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沒事,我幫你挑陽光火辣,
官道旁有家茶攤,乃是方圓百里獨一份兒。
許知秋口乾舌燥,遂尋了個座位,一邊解著斗笠——
“老闆,來壺高的。”
“好嘞~一壺十二文。”
“十二……不是你宰客啊?哪國的茶湯你敢賣這麼貴?”
“八文錢的茶,四文錢的水,茶是上等雨前的小罐茶,水是山澗裡的冷泉水。”
“呲溜兒(口水聲)噢,這麼大專案那我得謹慎點……那甚麼、你先別放茶葉,先給我來碗白開水我嚐嚐鹹淡……”
“啊?”攤主都懵逼了,“那、那我也沒這麼上過啊?”
“那是你沒碰著我,你要早碰見我早這麼上了。”
“……”
許知秋在兜裡摸了半天,好不容易湊出四個大錢兒摁在桌上。
別看他懷裡揣著八個金錠子,不大不小也算個土豪。
可這些錢他就算賣腎也不捨得花,乃是雷打不動的“創業基金”。
不大會兒,“高檔冷泉”上來了。
給他上水的是茶攤老闆的閨女,二八年華,一身紅綠花布裙,大臉盤子。
乍見到摘下斗笠的許知秋,眼睛裡先是一愣,接著就臉紅了。
放下面碗羞答答的轉頭就走,可走之前好巧不巧的,小手指頭偏在他手上不經意颳了一下。
許知秋見狀一愣,心說我被調戲了?
也是無奈,小夥兒年輕就是帥。
還別說,貴有貴的道理。
雖說是白開水,卻意外透著一股清甜。
寥解口渴吧。
許知秋又坐了一會,便覺得自己休息好了,正想著結帳走人的時候,忽的身旁有個聲音掠過:
“老闆,來兩壺茶。”
那聲音溫和,卻略顯沙啞,帶著一股磁性。
“好嘞,先跟客官說好,我這一壺茶十二文,茶是上等雨前的小罐茶,水是……”茶博士不厭其煩的介紹著自家產品。
“呵呵,不怕,只管上就是。”
許知秋抬眼看去,只見一黑一白兩個人打他身邊走過,徑直坐到對面的桌上。
而那倆人落座之後,同樣也向著他這邊打量過來。
其中一個朝他點頭微笑的乃是一細眉方臉的中年文士,
看著儒雅,雙目炯炯,彷彿有一不怒而威的氣勢。
一襲淡黑色儒袍,腰間別著一塊淡紫玉佩,玲瓏剔透,隱隱有祥瑞之氣。
另一個是位白衣秀才,鬢髮微霜,手搖摺扇,一臉書生氣,只默默看著許知秋。
他全身上下唯有左手無名指最是顯眼,其上戴著的一枚晶瑩剔透的碧玉戒指,隱約間也似有祥光含而不露。
“這倆人……”
許知秋眸中金暈一閃而逝,也沒表露甚麼。
畢竟這世上修士多了去了,道左相逢也沒甚麼好奇怪的。
於是起身結賬就要走人。
“這位兄弟。”
那黑衣文士正對著他平和而笑,許知秋訝道:“這位兄臺,可是叫某?”
那文士含笑點頭道:“正是。”
正好他那桌茶上來了,
那文士說著拎起茶壺緩步走了過來,毫不客氣的與他對坐。
那文士上下打量了一下許知秋,指了指自己身後的秀才,
“吾兄是個不甚言談的,搞得我一路甚是寂寞,我看著兄弟順眼,過來聊幾句,兄弟不介意吧?”
說著,討好似的給許知秋碗裡斟了一壺茶水,
許知秋默默打量著他,便將屁股又放在了凳子上,
“這位兄臺,太客氣了。”
“誒,相逢即是有緣,何必拘謹?”
那文士笑了,示意他喝就是。
隨即又問道:“我見兄弟你氣度不凡,眼有神光,想來不是凡人,應是仙人吧?”有人請客,許知秋當然不客氣。
抿了一口,茶香繞齒,雖然清香凜冽,卻也算不得上品。
嘿,小罐茶……
回應道:
“兄臺這麼會夸人,我這點微末道行可承受不起。”
“哈哈哈哈。”
那文士朗聲大笑,隨即拱了拱手,
“在下姓萬,草字人往。那位是我義兄,複姓東方,單名一個木字,卻不知兄弟你如何稱呼?“
“在下許知秋。”
“哦,看許兄弟這風塵僕僕的樣子,不知是往哪裡去?”
“這天下之大,浩瀚無邊,大山古澤,我隨意而去。”
“好灑脫,好氣魄!”
萬人往讚歎不已,又道:
“在下與義兄自幼便對閣下這樣的修真高人十分豔羨。”他說著指了指身後的白衣秀才,那秀才跟著點頭頷首,“只可惜我兄弟二人一直沒有機緣入道,但對於高人們能夠駕馭法寶翱翔九天之上,實在心懷嚮往。數十載以來,我等無時無刻不渴望能夠得到一件仙家法寶來一飽眼福。許兄既是修真之人,不知道是否可以滿足我們這個小小的願望呢?”
說完,他朝著許深深鞠了一躬。
“?”
許知秋挑眉覷了他倆一眼。
心說這倆人擱這裝啥呢?
哦對了,對方又不知道他有金睛。
只是這般故意接觸,又遮遮掩掩的,莫非動機不純?
思索一番,許知秋畢竟懶得和人鬥心眼兒來回試探,於是——
“我有句話,若猜的不對,還請兩位海涵。”
“許兄哪裡話,但說無妨。”
許知秋放下茶碗,淡淡道:
“你倆,可是鬼王宗的人物?”
這話一出,那文士臉上旋即露出愕然,身後秀才更是騰的一下站起身來。
二人相覷,驚訝非小。
萬人往語氣有些僵硬,盯著許知秋:
“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許知秋眼中眸子復又綻起金輝,默默打量起他們。
方才不過粗而觀之,此刻則看得細緻了許多。
首先,這二人根基甚是雄厚。
幾乎是他迄今為止,所見過的道行最高之輩。
而且一身真元純正,並無魔氣妖氣煞氣之流,似乎所修之法不是淺顯的旁門邪術。
應是高階貨。
“哦,那這麼說來,我那天救的正是你家婆娘和女兒?”
許知秋點出了自己的猜測,萬人往沒有反駁,將臉上的驚訝漸漸隱去,又是一副溫和樣子。
“閣下好手段。”他讚道。
許知秋無意跟他寒暄,直接問:
“報恩來了?”
“也報仇。”
“說說。”
“那殺生和尚本來已經投了我鬼王宗的拜帖,算是本門預備弟子,可卻死在了閣下手上,你說,這個賬我討是不討?”
“哦,那你是想先報恩還是先報仇?”
“這,我一時倒還挑不準。”
“沒事兒,我幫你挑。”
許知秋說罷,掌蓄絳宮,抬手朝他腦門按了過去。
(本章完)