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天帝寶庫(上)溪水潺潺,天狐坐在一塊大青石上,把兩隻玉腿插入溪水中,洗滌泥足。
此處已經是南疆西部邊陲,氣候與焚香谷已是完全迥異。
遍地陰溼,沼氣瘴氣水汽攪成一團。
一路雖是御空飛行,鮮少沾地。
但腳底還是難免沾染些泥漿敗草,惹她苦惱心煩。
“不是說找南疆聖地麼?怎麼拐到西方大沼澤了?”
她一邊對許知秋抱怨著,待得把蓮足洗淨,便開始琢磨起來。
直到想出個點子,以妖力構成極薄的一層力場,覆住足底,做緩衝隔絕。
如此一來防止染塵,二來防止毒蟲叮咬。
誒,完美解決!
“因為南疆地底,有一條乙木靈脈,延伸至此。”
許知秋隨口答著,手上擺弄著一方玉盤。
其上碎玉凌亂如珠,來回縱橫,勾畫出道道銀白色的光暈。
靈脈處在地底萬丈,單憑金睛根本無法勘破。
唯有藉助天音寺至寶——乾坤輪迴盤,勘尋地埋走勢,便一路從焚香谷尋到了此處。
南疆巫民,信仰較為原始,大多以木、石、火、雨等自然造物或者天象為神明信仰。
其中,通天建木,為信仰之最。
自然引為聖地。
只是千萬年滄海桑田,地理格局的變換遷移,沒甚麼能恆常不變。
都知道樹是會搬家的,那麼從南疆搬到西方沼澤,也不奇怪。
不多時,乾坤輪迴盤傳來反饋。
他使喚的還很生疏,交貨的時候天音寺也沒給他啥說明書,只能自己琢磨。
許知秋起身望向西南方向,只見那視線盡頭,霧鎖千重,之深之廣,連金睛也無法完全參透。
但多少還是能辨認出一些模糊輪廓——似有一個不可估量,龐大遮天的存在,矗立在濃霧深處。
“如此龐大規模的乙木靈基,恐怕,也唯有建木……”
天狐聞言,坐在大青石上卻不願起身,向後抻了個懶腰,眯著眼悠然道:
“《山海經·海內經》有云:建木,萬仞無枝,有九欘,下有九枸,其實如麻,其葉如芒,大暤爰過,帝所為。”
不得不說,活了幾千年,到底見多識廣。
“走吧。”
許知秋說著,御空趕路。
天狐大感無聊苦悶,一路上與他絮絮叨叨:
“我說大恩公,看你先前打架時頭髮變白,到底是練得甚麼功夫啊?”
“逆生三重。”
“哦?我對中土道家修法也有些瞭解,據我所知唯有青雲門的《太極玄清道》堪稱玄門第一,卻不知這《逆生三重》有何玄奇之處?”
“無甚玄奇。”
“具體說說唄?”
“也沒啥好說的,一重龍虎力,二重性命堅,三重……“
說到這,許知秋便沉默了。
天狐好奇:
“三重怎樣?”
“不知道。”
“你不知道?”天狐以一種奇怪的眼神覷他。
許點頭:“因為我還沒到,所以沒法跟你描述。”
天狐按下心思,暗自琢磨。
也就是說,眼前這人方才練到第二重,就已經有這麼大能耐了麼?
若是這般,那這門絕技可當真了不得。
可她哪裡知道?雖是逆生為骨,但眼前這人還身兼百家藝業。
否則單憑逆生一項,也成不了如今的氣候。
二人並肩御空,排開重重濃霧瘴氣,向著那龐大陰影逐步趨近。
許知秋忽的開口:“老白,有件事要向你請……”
“是小白!”天狐有些慍怒。
“老白吧。”“小白!!”天狐要抓狂!
許知秋淡然糾正:
“實事求是,你就是老白。”
“你……”天狐無奈,“行了你有啥就問吧。”
“可知天書?”
“自然知道。”
“那我聽聞當今佛道魔三家法門,歸根究底都脫胎於天書,你既活了數千年,可知那天書是何人所著?”
“不知道。”
天狐搖頭,惹得許知秋意外側目。
只聽她隨即道:
“但有一點我能肯定,當我還是隻小狐狸,尚未成道的時候,那天書的傳說就已經存在於世了。”
許知秋一聽,那豈不是得萬八千年了?
不得不感嘆這方世界的歷史積蘊,實在深厚的嚇人。
若擱到前世天地,萬八千年都追溯到原始社會了。
天狐轉而向他發問:
“誒,你這麼能耐,那你的師父又是誰?我還真想知道知道呢。”
許臉上一怔,苦笑搖頭:
“說了你也沒聽過。”
“小看誰呢?”
天狐不忿,反駁道:
“我活了這麼多年,見識可不淺,便是千年前那青雲門的青葉祖師,論年齡還得算我的晚輩呢。但凡你說出個有名聲的高人,我豈能不知?”
可許知秋依舊是搖頭不語。
天狐見狀,傲嬌的揣起胳膊:
“不說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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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御空,皆離地六丈,向著迷霧深處飛馳。
隨著深入,所見林子中的樹木越來越是粗大。
到後面,幾乎到處都是三四人合抱以上的巨樹,說明至少都有幾千年樹齡。
饒是那九尾天狐小白,自持數千年歲壽高遠。
可在這遍地“同齡”的所在,也不得不收斂起那點自得。
“這鬼地方簡直沒頭了!”
她正抱怨著,忽的許知秋攔住她,二人一同站下。
“怎麼了?”
許以金睛視角,指向前方的滾滾濃霧:
“前面十五丈,有一堵木牆。”
“木牆?”
二人緩速抵近,果然被一面向上無邊,兩側亦無盡頭的木牆攔住了去路。
往下方尋去六丈,見得這道木牆如虯龍一般強健有力橫在巨木林中,深深扎入泥土。
天狐靠上前去,用手輕輕觸控,眼角開始微微抽搐:
“這堵木牆……究竟是樹……還是樹的根?”
往上尋了百十丈,終於穿過了迷霧,或者說雲層。
得見天空照下明媚陽光,茫茫天際,湛藍通透。
而這道巨大的木牆,在雲層的盡頭,和諧地融入到一個更巨大的物體之中。
那應是一棵樹了。
僅僅是樹根的高度,就已經超過了雲層。
至於再向上看去,依然瞅不見邊際。
與之相比,許知秋和天狐,簡直如兩隻蚍蜉一般微不足道。
這棵巨樹,比亢龍峰還要高出不知多少。
但既然是樹,向上總有盡頭。
二人對視一眼,不虛甚麼語言溝通,同時向上飛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