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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220.第219章 十年歲月,大盈仙人(下)

2024-10-06 作者:義薄雲天老皮特

第219章 十年歲月,大盈仙人(下)

馮抱山領著二人,經後山的一條曲折小徑走了大約一刻鐘。

拐了幾道彎後,就聽聞水聲隆隆,前方有座四五丈高的瀑布。

瀑布水簾之後有一座石洞,伸出一條石橋相連外界。

馮抱山手上一揮,無形炁勁構成屏障,託舉住上方沖刷而下的澎湃水流。

水簾後的洞口,就暴露在二人面前。

二人見狀,心裡暗自佩服。

忽的又抽了抽鼻子,更察覺異樣。

二人深吸了幾口,竟都感覺體內傷勢改善了不少。

“好濃郁的靈炁!”王悲風面露驚喜。

以往要靜養調息三五日的內傷,恐怕在這兒待上一會兒,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在這等風水寶地閉關,這位許門長也真是好享受。

“二位請。”

馮抱山領著二人進了洞中。

洞中整體上有些幽暗,但正上方卻有個天窗。

筆直的天光照下,正好照亮了那青石上盤坐的人。

那人內著一身白色短褂,外披著一件同色長衫。

一頭髮絲雪白,雙鬢後捋讓出耳廓,顯得很是利落整潔。

此時雙目淡然,朝他二人望來。

正午陽光從洞頂筆直的灑下,將其映得遍體生輝。

看清眼前之人。

王、林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一種讚譽——

好氣度!

二人拱手下拜:

“晚輩王悲風(李不遲),見過大盈……”

忽的想起先前下院時那位院長的話,就把到嘴邊的話生生改了口:

“……見過許門長。”

“不必多禮。”

把手一抬,沒讓二人拜下去。

許知秋打量那王悲風,忽的問:

“你是王子服的兒子?”

王悲風一怔,登時面露激動:

“正是呢!若按家父那邊的關係,晚輩還得稱您師公呢。”

許知秋搖頭:

“你爹與我如今都是一門之長,哪有甚麼輩分高低的講究?”

又道:

“你們此行是來送帖子的吧?不巧讓你們撞見了我那蠢徒撒野,害得你們受了內傷,實在過意不去,來,喝杯茶。”

抬手一引,五步之外的石桌上,兩碗清茶緩緩飄來,還冒著熱氣茶香。

二人頓時知道,這是早為他倆準備好的。

不敢客氣,道謝接過,一飲而下。

頓時,只覺得全身竅穴為之一清,五臟滋潤,遍體生出舒爽。

些許內傷一掃而空,好一碗療傷的靈茶。

“多謝門長賜茶,我二人實在羞愧,方才若非門長及時出手相救,我二人可慘了。”

許知秋搖頭苦笑,又問:

“你二人是來送帖子的吧?”

王李二人一怔,後者立即從懷中挑出請柬,恭敬遞了過來。

許知秋接過請柬,也不去瞅,只道:

“修真聯盟大會的事,事先有人以丹青術和我打過招呼了。你二人可回去覆命,到時我會去的。”

王李二人俱是喜色,讚道:

“那可真是蓬蓽生輝!”

“接下來兩位的行程是?”

李不遲答道:

“回稟門長,等出了三一,我二人還要往青雲山去。此次會盟,青雲也在邀請之列,只是為了示以尊重有別,所以先來了三一。”

“呵呵,那正好。”

許知秋淡然一笑,取出一個小巧的錦盒,開啟蓋子,裡面是一片如血玉般的嫩葉,生機濃郁。

“這件東西還要勞煩你倆一趟,幫我給大竹峰送去。”

“這、這可是那成熟之後,相傳可解百病的忘憂草?”

二人早有耳聞,這是當年三一開派時,鬼王宗上門搞事送的寶貝。

後來傳言,眼前這位許門長,愣是單槍匹馬打上了鬼王宗壇,把鬼王兩條腿都給卸了。

如今親眼見了,不免驚奇。

“是啊,這些年用了不少,也確實靠這救了不少人。只是……”

說著,許知秋眼中有些黯然,“畢竟不是萬能神丹啊……”

二人對視一眼,心中思忖——

江湖傳聞,那位大竹峰首座十年前被人暗算,昏迷至今。

而許門長此時託二人送去救治靈藥,應是存著同青雲緩和關係的心思。

只是有一點建議,二人想說卻又不敢。

既是送藥,何不直接派三一門人把藥送去通天峰呢?如此也好當面向主家討個人情。

間接派人送去大竹峰,效果上就不免打些折扣。

不過,可能人家本來也不在乎吧。

……

經過這次碰面,王李二人心中都頗有收穫。

沒想到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盈仙人,居然沒有一點架子。

相反,瞅著還挺好說話的。

又簡單聊了幾句,過不多時,王、李二人就提出告退了。

許知秋遣弟子馮抱山去送二人。

又不多時,洞中恢復冷清。

許知秋把目光投向洞外,

瀑布攪得水汽氤氳,漫進洞中,在陽光下映出點點光斑。

“聽牆根兒可不是甚麼好習慣。”

“誒……”

幽幽的嘆息聲中,一個人形輪廓逐漸凝實,最終,化作一個白衣的宮裝麗人。

“……在你面前,到底還是藏不住。”

九尾天狐小白,款款走進洞中。

一雙彷彿會說話的眾妙美眸,落在許知秋臉上:

“我的大門長,賞口茶唄。”

“沒了。”

小白嘟起嘴:“我不管,莫非那兩個外人喝得,我喝不得?”

幾千歲的老貨給他撒嬌,許知秋可受不了。

無奈,起身給她現沏了一壺,

“這些年,多勞煩你替我操練徒弟,把他們一個個虐的不輕……這杯算是謝你的。”

天狐接過抿了一口,忽的又吐了出來:

“呸!呸!呸!”

媚眼一瞪,明顯不樂意了:

“好哇,又拿高沫兒糊弄我!信不信姑奶奶我掀了你這洞府?”

轉眼,天狐落戶亢龍峰已經十年了。

還記得當初那一家團聚之時,她摟著打回原形的兒子哭得泣不成聲。

接著又是一通自怨自艾,悽慘哭訴如何命苦倒黴,顛沛流離捂得……

許知秋心軟,於是提了一嘴可以讓她留下。

想不到這九尾狐狸真不客氣,賴下說啥就不走了。

說是護山靈獸,但說實話,這亢龍峰用她護麼?

“舒坦日子總是過得快,這十年對我如彈指一揮,若說唯一察覺出明顯變化的,卻是應在你身上了呢。”

小白說著,雙手手指對疊成框,把許知秋框在視線中打量:

“你發沒發覺?這十年來,你自己好像變得愈發的清冷了呢。”

“我?”許知秋搖了搖頭,“你著相了。”

小白注視著許知秋,眼中透著精光:  

  “這十年來,你一直維持著逆生,想必修為精進不小吧?”

經這十年相處,她對這三一門上下,早都摸得透透的了。

這其中,當然也包括許知秋的《逆生三重》。

這十年來她親眼見證,許知秋的逆生就沒斷過。

要維持逆生那麼複雜的狀態,如同行走坐臥中,時刻頭頂著光滑的圓球。

如此大耗心神,長此下來,一定不輕鬆吧……

“確有進益之功。”

許知秋點頭:

“但也不過是把當初想做但沒做成的事,挪到了今朝而已。”

“經過十年來的沉澱,直到今日我才敢說,我是真正走到了二重的終點。”

說著,他抬手一揮,那隻手臂竟完全炁化,轉眼又復原如初。

無視一旁小白的驚訝,許知秋接著道:

“如今,那最後一步已在眼前了,只是,如何去邁出那一步……”

“修道之人,講求法侶財地。”

“法,我已得逆生心決,三一多年經營,財地也不成問題,唯獨這侶……”

小白以一副異樣的眼光瞅他:

“所以,你託人往青雲送靈藥示好,就是為了這層考慮?”

“那倒不是因為這個。”

許知秋眼神中透著些疲倦:

“昨夜入定,竟破天荒的做了個夢,夢見當年之事……這才想起田不易那個倒黴人,於是今天順手救了。”

小白斜眼覷他:

“依我看,你不如再打上青雲山一次,以武力相逼,迫使他們動用誅仙劍陣,助你成道。”

“無緣無故的,我是發癲了麼?”

許知秋搖頭:

“再說那是柄蓋世兇劍,甚為不詳。一旦動用勢必生靈塗炭,波及無辜,並不是我突破三重的上佳之選。”

“那除此之外,這普天下,恐怕只有完整的《八兇玄火法陣》,以及那位……”

小白說著,忽的緘口不語了。

…………

“哇~師爺救命!”

這時水簾洞外,傳來一個稚嫩的孩童聲。

接著,一陣笑咯咯的追逐動靜,一個男娃子撞破水幕,闖了進來。

看著十歲左右,圓頭圓腦的,兩眼靈動調皮。

“臭小子,今天誰也保不了你!”

隨著呵斥聲,外面緊跟著走進一個眉眼英氣十足的白衣少女,手裡拎著藤條。

柳瑩瑩一眼就刀中了藏在許知秋背後的巫不負,氣得瞪眼:

“臭小子,一惹禍就往你師爺這兒跑,真當姑奶奶我治不了你?”

“又怎麼了?”

許知秋拎著後襟,把這個三一門唯一的小徒孫兒提溜到眼前:

“你又把甚麼東西搞壞了?”

小娃娃訥訥答不上來,只剩撓頭憨笑。

柳瑩瑩忿忿道:

“我請山下的木匠剛給飛熊做了套輪椅,還沒捂熱乎呢,結果被這小子當成了搖搖車,生給我禍害散架了!”

許知秋一聽:

“那就花錢再做一個麼。”

“師父你又護短。”

柳瑩瑩不樂意的撅起嘴,扔了藤條。

“你也別說他,你們小時候哪個都挺淘氣的。”

許知秋拍了拍巫不付的屁股蛋子,算作小懲。

然後對柳瑩瑩接著道:

“你也快過二重了,這段時間正該當好好的修身養性,怎可隨便動氣?”

柳瑩瑩無奈點頭,“弟子知道了。”

“前幾天……”

許知秋頓了頓,遲疑了一番才道:

“……飛熊和我說,今後想去下院生活,我答應了。”

聞言柳瑩瑩身子一震,

接著,緩緩點了下頭:

“那這兩天,我們幾個幫他張羅著,師父您放心就是。”

“嗯,去吧。”

說出這話的時候,許知秋眼中的疲倦更甚,彷彿下一刻就要沉沉睡去一般。

上個月底,座下五弟子許飛熊,衝擊逆生二重失敗,落下了殘疾。

非但一身修為根基盡毀,今後連行動能力都成了問題。

因逆生破關失敗而落下的後遺症,不同於尋常內傷。

乃是作用於深層性命本源的傷勢,無法透過藥石之力根除。

就連那忘憂草都沒辦法修復,對此,許知秋也無能為力。

三一收徒,向來慎之又慎。

怕的就是傳法不合,誤人子弟。

可儘管他小心再小心,到頭來,卻還是避免不了這等悲劇的發生。

作為師父,眼看著徒弟廢了,心中無疑是難受的。

逆生之路艱難。

算上前世至今,整個三一門,不知有多少前輩倒在了這條路上。

這也是求道的代價。

————————

青雲山,

通天峰。

經過十年的休養生息,這座在世人眼中的無上仙山,十年之後,依然如人間仙境一般。

當年那一場大劫所帶來的破壞,如今早已經被修繕一新。

重建過後的玉清大殿,依然氣派莊嚴。

雲海之上,行人弟子多有往來。

虹橋兩端,時有童子灑掃階級。

通天峰上,一如既往的祥和美麗。

似乎一切都沒有變,除了人。

隨著空中一道湛藍仙光降下,一襲白影踏上虹橋。

這一落地,便吸引了在場所有的目光。

陸雪琪揹負天琊,拾級而上。

橋上灑掃的道童見狀,倏而兩頰羞紅,深深低下頭顱。

只敢側身執禮,卻不敢再去看那清麗無雙的絕美女子哪怕一眼。

十年歲月,並未在陸雪琪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只是時光如酒,終究還是會潛移默化的改變甚麼。

以往那份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中,如今似乎多了幾分綿柔。

陸雪琪朝那道童淡淡一笑,踏步越過虹橋。

碧水潭邊,一隻瞎眼麒麟仍如往常一般,靠在岸邊打盹兒。

她也不理會,徑直來到玉清大殿,發現殿外已經有人等候。

“陸師妹。”

蕭逸才見她到來,上前迎了兩步,忽而改了口笑道:

“我看用不了多久,這聲‘師妹’就叫不得了,該叫‘陸首座’才對了吧?”

“蕭師兄說笑了。”

陸雪琪朝他輕輕點頭,臉上便又恢復了幾分清冷,問道:

“我師父何在?”

“水月師叔正和掌教在祖師祠堂飲茶,水月師叔有話吩咐,要你來了之後,直接去找她即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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