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龍有了。”
看著灰白螢幕的Gen.G三人,蘇墨的語氣依舊像是在討論今晚吃甚麼一樣平淡。他操控著奎桑提,甚至沒有在原地多停留一秒,直接掉頭走向了納什男爵的龍坑。
24分鐘,帶著大龍Buff的EDG展開了令人窒息的經典四一分推。
面對一個做出了冰脈護手、千變者賈修和反甲的奎桑提,Doran的奧恩在邊線連看一眼兵線的資格都沒有。蘇墨沒有再越塔單殺,而是像一臺毫無感情的壓路機,將Gen.G的視野和生存空間一點點碾碎。
28分15秒,隨著下路高地告破,EDG摧枯拉朽般地推平了紅色的基地水晶。
“恭喜EDG!在瑞士輪的揭幕戰中,兵不血刃地拿下了LCK的一號種子Gen.G!”解說席上,管澤元雖然心碎,但也只能由衷地讚歎,“墨子哥的奎桑提,防守時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嘆息之牆,進攻時卻比刺客還要致命!”
對戰席上,蘇墨平靜地摘下耳機,仔細地將滑鼠線繞好。
阿陳和小嶽激動得滿臉通紅,這可是他們第一次在世界賽正賽上擊敗LCK的冠軍隊伍。
“走吧,握手去。”蘇墨淡淡地說了一句,雙手插在兜裡,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走到Gen.G的對戰席,Chovy和Peanut的神色都有些落莫。當蘇墨走過時,他們紛紛微微鞠躬,眼神中透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那是面對一座自S7賽季拔地而起,至今已經籠罩了整個英雄聯盟職業賽場整整七年的大山時,所產生的本能敬畏。
從S7的香爐怪版本,到S8的打架視界,再到後來的野核、神話裝降臨,甚至經歷無數次英雄重做與屬性大改。流水的版本,鐵打的蘇墨。
只要他坐在那裡,冠軍獎盃似乎就已經刻上了他的名字。
……
回到下榻的酒店,已經是首爾時間的晚上十一點。
別的戰隊打完勝仗,多少會點些炸雞啤酒放鬆一下,但EDG的套房裡卻安靜得只剩下滑鼠點選聲。
蘇墨換了一身舒適的灰色純棉睡衣,鼻樑上架著防藍光眼鏡,手裡端著一個印著“老幹部”風格的保溫杯。杯子裡泡著枸杞和決明子,正升騰著嫋嫋熱氣。
他正坐在桌前,專注地看著剛才比賽的錄影回放。
“墨哥,網上全在吹你那波‘大招過牆綁架AD’,推特和Reddit都炸了。”阿陳拿著手機湊過來,滿臉興奮,“外網給你起了個新外號,叫‘The Final Boss’(最終BOSS)。”
“別看那些。”蘇墨頭都沒回,用滑鼠在錄影的15分20秒處畫了個圈,“阿陳,你看這裡。當時我在上路屯了回推線,Peanut的大樹往下半區靠,你完全可以進他的上半野區反掉那組蛤蟆。但你猶豫了三秒。這三秒,在打弱隊時看不出來,但如果對面是JDG的Kanavi,或者T1的Oner,你的上半區視野就會徹底淪陷。”
阿陳愣了一下,背後的冷汗刷地下來了。贏下Gen.G的喜悅瞬間被蘇墨這精準的覆盤澆滅,他趕緊拿出小本子記下:“我明白了,墨哥。”
明凱從隔壁房間走過來,手裡拿著一迭賽程表,看著這一幕,無奈又欣慰地笑了。
“蘇墨,你就不能讓這兩個新兵蛋子喘口氣?”明凱笑著把賽程表丟在桌上,“今天瑞士輪第一輪打完了,形勢基本上明朗了。”
蘇墨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熱水,目光終於從螢幕上移開:“說說看。”
“咱們LPL今年確實猛。”明凱拉了張椅子坐下,指著表格,“除了我們贏了Gen.G,JDG也輕鬆碾壓了歐洲的G2,目前1-0。LNG穩紮穩打拿下了北美隊伍。WBG稍微有點波折,但也贏了。”
“LCK那邊呢?”蘇墨問。
“T1贏了歐美隊,DK爆冷輸給了KT,上演了一波內戰。所以現在的1-0組裡,有我們四支LPL隊伍,加上T1、KT,還有兩支歐美獨苗。”明凱頓了頓,眼神變得嚴肅起來,“明天的抽籤結果出來了。我們在1-0組的對手,是DK。”
“ShowMaker和Canyon啊。”蘇墨輕輕轉動著手裡的杯蓋,眼神平靜,“老對手了。”
在這個喧囂的電競圈裡,蘇墨低調得可怕。他從不髮帶節奏的微博,從不在採訪裡說騷話,甚至連商業代言都推得乾乾淨淨。
但所有戰隊的教練組在深夜覆盤時,看著那個ID,都會感到一種深深的絕望。
“DK最近的狀態有些起伏,但中野的底蘊還在。”蘇墨合上筆記本,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明天小嶽的壓力會有點大,ShowMaker不是Chovy,他不要補刀也會遊走抓人的。”
小嶽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像個乖巧的小學生。
“行了,都早點去睡,明天下午兩點的比賽,保持手感。”蘇墨揮了揮手,轉身走回自己的臥室。
看著蘇墨關上房門,明凱嘆了口氣,對兩個新人說:“看到了嗎?這才是真正的神。拿了所有的冠軍,卻依然像個剛出道的青訓生一樣覆盤到半夜。有他在,你們就偷著樂吧。”
……
次日下午,瑞士輪第二輪。
EDG對戰 DK。
BP環節,DK的主教練Acorn幾乎把頭髮都抓禿了。
前三Ban:劍魔、劍姬、奎桑提。
第二輪Ban:奧恩、賈克斯。
五Ban上單!
全場的韓國觀眾爆發出一陣譁然,甚至連DK的粉絲都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五Ban上單,這不僅是對一個選手的極致忌憚,更像是一種公開的投降書。
“墨哥,對面這是不打算讓你玩遊戲了啊。”Meiko在語音裡嘖嘖稱奇。
蘇墨看著對面鎖下的一套極其靈活的拉扯陣容——上單凱南,打野盲僧,中單辛德拉。
“想打拉扯?”蘇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既然他們這麼想玩大亂鬥,那就給他們上點強度。”
“給我拿,諾克薩斯之手。”
德萊厄斯!
當這個提著巨斧的血怒將軍被鎖下的那一刻,首爾的場館徹底沸騰了。這是一個在世界賽舞臺上極其冷門、極容易被風箏的英雄。但選出他的人是蘇墨,那就意味著,這把上路必將血流成河。
遊戲時間14分鐘。
DK的上單Canna看著自己0-3的戰績,雙手有些發抖。
他玩的是凱南,手長打手短。但他絕望地發現,蘇墨的諾手對於距離的把控,簡直像開了指令碼一樣。每一次他想上前平A消耗,諾手的E【無情鐵手】總能在極限距離將他拉回。
最可怕的是那波1打2。
Canyon的盲僧來上路抓人。
蘇墨沒有退,滿血的諾手直接迎著兩個人衝了上去。外圈刮回血,平A接W減速,走砍拉扯。在被盲僧大招踢飛的瞬間,空中交出Q技能,落地剛好打出外圈傷害,劈出五層血怒。 隨後,大招【諾克薩斯斷頭臺】轟然劈下!
盲僧被直接劈成兩半,大招重新整理。閃現過牆,一斧頭劈碎了企圖逃跑的凱南。
“這根本不是諾手,這是真正的戰神!”外網的英文流解說激動得語無倫次,“Su Mo告訴了我們,沒有廢物的英雄,只有無敵的玩家!”
23分鐘。
帶著巨大優勢的EDG,憑藉著諾手在團戰中無解的壓迫感,摧枯拉朽般地推平了DK的基地。
2-0!
EDG昂首挺進瑞士輪的晉級賽。
賽後的採訪席上,面對韓國主持人的提問:“蘇墨選手,五Ban上單依然無法限制你,你覺得自己現在是處於怎樣的境界?”
蘇墨穿著平整的隊服,神色溫和謙遜:“其實沒有那麼誇張。對手Ban我的英雄,意味著我的隊友能拿到更舒服的陣容。英雄聯盟是五個人的遊戲,我能打出優勢,是因為我的打野和中單給了我足夠的資訊和保護。這只是團隊勝利的一部分。”
滴水不漏,謙遜至極。
但在後臺看著這段採訪的各大戰隊教練,卻只能苦笑。
你管那叫團隊勝利?你14分鐘壓了對面凱南60刀,單殺三次,這叫團隊勝利?
但這這就是蘇墨。他從來不把自己的耀眼當成炫耀的資本,他低調得像一潭深水,但一旦你試圖試探他的底線,就會被瞬間溺斃。
……
幾天後的瑞士輪第三輪(2-0組晉級戰)。
隨著賽程的推進,各大戰隊的成績也越發清晰。
JDG展現出了恐怖的統治力,同樣以2-0的戰績挺進晉級賽。
T1在第二輪擊敗了LNG,艱難拿到2-0的戰績。
而EDG這次抽到的對手,正是狀態火熱的歐洲黑馬G2。
沒有任何懸念。
面對喜歡整活的G2,蘇墨拿出了極其紮實的塞恩。
任憑G2的上單BrokenBlade選出亞索上單試圖花式操作,蘇墨的塞恩只做了一件事:推線,吃塔皮,然後開車支援。
25分鐘,一個擁有六千血量、五百護甲的“亡流戰神”頂在前面,G2五個人把技能全交了,連塞恩的白盾都沒打掉。
3-0!
EDG以全勝的戰績,成為本屆S13全球總決賽第一支晉級八強的隊伍!
緊接著,JDG也以2-1的比分擊敗了LNG,晉級八強。
T1則在與KT的內戰中勝出,同樣以3-0挺進八強。
當瑞士輪全部結束,八強名單出爐的那天晚上。
韓國首爾的某家高檔烤肉店裡。
蘇墨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穿著普通的連帽衛衣,獨自一人坐在角落的桌子上,安靜地烤著五花肉。他不喜歡吵鬧的聚餐,明凱特批他可以自己出來放放風。
“滋啦——”
烤肉的香氣四溢。蘇墨拿起生菜,包了一塊蘸了醬的肉,慢條斯理地放進嘴裡。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黑色夾克、戴著圓框眼鏡的青年走了進來。
是Faker。
他似乎也是剛結束訓練,出來吃夜宵,看到坐在角落裡的蘇墨,他微微一愣,隨後禮貌地走上前,用略顯生硬的中文打了個招呼:“蘇墨,你好。”
蘇墨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站起身,指了指對面的空位:“相赫,坐。要一起吃點嗎?”
兩人雖然是賽場上敵人,但在場下,同為這個遊戲裡最高榮譽的擁有者,他們之間有一種惺惺相惜的默契。
Faker坐了下來,看著蘇墨那毫無架子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你今年的狀態,依然可怕得讓人絕望。”Faker用韓語說道,旁邊沒有翻譯,但他知道蘇墨能聽懂一些簡單的電競術語。
蘇墨用夾子翻動著烤盤上的牛肉,動作熟練而優雅。
“你也不差。聽說T1最近的訓練賽勝率很高。”蘇墨的語氣很平和,就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八強賽,我們在不同的半區。如果有機會,決賽見。”
Faker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明明比自己還要小几歲,但蘇墨身上的那股沉穩和內斂,甚至讓他這個打了十幾年職業的老將都感到心驚。
在這個浮躁的圈子裡,有人為了流量炒作,有人拿了冠軍就身價倍增開始擺爛。只有眼前這個人,從S7在鳥巢捧杯的那一刻起,七年如一日,像個苦行僧一樣守著那座屬於自己的王座。
誰也奪不走。
“決賽見。”Faker推了推眼鏡,眼神變得無比堅毅,“這一次,我會越過你這座山。”
蘇墨微微一笑,將烤好的一塊頂級韓牛夾到了Faker的盤子裡。
“多吃點。”蘇墨聲音溫和,卻帶著君臨天下的絕對自信,“山就在這裡。但想要翻過去,光有覺悟是不夠的。”
他端起手邊的溫水杯,輕輕和Faker的茶杯碰了一下。
“我很期待你的挑戰,相赫。但也僅僅只是期待而已。”
和Faker的這頓短暫的烤肉局結束後,蘇墨安靜地結了賬,把兜帽拉起,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獨自一人沿著街道走回了戰隊下榻的酒店。
沒有前呼後擁的粉絲,也沒有喧囂的媒體。在這個哪怕是替補選手出街都恨不得帶兩個助理的時代,這位手握六座S賽冠軍獎盃、剛剛又拿下亞運金牌的“歷史第一人”,卻活得像個最普通的留學生。
剛走進酒店大堂,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蘇墨拿出手機,螢幕上跳出了一條微信訊息。是那個頭像是卡通貓咪的女孩,沈宜音。
“蘇墨!恭喜你們3-0晉級八強呀!我今天在錄音棚休息的時候偷偷看了你們的比賽,雖然不太懂那個拿斧頭的人技能是甚麼,但看你一直追著別人砍,感覺好厲害![慶祝.gif][慶祝.gif]”(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