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你疼嗎?”憋了半天,小不點只擠出這樣一句話。
自天空中墜落下一頭紅色的雀兒,讓一群孩子都發呆,難道這就是小不點一直念念不忘、曾經一個人追出村子的那隻小鳥?
他們曾經遠遠眺望到過,一頭火紅的小鳥在蒼莽山脈中大戰,燒塌了半邊天穹,那種景象太可怕了,一生都不會忘記。
“孩子過來。”石雲峰輕語,怕觸怒小紅鳥,呼喚小不點回來。
赤紅的雀兒伏在地上,瞪圓了眼睛,張口吐出一道微弱的曦霞,落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上。“噗”的一聲,一縷青煙冒起,整塊巨石都熔化了,成為一灘岩漿,在地上流淌,灼熱難當,烤的人臉生疼。
眾人為小不點捏了一把汗,石飛蛟等人小心地向前走去,想將他拽走。
小紅雀頭上一簇赤羽霞光閃爍,根根倒立,顯然很憤怒,但片刻後它竟又平靜了下去,目光奇異地盯著小不點看個沒完。
火紅的雀兒撲稜了一下翅膀,艱難地站了起來,在其胸腹間的傷口處符文閃爍,不斷破壞它的生機。
“哼!”被一個孩子猜透心思,小紅雀很不滿,發出一聲清脆的哼音,不再理會他,而是抬頭望向那株柳木。
赤紅的小鳥輕鳴,艱難地向前走了幾步,迎著嫩綠的柳枝,露出自己的傷口,斂去那最後的一點火光。
柳枝垂落,嫩芽觸碰到了火紅的雀兒,透亮的汁液滑落,沒入那條可怕的傷口間,頓時讓那裡火光熾盛,符文閃爍個不停。小紅鳥輕鳴,身體顫抖,似乎很痛苦,在艱難的承受。
當這幾滴汁液落下,那符文漸消失,貫穿胸腹的傷口徹底閉合,小紅鳥的傷痛似乎一下子減輕了很多。
一陣火光閃爍,小紅鳥渾身赤光飛舞,通體燦爛,耀的人睜不開雙眼,無窮的神曦流轉,讓它看起來亮麗奪目,與剛才判若兩樣。
至於稍遠處,比如湖泊附近,那些五色鳥、獨角獸等則全都像是朝聖般,向著這個地方叩首,不斷膜拜。
焦黑的柳樹沒有任何聲音,嫩綠的枝條擺動,指向所有村人。
“鏘”的一聲,一根赤羽自它身上脫落,流動出的霞光如電芒般,非常神異,哧的一聲插在一塊岩石上。
然而,赤羽插入岩石後,那裡當即就熔化了,成為一灘岩漿,赤紅光芒流動,液體沸騰,面積迅速擴大。
小紅雀一怔,看了眼眾人,然後張口一吸,赤紅翎羽上光華熾盛,劇烈閃爍,一縷縷神曦飛起,沒入它的口中。
“小紅,以後常來玩呀!”小不點站在村頭,用力向空中揮手。
“收好這根翎羽!”族長石雲峰鄭重地說道,小小一根赤羽關乎甚大,沒人會將它當成一根普通的羽毛。
一群孩子哇哇大叫,在綠草如茵的美麗湖岸上奔跑,商量著如何釣龍鬚魚,用以來強壯筋骨,他們越來越渴望力量了。
平靜下來後,小不點一個人坐在湖邊,抱著雙膝,再次開始發呆,大眼望著碧藍的湖水,很長時間都沒有動一下。
“爺爺,你該告訴我了。”小石昊回頭,眼神清亮。
清風吹來,空氣清新,裹帶著一股泥土的氣息與草木的芬芳,湖中不時有金色的大魚躍起,看起來祥和而又寧靜。
石族傳承久遠,按照已故族老所說,能追溯到上古時期。只是在漫長的歲月中,一切都可以淡化,連村人自己都不相信那些傳言了。
族長輕輕一嘆,道:“很多事,連我們自己都遺忘了,傳承早已斷絕。直到有一天,一對年輕的夫婦尋到這裡,提及這些,我們才知曉,故老所說可能是真的。”
“他們甚麼樣子呀?”村人對他很好,可別人都有父母,只有他是個小孤兒,他雖然很開朗與樂觀,但心底深處還是有一絲柔軟,無比渴望。
小不點握緊拳頭,大眼閃亮,有一種開心,也有一種期待,仰著小臉道:“爺爺快說。”
那一族強大到無法想象,可是因為祖訓,不得隨意返回祖地,避免將仇家引到那裡,故此漫長歲月過去,早已尋不到迴路。
留下的一脈當年也很強大,可是由於這樣那樣的原因,石村漸漸沒落了,時至如今,早已沒有了修行之法。
那對夫婦非常強大,橫穿大荒,踏過無盡疆域,終於到了此地,只是他們失望了,石村根本沒有預想象中的強盛,早已失去了上古年間的威勢。
小不點睜大了眼睛,認真的聆聽。這個時候,一群孩子也跑了過來,一聲不吭地坐在地上,好奇的聽著。
小不點神情恍惚,心頭浮現一片模糊的霧靄,這麼小的孩子不應記起一歲時的景象,但是他的潛意識對此太深刻了,留下了烙印。
恍惚間,小不點像是看到了甚麼,忍不住傷心落淚,淚水沿著臉頰滑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