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推開大門,一股混合著紅燒肉、糖醋排骨和濃郁雞湯的煙火氣瞬間撲面而來。
“歡迎來到普通人的年夜飯現場。”蘇墨側過身,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的粉色客用棉拖鞋放在林萱腳邊。
林萱摘下口罩和帽子,換上拖鞋,剛一抬起頭,整個人就愣在了原地。
寬敞明亮的客廳裡,電視機正在播放著春晚的預熱節目。而那張巨大的實木餐桌旁,五個無論顏值、身材還是氣質都在娛樂圈也絕對能打的女孩,正笑盈盈地看著她。
“林老師好!新年快樂呀!”駱歆是個自來熟,率先揮了揮手。
“外面冷吧?快過來坐,就等你們開飯了。”餘孀穿著圍裙,像個溫柔的女主人,走過來接過蘇墨手裡的外套掛好。
希然端著最後一盤清炒蝦仁從廚房走出來,眼角彎彎:“墨哥,菜齊了哦。”
林萱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甚麼大場面沒見過。但此刻,看著這五個風情各異卻和諧無比的LPL當家花旦,再看看站在她們中間、神色如常地挽起袖子準備洗手的蘇墨,她的心裡依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真實的衝擊感。
原來,他說的“朋友”,是這五個女孩。
原來,他身上那種讓她無比迷戀的“歸屬感”,是因為在這個家裡,他就是絕對的中心。
聰明如林萱,瞬間就看懂了這幾個女孩看向蘇墨時眼神裡藏不住的愛意,以及她們看向自己時,那種沒有敵意、卻帶著幾分“審視新成員”的包容。
短暫的錯愕後,林萱迅速調整了狀態。她沒有擺出任何影后的架子,而是揚起一個極其溫婉真誠的笑容。
“新年快樂。冒昧打擾了,我不請自來,給大家帶了點燕窩和幾支紅酒,希望你們別嫌棄。”林萱將帶來的禮盒放在茶几上,聲音清冷中透著柔和。
“哎呀,林老師太客氣啦!我們平時看比賽可喜歡你的戲了!”小玉趕緊拉開一張椅子,熱情地招呼她坐下。
蘇墨洗完手,拿著毛巾擦乾,走到餐桌的主位坐下。
左邊是餘孀和Rita,右邊是希然、駱歆和小玉。而在他正對面的位置,則留給了林萱。
桌上擺滿了豐盛的家常菜:色澤紅亮的紅燒魚、軟爛脫骨的糖醋排骨、香氣撲鼻的清蒸蟹、還有一大鍋翻滾著熱氣的土雞湯。
沒有高檔餐廳的精緻擺盤,卻有著最撫慰人心的煙火氣。
“都坐吧,不用拘謹。今晚這裡沒有影后,也沒有主持人,只有幾個在上海過年的打工人。”蘇墨端起面前裝滿溫熱枸杞水的杯子,目光溫和地環視了一圈,“新的一年,祝大家平平安安,工作順利。乾杯。”
“乾杯!!新年快樂!!”
高腳杯和小水杯撞擊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頓年夜飯吃得前所未有的熱鬧。原本林萱還有些拘謹,但在這個毫無防備的氛圍裡,在幾個性格開朗的女孩的帶動下,她很快就卸下了所有的偽裝。
“嚐嚐這個紅燒肉,是墨哥親自下廚做的,外面絕對吃不到。”Rita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放在林萱的碗裡,眼底帶著幾分驕傲的炫耀。
林萱嚐了一口,肉質入口即化,甜而不膩。她抬起頭,看向對面正在專心給希然剝蝦的蘇墨,由衷地讚歎:“真的很好吃。蘇墨,你除了打遊戲,廚藝也這麼好嗎?”
“打遊戲是工作,做飯是生活。”蘇墨將剝好的蝦仁放進希然的碗裡,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語氣平淡,“吃慣了外賣和基地的食堂,總得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旁邊的小玉立刻湊過來,張開嘴巴“啊”了一聲:“墨哥偏心!我也要吃蝦!”
蘇墨無奈地笑了笑,又剝了一隻,極其自然地喂到了小玉嘴裡,順手屈起手指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多大的人了,還讓人喂。”
“嘿嘿,在墨哥面前,我們永遠十八歲!”小玉心滿意足地咀嚼著蝦肉。
看著這一幕,林萱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她羨慕這些女孩能在蘇墨面前如此肆無忌憚地撒嬌,羨慕她們能夠毫無保留地分享這個男人的溫柔。
似乎是察覺到了林萱的目光,蘇墨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最嫩的魚腹肉,放進了她的碗裡。
“魚刺我挑乾淨了。多吃點,你太瘦了,上鏡雖然好看,但抵抗力差。”蘇墨的聲音不大,卻穩穩地落在了林萱的耳中。
這一個微小的舉動,瞬間讓林萱的心跳漏了半拍。她低下頭,吃著那塊鮮美的魚肉,眼眶不知為何,竟有些微微泛酸。
飯後,八點整,春晚準時開播。
七個人轉移到了寬敞的客廳。沙發足夠大,但幾個女孩卻偏偏喜歡擠在一起。
駱歆和小玉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抓著一把瓜子;餘孀坐在沙發的左側,手裡拿著一個橘子在剝;Rita則毫不避諱地靠在蘇墨的右肩上,手裡端著半杯紅酒,眼神微醺。
希然坐在蘇墨的左手邊,手裡抱著一個抱枕。林萱則被安排在了旁邊的單人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餘孀拿給她的羊絨毯。
電視裡播放著小品,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來,吃點水果。”餘孀將剝好的橘子掰開,極其自然地塞了一瓣到蘇墨嘴裡,然後將剩下的一半分給了旁邊的林萱和希然。
蘇墨吃著橘子,左手端著保溫杯,右手則被Rita抱在懷裡當成了抱枕把玩。他沒有推開,眼神平和地看著電視螢幕,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安寧。
林萱捧著一杯熱茶,目光悄悄地在蘇墨和這幾個女孩身上流轉。
她發現了一個極其不可思議的現象:這五個女孩之間,沒有任何爭風吃醋的勾心鬥角。她們看著蘇墨的眼神都充滿了愛意,但卻又極其默契地維護著這種平衡。
而蘇墨,就像是一片廣闊深沉的海。他平靜地包容著所有的河流,不偏不倚。他給餘孀絕對的尊重和信任,給Rita縱容的寵溺,給希然細緻入微的關懷,給駱歆和小玉兄長般的疼愛。
他甚至能察覺到她作為一個局外人的那一絲侷促,時不時用一個溫和的眼神,或者遞過一杯熱茶,將她拉入這個溫暖的圈子。
“在這個浮躁的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林萱在心底喃喃自語。
臨近零點。
“當!當!當!”
新年的鐘聲在電視裡敲響。窗外,雖然市區禁燃煙花,但遠處的黃浦江畔,幾座高樓的大螢幕上同時打出了“新年快樂”的字樣。
“新年快樂!!!” 幾個女孩興奮地互相擁抱。
蘇墨將保溫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從身後的櫃子裡拿出了六個厚厚的紅包。
“墨哥發壓歲錢啦!”駱歆和小玉眼睛一亮,直接從地毯上蹦了起來。
“一人一個,圖個吉利。新的一年,都健健康康,順順利利的。”蘇墨將紅包一個個發到她們手裡。
當他走到林萱面前時,林萱愣了一下,指著自己,眼神裡滿是意外:“我……我也有嗎?”
“當然。”蘇墨將最後一個紅包遞到她手裡,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迷人,“既然來吃了年夜飯,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
這簡單的三個字,像是一把柔軟的錘子,重重地敲在了林萱最柔軟的心房上。
她握著那個並不算薄的紅包,眼眶微微發熱,用力地點了點頭:“謝謝……新年快樂,蘇墨。”
狂歡過後,夜色漸深。
駱歆和小玉已經撐不住,在客房的床上橫七豎八地睡著了。Rita也因為多喝了兩杯紅酒,趴在沙發上睡得香甜。
客廳裡只剩下蘇墨、餘孀、希然和林萱。
林萱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凌晨一點了。明天劇組還有早班戲,她不得不離開。
“我該走了。”林萱站起身,雖然有些不捨,但還是將羊絨毯迭好放在沙發上,“今天除夕,司機放假了,我叫個專車就好。”
“大半夜的,外面又下過雪,叫車不安全。”蘇墨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羽絨服穿上,順手拿起車鑰匙,“我送你回劇組酒店。”
“不用麻煩了,你今天做飯也累了一天……”林萱有些受寵若驚。
“走吧。送你到樓下我就回來。”蘇墨的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餘孀走上前,替蘇墨理了理衣領,又把那條紅色的羊絨圍巾給他圍好,像個送丈夫出門的妻子一樣溫聲囑咐道:“路上開慢點,雪天路滑,注意安全。我們把這裡收拾一下就睡了。”
“嗯。你們早點休息,不用等我。”蘇墨點了點頭,帶著林萱走出了公寓。
地下車庫,黑色的SUV平穩地駛出。
車箱裡開著暖氣,播放著舒緩的輕音樂。林萱坐在副駕駛上,轉頭看著正在專注開車的蘇墨。
外面的路燈光影不斷地在他的側臉上掠過,勾勒出他堅毅而冷峻的下頜線。那條紅色的圍巾,讓他整個人多了一絲人間的暖意。
“蘇墨。”林萱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嗯?”蘇墨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的路況。
“今晚……是我出道這些年來,過得最開心、最踏實的一個除夕夜。”林萱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從未有過的真誠,“我以前總覺得,像你這樣站在頂峰的人,應該是孤獨的。但今天我才發現,你把生活經營得比任何人都好。”
蘇墨打了個方向盤,車子平穩地駛入主幹道,語氣平淡:“高處不勝寒,那是給野心家準備的詞。我沒有那麼大的野心,我只希望下了班之後,有一盞燈,有一口熱飯。孤獨是自己選的,熱鬧也是。”
“那……”林萱深吸了一口氣,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神灼灼地盯著他,“如果以後,我下了戲,覺得孤獨了……我還能去你家蹭飯嗎?”
這已經是極其直白的試探了。對於一個驕傲的影后來說,說出這句話,等同於放下了所有的矜持。
正好遇到紅燈,車子平穩地停下。
蘇墨轉過頭,看著副駕駛上那個緊張得連呼吸都放輕了的女人。
他那雙彷彿能看透世間一切的眼眸裡,沒有閃躲,也沒有驚訝,只有一片深沉而溫和的包容。
他伸出右手,極其自然地覆在了林萱那雙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涼的手背上,輕輕握了握。
指尖傳來的溫熱,瞬間擊潰了林萱心底最後的防線。
“我的門鎖密碼是0818。”蘇墨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以後下了夜戲,如果餓了,隨時可以過來。家裡不僅有飯,還有熱水。”
林萱的眼眶瞬間溼潤了,一滴淚水毫無徵兆地滑落,但她的嘴角卻揚起了最明媚的笑容。
她沒有抽回手,反而反手緊緊握住了蘇墨那寬厚的手掌,像是握住了此生最珍貴的寶物。
“好。”她哽咽著,重重地點了點頭。
將林萱安穩地送到劇組下榻的酒店樓下,看著她裹著羽絨服、一步三回頭地走進旋轉門後,蘇墨才重新啟動了車子。
凌晨兩點半的上海,雪已經停了,道路兩旁的積雪在路燈下泛著清冷的光。但蘇墨握著方向盤的手,卻依然殘留著一絲溫潤的暖意。
回到複式公寓,輕輕推開門,客廳裡只留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電視已經關了,駱歆、小玉和Rita都不在客廳,顯然是被餘孀和希然趕回了客房睡覺。而餘孀則穿著那件紅色的針織衫,抱著一個抱枕,蜷縮在沙發的一角,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身上還蓋著那條羊絨毯。
聽到門口極其輕微的換鞋聲,餘孀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回來了?”她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慵懶,下意識地就要站起身去幫他拿外套。
“怎麼不去床上睡?”蘇墨快步走過去,按住了她的肩膀,順手將帶著一身寒氣的長款羽絨服掛在遠處的衣架上,免得冷氣過給她。
“怕你沒帶鑰匙,也怕你一個人回來看到屋子裡黑漆漆的。”餘孀仰起頭,看著蘇墨那張在柔光下顯得格外溫和的臉,嘴角抿起一抹安心的笑意,“送到了?”
“嗯,送到了。”蘇墨在她身旁坐下,極其自然地伸手攬過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溫熱的胸膛上,“以後不用等我,我記憶力很好,密碼不會忘。”(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