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安的第二天，三家聚了一次餐。
之前姜寧回來聚餐，都是哥幾個小聚，大伯父大伯母和二伯父二伯母都不來，這次姜媽姜媽回來，全部都來了，還請了姑姑三家，想來的來了，不想來的沒來。
二姑和二姑父沒來。
到是二表嫂蘇紅豔帶著兒子女兒來了。
大表哥周愛國沒來，大表嫂來了。
劉偉沒來，還在美國忙著賣水果。
大表姐周愛萍領著兒子媳婦帶著孫子來了。
不知不覺，姜寧已經是爺爺輩了。
大表姐的孫子該叫他甚麼爺？
姜寧搞不清楚，悄悄問了下大伯。
大伯給他科譜：“你和周愛萍是姐弟，劉承亮得叫你舅舅，他孩子叫你舅爺。”
姜寧恍然，都成舅爺了。
輩分這個東西是真複雜，好多年輕人搞不清楚。
給馮雨說了下。
馮雨想笑：“你是舅爺，那我是舅奶奶了？”
姜寧點著頭道：“大表姐孫子叫甜甜甚麼？”
馮雨想了半天，有點不確定：“叫姨還是叫舅？”
姜寧也不確定，又悄悄問了一下姜媽。
姜媽說：“咋連這都不知道，稱呼都是從父母那論，甜甜和劉承亮算是兄妹關係，劉承亮的兒子得叫甜甜姑姑，這都不知道，也不怕讓人笑話。”
姜寧不以為然：“輩分這玩意兒這麼複雜，好多人都搞不清楚，有甚麼好笑話的。”
給馮雨說了下，馮雨也懂了。
大大小小四十幾口，坐了兩桌子。
男人和長輩們一桌，女人們帶著孩子一桌。
馮雨和馮雪帶著女兒坐旁邊包廂。
只有大表姐和二表嫂坐在了主桌。
如果只是三家聚會，沒有姑姑家，那就很隨意。但姑姑家的人在，就不能隨意了，大姑父和大姑並列C位，長輩們分陪左右，大姑父讓姜寧坐姜爸下首。
姜寧讓給了三表哥何成。
又讓三姑家的表姐夫坐何成下首。
這個表姐夫沒有甚麼存在感，死活不上坐。
主動陪在末座。
一眼望去，一桌子人姑姑家那邊全是吃公糧的。
姜家這邊二代全是平民百姓。
以前聚餐，別說姜華姜寧哥倆不愛來。
就是姜偉和姜澤都不太想來。
今時不同往日，二表哥進去，大表哥不來。
三表哥何成坐在姜寧上首屁股彷彿紮了刺，那叫一個不安穩，老想和姜寧換換坐位坐到他下首去，身份地位這東西，時記提醒著每個人坐到該坐的位置。
姜寧可以敬陪末座。
可三表哥何成卻不好坐在他上首。
讓了半天總算坐好。
服務員送來了酒水，直接搬了兩箱酒。
平時大家喝酒都很節制，唯獨喝姜寧的酒時沒人再說要開會或者哪裡不舒服，半斤的量能喝一斤，一斤的量都是照著兩斤喝，尤其今天的酒和之前的還不一樣。
不是白茅，是綠茅。
菜上來後，都是自己人。
沒有讓服務員伺候，大伯讓服務員去招呼別的包廂。
讓姜澤和姜偉起來當服務員，把酒都倒上。
姜寧覺的兄弟們裡面就屬他最小，想起來當服務員。
大姑父沒讓他起來，讓外孫子起來去倒酒。
周愛萍也連忙吩咐兒子，還有蘇紅豔，也在教兒子。
劉承亮到還好，畢竟工作幾年了，在學校裡再天真，也早被社會教育老實了，端茶倒水工作做的還算出色，郭祥麟就不行了，明顯不適應。
親戚們心裡怎麼想不得而知。
蘇紅豔則是看的直髮愁。
學校裡學的好沒用，要想在社會上混的好，得掌握這些技能，除非能有天大本事，混成姜寧這樣，不但能掌握自己命運，還能影響別人的命運。
才能安安穩穩坐下等著別人倒酒。
不然只能遵從規則。
環境如此，抱怨是沒有用的。
想混的好，就必須掌握這些技能。
二姑和二姑父不願意來，覺的很丟人，蘇紅豔又何嘗想來，但她沒辦法，當年在單位時有多過分，現在就有多難過，之前還差點被弄到幼兒園去。
還是二姑和二姑父拼上老臉，找到姜爸姜媽那。
姜寧讓人給局裡打電話，才逃過一劫。
還有兒子，當初抱考的財經大學，把路都給規劃好了，畢業就直接考公，結果計劃趕不上變化快，現在老公進去了，兒子考公是沒希望了，政審那關就過不去。
公家飯吃不上。
以後在社會上打拼，沒點資源人脈怎麼混。
怎能不來。
把酒倒上，大伯讓大姑父講個話大家先集體喝一杯。
大姑父卻讓姜寧講。
姜寧雖不喜歡這些陳詞老調，但他可不是社會小白。
怎麼會幹這種蠢事，當然推辭了。
大姑父這才端著酒杯說：“現在大家都忙，特別是小舅和小舅媽常年在外面，大家聚到一起挺不容易，這杯酒我有三個祝願，一祝我們這代人健鍵康康，少生點病少受點罪；二祝子侄們工作順順利利的，單位上班的步步高昇別犯錯誤，當老闆的事業有成財源廣進；三祝孫輩們和重孫子輩健康成長，無災無病到成年。”
大家鼓掌，然後一起喝了杯。
男人們都喝酒，女人們有的喝酒。
有的喝飲料或茶水。
吃了幾口菜後，大姑父建議姜爸提第二杯。
姜有信就推辭：“我不會說，讓老大說吧！”
大姑父勸幾句，見姜爸不說，就讓大小舅子提。
大伯父讓三姐夫說。
姜寧三姑父說：“大姐夫代表我們就行了，第二杯你代表三個舅舅提。”
姑姑家的長輩們都點頭：“是這個理。”
謙讓一番。
大伯才提了第二杯，也說了幾句。
大家又一起喝了第二杯。
又喝了一會菜。
大伯掃了一圈桌子，有點拿不定主意：“第三杯誰提？”
大姑父道：“第一杯我代表了你們三個姐姐家，第二杯代表三個舅舅，第三杯就讓姜寧代表下一代提，姜寧是下一代火車頭，就他合適。”
長輩們都點頭，這話很在理。
桌子太大，說話聲音不大坐遠了都聽不到。
於是大伯招呼姜寧提酒。
姜寧正忙著吃肉呢，一聽要讓他提酒，手裡拿著羊肉問：“為啥是我？”
大伯說：“你大姑父代表三個姑姑家，我代表我們弟兄三個，第三杯酒你代表你們這一輩人說上幾句，三杯頭酒完了就自由活動。”
姜寧道：“讓老大說吧！”
姜澤道：“我緊張，這種場合讓講話我就結巴，你說。”
姜寧轉移目標：“偉哥說。”
姜偉推辭：“我不說，你說。”
推辭來推辭去，還是沒能推辭掉。
姜澤和姜偉都心裡有數，既然長輩都直接讓姜寧說了。
他們哪裡會這麼不懂事。
當然不會亂搶這種風頭。
姜寧推辭不過，只能端了杯酒說：“我嘴笨，又沒念下書，肚子裡沒有墨水，也不知道說些甚麼，就照抄大姑父的發言，也說三個祝願吧，一願父輩們身體健無災無病，不說健康長壽，能活到一半歲就行了；二願各位哥哥姐姐們和參加工作的晚輩們工作順心，體制內的快點爬早當官，幹事業的事業順利早發財；三願下一代健康快樂成長，將來長大了做一個有目標、有價值的人，不要再學我們哥幾個活的稀裡糊塗的，沒有理想和目標，尤其千萬不要學我，上學不學好，出來得被社會教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