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騎在妖馬上，感受到體內願力又多了幾縷。
氣海中那株嫩芽，在願力的滋養下繼續成長，已有了抽枝生葉的跡象。
【願海凝真典】，這門功法消耗的點數不多，效果也不明顯，只是在一定程度上能補充真氣而已。
但陳木能感覺到它的潛力，若是再多幾個地方的信徒，願力源源不斷，相當於真氣也源源不絕，還有滋養肉身的作用。
此外，功法冊子裡說在【願海凝真典】修習到高階層後，甚至能將願力轉化為攻擊手段，只要願力足夠多，開天闢地也不在話下。
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眼下願力太少，【願海凝真典】也沒那麼著急升級。
還是先把點數用在其他技能上吧。
眼下可用點數是點，剛好可以用來把【溯流歸源訣】再提升一級。
在和冰狐老祖的戰鬥中，【溯流歸源訣】發揮了關鍵作用，無論是探查還是致命一擊，都全靠這門控水的手段。
一分錢一分貨，這門功法難度極高需要消耗的點數極多，但效果也是無比強悍的。
再提一級，說不定能將這門功法修至圓滿。
但這門功法對真氣量需求極大，陳木正六品的境界，真氣供不應求，更高等級的使用技巧，說不定根本沒那麼多真氣能將其用出來。
此外，升級需要消耗點數，實在太貴，同樣的點數，完全可以同時提升【天罡降魔拳】和【不滅玄黃呼吸法】，更加全面。
對付冰狐老祖時，LV3的【天罡降魔拳】已經有些不太夠用，殺傷力不足以突破正一品魔帝的防禦，只能起到壓制的效果。
再升一級，或許就不一樣。
【不滅玄黃呼吸法】也是如此，繼續提升等級，配合【黃庭煉體真解】的煉體效果，防禦力和恢復力拉滿，容錯率將大大增強。
但凡事貴精不貴多，全面升級的策略穩妥卻平庸，不如集中一點，突破極限，登峰造極。
至於真氣不足的問題，這次回京城後第一件事就是想辦法提升境界，凝練真氣，應該可以解決。
陳木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把點數都花在【溯流歸源訣】上。
除開理性分析的那些原因，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好奇。
這門功法升級到LV4，陳木自我感覺已經完全掌握了“水”，心念所動，隨心所欲，操控自如。
徐國江當初跟他講解這門功法的訣竅和要點，講到修煉到最高層次的狀態，也不過如此而已。
繼續升級會是甚麼樣，功法冊子上沒寫，恐怕連徐國江也不清楚。
眼下點數剛好夠，那就一口氣升上去看看！
“溯流歸源訣，升級！”
花費點數。
一大波記憶湧來，漫長，且充斥著大量的情緒，簡直像是磅礴浩瀚的大海。
記憶前半段，他重新梳理了對【溯流歸源訣】的所有感悟、理解、技巧，反覆訓練、反覆改善，像是把一塊粗糙的璞玉打磨圓潤，補齊所有的缺點和漏洞，直至達到真正的“圓滿無暇”。
這個過程就耗去了數十年的時間，而對【溯流歸源訣】更高層次的參悟，才剛剛開始。
修煉【溯流歸源訣】的第一百個年頭，只感覺這門功法已經達到極限，心中生出絕望，感覺對水的操控無法再進一步。
修煉【溯流歸源訣】的第一百五十個年頭，似乎有了些新的感悟。
修煉【溯流歸源訣】的第一百六十個年頭，狗屁新的感悟，根本一竅不通，這門功法不可能再進步，自己只是在浪費時間！
修煉【溯流歸源訣】的第兩百個年頭，他跳入江河，又沿著江底一步步走到大海深處，決定在參悟出新的理解之前，不再上岸。
修煉【溯流歸源訣】的第兩百五十個年頭，已在水下生活五十年，從開始的不適應到現在，已經不會再有甚麼負面的情緒，或者說，已完全麻木，腦子裡思考的東西越來越少，躺在海底隨波漂流，有時候感覺自己是一條魚，但功法上還是一步未進。
修煉【溯流歸源訣】的第三百個年頭，這一天沒甚麼特別的，還是和這一百年的其他時間一樣，隨著水流和海浪浮沉，靜靜地看著魚群從自己身邊遊過，它們沒有發現自己，彷彿自己就是水流的一部分。
他忽然悟了。
溯流而上探其源，歸源功成水為天。我身化水柔無骨，水意隨我心意遷。涓涓細流可繞指，滔滔江海亦等閒。水我合一無分別，溯流歸源訣中仙。
我即是水，水即是我。
【溯流歸源訣：max】
陳木睜開眼睛，感受著迎面吹來的涼風，恍若隔世。
三百年的記憶，全部用來參悟這門功法，其中有一百年的時間甚至沒有出過水。
多麼漫長而孤寂的歲月，就像是潮起潮落的水流。
“大人，您怎麼了？”背後那名叫“墨離”的人妖少年察覺到陳木身上的變化，發出不安的詢問。
“沒事。”
腦海中的記憶還在翻湧，三百年的苦修，讓陳木的心性都跟著沉穩了許多，不像之前升級完其他技能那樣摩拳擦掌想找人練練手，只是默默體會著【溯流歸源訣】的變化，默默趕路。
多帶了個人，回程的速度慢了不少，陳木也不著急，跑一陣就停下來休息，默默消化記憶。
畢竟是第一個升到max的上品技能，花了兩天時間，才把修煉它的記憶和情緒消化乾淨。
進化後的技巧，也完全掌握。
若是渝州鎮州大將軍徐國江再一次見到陳木，恐怕會驚訝到合不攏嘴巴。
就這麼一邊領悟一邊趕路，花了大約六天時間，陳木離開殤州邊界，只要再趕兩天路，就能回到京城。
……
天色已深。
蒼州，梧桐縣，木樨村。
村內唯一的旅店兼飯館，村民們勞作一天後便會聚在這裡喝酒吹牛。
這些天他們運氣不錯，有個雲遊四方的說書人路過此村，在酒館裡搭了臺子，不收銀錢，只要肯叫好就能坐在下面聽上一晚《劍斬蛇妖》。
說書人答應說書三天，今天是最後一天，酒館裡擠滿了人，不只是本村的，連隔壁村的人也都聞訊趕來。
酒館角落，陳木和墨離佔了張桌子，墨離好奇地豎著耳朵聽說書人講話，陳木則品嚐著飯館老闆力薦的刺梨酒。
沒甚麼酒味，很酸，微甜，陳木喝了一口就失去興趣，正要把酒碗放下，眉梢忽然一挑。
這酒，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