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瑩瑩的安排下,沒用多長時間,陸雪琪和金瓶兒就成功混入了三一門。成為了三一的預備弟子,就有資格從下院去到山上,進行煉炁方面的築基了。
此時已經是下午,帶著她倆在下院走過手續後,柳瑩瑩自行御劍上山安排,她倆則是自行前往河道登舟,逆流上山。
亢龍峰高几千丈,參天入雲,坐船且得用上半個時辰。
已然化身為“方澈”的金瓶兒不忘給陸雪琪囑咐:
“從現在開始我不是魔教妖女,你也不是青雲仙子了。記好了我叫方澈,你叫方漪,你得叫我妹,我得叫你姐呢。”
“嗯。”
陸雪琪反應冷淡,看起來顯然不太喜歡她這個“便宜妹子”。
“呦~還端著吶?”
金瓶兒覷她一眼,一把抓起她的手:
“我的好姐姐啊,你若上了山還是這副仙子做派,那咱倆不用半天就得讓人看穿了。”
陸雪琪頓了頓,點頭道:
“我自省得。”
上了山頂後,
二人來到三一的宗門外,二人都是十多年未曾來過,此時皆不免幾分懷念回憶。
來到山門處,發現已經有兩個人站在門前等待了。
“來了啊。兩位師妹……”
柳瑩瑩裝腔作勢的招呼了一聲,然後指著身邊的一個滿臉橫肉的:
“這位是郭大壯郭師兄,專門負責新晉弟子的一些手續雜項的處理,他接下來會帶著你們去辦……誒?”
柳瑩瑩說著說著,眼神忽的古怪了起來。
那郭大壯此刻偏過半張臉,用一隻小黃豆眼時不時瞥向那姐妹二人。
手時不時往臉上找補,肥臉上還似乎有些彆扭。
柳瑩瑩捅了他一下,
“你捂臉幹甚麼?”
郭大壯臉上莫名的羞澀:
“這倆…這倆師妹真水靈兒~”
柳瑩瑩不樂意了,
“意思比我還水靈?”
郭立馬改口:
“那哪能跟師妹你比啊?”
“哼。”
柳瑩瑩指著姐妹倆:
“這倆年齡小,又是初來乍到,等下你務必給我安排妥帖了,不然我可告訴二師兄罰你!”
“收到!”
看他那服帖的態度,當真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柳瑩瑩把姐妹二人叫到一旁,悄悄支招兒:
“這胖子好面子,愛擺資歷,只要順著他說兩句好話,保管甚麼事都能給你們辦。”
金瓶兒朝她打了個放心的手勢。
隨後,柳瑩瑩以要抓緊參悟《神機百鍊》為由,就自行退去了。
“師父正閉關呢,說是明天才出來,今天我先帶你倆把起居的事兒搞定了吧。”
郭大壯說著便領她倆進了宗門。
一進門就是三一的演武場,眼下雖然過了練功的時辰,但四下裡人也不少。
或是加練或是捉對拆招,都很勤奮好學。
一見到兩個全新的面孔,很多人主動打招呼:
“又添丁進口了,可喜可賀啊!”
“呦!還是兩個小師妹,師妹好啊。”
氣氛很融洽,很和諧。
二人裝模作樣的和他們打招呼,除了陸雪琪表演有些生疏,其餘倒也沒甚麼問題。
“咱三一不像青雲和天音那等大派,動輒千八百人,咱這山上的弟子裡裡外外全加起來也就三四十人……”
郭大壯是個健談、乃至於有些囉嗦的性子。
帶著姐妹倆從前山到後山一路參觀一路講解,很快來到一座環境不錯的小院。
由於今天已經不早了,於是郭大壯也沒帶她倆參觀甚麼,只能留到明天。
“現如今咱山上房子也不多了,你倆住這一個院子應該沒問題吧?”
金瓶兒立刻點頭:
“沒問題!在家時我和我姐都是住一個炕上的……”
說著還捅了陸雪琪一下,
“是吧姐?”
“是、是……”
郭又道:
“咱山上是一天兩頓飯,早上一頓晌午前一頓,你倆要是肚子餓了能忍就忍忍,忍不住後山有棵柿子樹,樹上果子可甜嘞。”
“知道了,謝謝大壯師兄!”金瓶兒的嘴皮子那叫一個趕趟兒。
“哎呦嘿!舒坦。”
郭大壯很是受用,又道:
“你倆也不用拘謹,到了這山上就跟自己家差不多,這山上好幾十號人,除了師父和小心尖兒……哦,還有那外掛的小白和周老爺子,剩下的誰也沒比誰高半頭,你倆可別有負擔。”
金瓶兒陸雪琪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樣的猜疑,於是前者問郭:
“小心尖兒是誰?”
“大師兄留下的孩子……”
郭大壯嘆息道:
“打小就是孤兒,門裡上下都照顧他,這十多年都是師父在身邊帶大的。”
“那小白呢?”
“小白麼就是……我跟你倆說你倆可別告訴別人是我說的噢!”
郭大壯忽然開始東張西望,左顧右盼。
確定四下無人後,才湊到二人近前小聲嘀咕:
“小白是狐狸,一隻老狐狸,還是一隻活了好幾千年還長了九根尾巴的老母狐狸!”
‘九尾天狐?’
陸雪琪和金瓶兒二人心裡同是格登一下。
亙古相傳,狐狸精最是“男兒剋星”。
向來愛勾引男人,狐媚子狐媚子說得就是這種。
這幾千年的老狐狸,且不論道行本事有多大,最起碼那誘惑男人的手段是鐵定弱不到哪去的。
任他再幹淨再不近女色的奇男子,也架不住那狐狸精的銷魂手段。
那這樣一來,許知秋有沒有可能……
一時二人心情都有點沉重,不敢再往下想了。
“小肥郭兒,你說誰呢?”
這時,四周響起一個慵懶且略帶沙啞的女子聲音:
“怪不得姑奶奶我剛睡醒就感到耳根子發熱,你小子是又短練了吧?”
郭大壯臉上的橫肉嚇得一個哆嗦,臉唰得就白了,忙對著四方鞠躬討饒:
“我我我掌嘴!回頭兒我自己掌嘴噢!一點都不用麻煩姑奶奶您。”
“哼……”
那聲音慵懶又富有磁性,僅僅是一個簡單的回應,都彷彿透著幾分勾人的媚意。
方漪方澈對視一眼,眸光對撞,似有火星濺射。
彷彿,感受到了同一種威脅。
…………………………
“當年就是這小胖墩兒淨給我氣受,後來我也沒少揍他!”
金瓶兒瞧著郭大壯離去,嘴角露出一抹笑來:
“想不到十多年過去……這小混蛋倒真還出息了,雖然有點不多。”
……
轉眼就是深夜。
這姐妹倆人雖同處一榻,但同床異夢,各懷心思。
“怪道……”
想起上山後的幾處細節,金瓶兒有些想不通的地方。“怎麼?”
與她一枕之隔的陸雪琪問。
金瓶兒翻過身子,下巴枕著胳膊肘,睜著大眼睛望著陸雪琪:
“你說……明明距離約戰獸神的日子還剩下沒幾天了,怎麼這山上的氣氛還是樂樂呵呵的?”
陸雪琪想了想,嘴角不覺勾起一抹笑意:
“也許……勝算在握吧。”
————————
次日,
這姐妹倆早早就起了床。
可三一弟子起的比她倆還早,一出了院子,就見白衣人排排經過。
每個人都手託著一口大缸,有的單手託著一口,有的雙手各託一口。
那缸體是黃銅的,裡面裝滿了水,起碼上千斤。
可被他們託在手中,卻彷彿普通杯盞一般隨意,舉重若輕。
陸雪琪還好些,金瓶兒臉上則是止不住的驚呆。
心裡感嘆——
怪不得三一在江湖上名聲這麼大,原來手段如此獨到!
這些弟子隨便拿出去一個扔到江湖上,怕是都能收拾得了那些二三流門派的的掌門人了。
這時,郭大壯領著一個蹦蹦跳跳的小傢伙來找二人:
“方漪方澈兩位師妹,今天上午讓他先帶你們四處參觀一下,下午你們就和幾位師兄一起站樁吧。”
“他?”
金瓶兒陸雪琪看著面前那比她倆還小上一號兒的男娃,二人表情各異。
金瓶兒心說昨天白誇他了,這小胖墩兒也真能敷衍,居然打發一個娃娃做她們的嚮導。
“他叫巫不負,是如今這山上輩分最小的……”
郭大壯說著用手擋著嘴小聲提醒:
“你倆留神,這就是那個心尖兒。”
“兩位師姑好。”
巫不負先朝她倆像模像樣的拱手作揖,小娃娃臉上有些靦腆:
“師爺在閉關,幾個師叔師姑們又都在忙,山上只有我閒著,我雖然小但對這山上也熟悉,你們可別嫌棄我……”
“……”
姐妹二人對視一眼,彷彿心有靈犀。
這小傢伙既然是心尖兒,想必知道這山上的不少事兒。
那麼從他身上作為切入點,瞭解一些關於許的事情,應該不難。
二人雖然扮演小孩兒,可不是真就成了小孩兒,哄小孩兒更是不在話下。
於是乎欣然應下。
巫不負整天樂呵呵的,苦於在山上閒的沒事兒幹。
如今好不容易有事兒幹了,那自然是盡心盡責。
樂此不疲的帶著二人在山上左轉轉右轉轉,挨個景點打卡。
而陸雪琪和金瓶兒想擺弄這麼個娃娃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發揮女性帶娃的特殊優勢,
沒哄上兩句,很快與他建立了初步友誼。
然後,金瓶兒試探著問出第一個敏感問題——
“小師侄兒……你知不知道門長和那個叫小白的姑娘……是個甚麼關係?”
巫不負小臉兒一怔,
“師爺和小白姐姐?”
金瓶兒神色一凜,心說:
‘讓個乳臭未乾的小孩管她叫姐姐,那狐狸精果然不要臉!’
巫不負歪著小腦袋,
“唔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她經常單獨和師爺在一起呢。”
“甚麼!?”
二女同時質問,反應有些過激。
但又很快意識到不妥,趕緊拾掇臉上的表情。
金瓶兒故作開玩笑的口氣,又問:
“那她……她不會是想當你師奶吧?”
“師奶?不會吧……”巫不負搖頭,“師爺也從沒說過喜歡小白姐姐啊。”
二女聞言心情一振,金瓶兒趁熱打鐵,柔聲問:
“好孩子告訴師姑,門長他……可曾跟你吐露過有甚麼喜歡的人麼?”
“唔……”
聞言,巫不負戳著下巴努力回憶著甚麼。
“反正我記著師爺說過,他這一生所求甚大,辦成了些事兒,也辦毀了些事兒,但歸結到底,按說也還算問心無愧,可惜唯獨在兒女情長上,有個人始終放不下。”
這話一出,好似戳到了陸、金二人的軟肋。
二女同時把手摁在他的肩膀上,
“誰?放不下誰?”
巫不負肩膀一抖,一臉古怪的看著她倆:
“我也不知道,你們幹嘛突然這麼兇的看著我?”
金瓶兒和陸雪琪默默對視著彼此的眼睛,
氣氛一時有些異樣,或者說有些火藥味兒。
原本還處於合作關係的兩個人,在這個當口,無比絲滑的轉變成了競爭鬥寵的關係。
這番話說明他的心中人只有一個,那麼會是誰?
陸雪琪的自信似乎比金瓶兒更多一些。
於是,後者的眼眸中隱約流露出幾分幽怨。
“哼!”
這倆人同朝對方哼了一聲,然後轉頭分道揚鑣而去。
巫不負撓了撓頭,沒搞清楚她倆的情況,忽的又道:
“誒,我好像是記錯了,師爺當時究竟是說一個還是兩個來著?要麼是三個?唔……原來師爺是花心大蘿蔔……”
————————
下午,
陸雪琪和金瓶兒來到演武場上站樁——
“對、對、別亂。”
“很好,你倆的資質都不錯,師父知道了肯定歡喜。”
身邊圍著不少師兄師姐,都對她二人不吝誇讚。
以陸雪琪和金瓶兒的底子,做這些站樁的基礎功課,簡直就是一場輕鬆的不能再輕鬆的遊戲。
唯一要注意的,可能就是表演的力度。
可不能裝得太輕鬆,想法還得擠出點汗水,多讓雙腿抖一抖,免得遭人懷疑。
正在二人站樁之時,
忽的聽見外圍有人招呼——
“師父來了。”
陸雪琪和金瓶兒身子一震,二人同時尋聲看去。
眾弟子讓開一條路,就見許知秋朝這邊緩緩走來。
陽光撒下,落在他白衣的邊緣,從他雪白的髮梢,從他挺拔的雙肩穿過,
將他整個人映照得遍體生輝。
許知秋看到二人時,不知為何,先是在原地頓了頓,然後才徑直朝二人走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