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京城？”
陳木把手裡的酒杯放下，眨了眨眼睛，“去做甚麼？”
“京城狩妖司。”
餘晚說得輕描淡寫。
落在一旁的楊懷明耳中，卻像是有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響。
這位將軍親隨臉上顯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身體微微傾向餘晚，欲言又止。
“可以不去麼？”
陳木把酒杯重新端起，喝了口。
身旁的怡春樓頭牌極有眼力地夾起一片肉，溫柔喂入陳木嘴中。
陳木大口咀嚼著，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他要殺妖變強。
而京城，作為一國之都，妖魔肯定極少。
對陳木來說，屬實沒甚麼吸引力。
加入狩妖司嘛，在哪不行，非得去京城跑一趟？
“如果你願意去，我會推薦你入雲夢院。”餘晚補充道。
“嗯……”
陳木面露難色。
雲夢院，聽上去更無聊，感覺像是一堆老頭湊在一起講學論道的地方。
酒桌忽然顫抖起來。
陳木望過去，只見那粗眉毛的藍衣狩妖人咬牙瞪眼，一隻手搭在酒桌上，由於過度用力，指節凸起而泛白。
這人啥毛病？
“京城的女子，比這些庸脂俗粉，漂亮百倍。”餘晚掃了眼陳木身邊的女人。
“是嗎？”
陳木語氣多了些好奇。
“千真萬確。”
餘晚淡淡道，“京城有三大花樓，他們在每年七月將自家頭牌湊在一起競選花魁。那一天滿城都是鮮花和美酒，花魁當街走過，王妃皇女也會黯然失色。”
“有這麼漂亮？”
陳木眼睛微微亮起。
“而只要你是雲夢院的人，花魁便無法拒絕你的邀約。”餘晚點頭。
“啪！”
一聲脆響。
卻是楊懷明太過用力，以至於把桌子掰下一角。
他的表情已經不能說是驚訝，而是……
匪夷所思。
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荒唐的事情。
他再也坐不住，站起來，瞪了陳木一眼，又向餘晚一抱拳：
“餘大人，恕我直言，如果您請徐將軍寫信的內容，是推薦此人進入雲夢院，恐怕徐將軍不會答應。”
“為甚麼？”
“您也知道，雲夢院只從各州內營選拔，且名額稀少，只招攬真正的天縱奇才。”
“沒錯，所以我才請徐將軍寫信，借用渝州一個名額。”餘晚道，“徐將軍若是有甚麼條件，我可以答應。”
“這不是條件的問題！此人這年紀還只是下品……”楊懷明後半截話被餘晚的眼神堵回去，終究是沒忍住，一拍桌子，“徐將軍是有原則的！”
言下之意。
他認為餘晚沒有原則。
陳木，一個二十多歲還呆在下品境界的人，連進入渝州內營的資格都沒有，更何況京城雲夢院？
可餘晚為他，竟要踐踏她曾經最在乎的規則，明目張膽地送功績、走後門！
甚至……
對方不領情，她還要以別的女子作誘惑，如此作賤自己。
何至於此啊餘大人！
“陳木，你且在這休息，好好考慮，我出去一趟，過兩日再回來找你。”
餘晚對陳木說完這句話，起身就往外走。
楊懷明趕緊跟上，低聲詢問：“餘大人，你去哪？”
餘晚瞥了他一眼：“我去找徐將軍，面談此事。”
“……”
楊懷明用力抓了抓腦袋，知道自己是勸不住的，只好作罷。
他回頭望向還在吃肉喝酒的陳木，齜牙咧嘴道：“那這人呢？我留幾個人在這看著他吧？”
餘晚腳步一頓，眼神冷了下來。
楊懷明尷尬一笑，改口道：“我留幾個人保護他，若是有甚麼事，也好傳信不是？”
他又稍稍抬高聲音，對身後的幾個藍衣狩妖人道：“都聽清楚了，好好照顧陳大人！若有甚麼差池，司法伺候！”
餘晚又遞過去幾個警告的眼神，這才點頭，帶著楊懷明走出怡春樓，跨上妖馬，朝著碧山疾馳而去。
……
被留下的藍衣狩妖人一共五人，雖是來自渝州外營，但都有正六品的實力。
關鍵是他們在長期執行任務中養成令行禁止的習慣，是真正的精銳。
確認了楊懷明的命令，他們當即來到陳木面前，抱拳行禮道：“陳大人，我們奉命保護您，如有需要，隨時吩咐！”
“都是殺妖的戰友，別客氣！”
陳木酒喝了不少，顯露出幾分醉意，他掃了五人一圈，忽然一笑，拍拍手。
“再叫幾個姑娘，再來幾壇酒！”
領頭的藍衣狩妖人皺眉：“陳大人，恕難從命，我們在執行公務，不能飲酒，更不能玩樂。”
“你們的公務是照顧好我，不是嗎？那現在我要下令了，都給我喝酒！玩樂！姑娘們，奏樂，起舞，讓我看看你們的本事！”
陳木哈哈大笑。
片刻後。
滿地的酒罈。
空氣中飄蕩著濃郁的酒香，還有好聞的脂粉香氣。
狩妖人們都有真氣在身，這些尋常的酒很難讓他們喝醉。
但這種氣氛是極難得的，在姑娘們的帶動下，每個人都把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眯著眼睛隨意地坐在那裡，表現出幾分醉意，唯有腰間佩刀沒有離手。
“說起來，我還真有一件事想請教諸位。”
陳木舒舒服服地躺在正中的軟塌上，忽然開口。
“談不上請教，陳大人有甚麼想了解的事，我們必知無不言。”領頭的狩妖人名叫常河，挺直了腰背，認真看向陳木。
“武學境界，下一品，突破到正六品，很難嗎？”陳木問。
“很難。”
常河點頭，隨即為陳木講解了一番。
陳木仔細聽著，若有所悟。
下品武夫的境界劃分，只以真氣充盈程度作為區別，而丹田氣海中的真氣容納數量是有上限的，只要達到那個上限，就可以稱作為下一品。
或者叫下品圓滿。
下一步，是打通人體九個大竅。
打通之後，有三個好處。
一是將真氣儲存在各個竅穴中，可以大大提升儲存量和真氣吸收效率，戰鬥中幾乎可以做到源源不絕，真氣雄渾程度是下品的數倍。
二是真氣透過竅穴流轉，便利程度和調取速度，都會提升一大截。
原本每次使用，需要臨時將真氣從腹部的丹田氣海中調出來，再分配到拳頭，或者雙腿中，速度再快，始終會花費時間和精力。
打通九大竅之後，需要時直接從最近的竅穴調取，速度快上一倍不止。
三是真氣儲存在身軀各處，可以持續浸潤四肢百骸，達到淬體的目的，大大提升肉體強度，堪稱脫胎換骨。
一項優勢或許不起眼，但多項優勢疊在一起，層層累加，最終表現出來效果就是，正品境界對下品境界的絕對碾壓。
當然，陳木是個例外。
可換個角度想，若陳木突破到正品武夫，再對上今天那頭惡蛟，戰鬥恐怕會輕鬆百倍。
“打通九竅，有甚麼方法？”陳木又問道。
“可以服用幫助突破的丹藥，或者請高手輔助，這些都是捷徑……”
常河提到“捷徑”時頓了頓，想起餘晚對陳木的偏愛。
對尋常武夫來說，突破丹藥和願意出手的靠譜高手都很難找，即使是在狩妖司內，也只有少數人可以享受。
但以餘大人的底蘊，只要她想，隨時都可以幫助陳木突破。
不過……
“我不建議走捷徑。”
常河搖頭，還是決定說點坦誠的，“操控真氣衝擊九竅，本就是磨鍊自身的過程，依靠外力強行堆上去，對自身真氣的掌握力會弱一大截，非常影響實力。”
“對真氣的掌控？”
陳木挑了挑眉毛。
【鎮魔訣】從LV1升級到LV5，主要錘鍊的就是對真氣的掌控力。
他在這方面……
強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