一件好事。”徐邢解釋道。
竟然連了解都不行嗎……？
仙界人族的敵對者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心中思慮良久……
卻聽徐邢的聲音再度傳來：“你若是有甚麼問題，不妨現在直接問我。”
“除了一些你不能瞭解的，我都可以回答你。”
“得到答案後，你再決定要不要飛昇。”
想問的問題？
夕璃心念電轉，這次卻不再猶豫，而是直接脫口而出：
“前輩您怎樣看待如今的地仙界？”
徐邢回答得也很乾脆：
“過程有些曲折，但怪不得你們，就最終結果而言，非常不錯。”
無論佈置【歸源道錨】那一次，又或是人族內亂那一次，其中都有玄的影響在內。
諸界玄玄祖，哪怕只是隨手的一步閒棋子，也不是一些合道都沒有的小傢伙能反抗的。
“還有別的問題嗎？”
“就飛昇之前的話，沒有了。”夕璃微微搖頭，“但關於飛昇之後的事情，我倒是還有個問題想請教前輩。”
“你說。”
就見夕璃一臉的認真：“如果現在飛昇的話，我會是第幾個飛昇者？”
一個聽起來沒甚麼意義的問題。
但徐邢還是回答了：“你這邊快一點的話就是第三個，晚一點的話就是第四個。”
“啊？”
這回答有些出乎夕璃的意料。
“有個人在你之前就選擇飛昇了，只是他的世界較遠，所以需要的時間要多一些。”
夕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